陸城看著中年男子,男子雙眼清澈,這是一種無邪的清澈,仿佛世間的一切罪惡都能凈化的清澈。陸城沒有虛偽的拒絕,接過了繩子。
那是一根黑色的圈繩。陸城知道有些地方的人是會帶這種東西,預示著一生平安。
可大多是彩色的。還有紅色的一般會帶上一些金飾品。
可這樣黑色的平安繩,他倒是第一次見。
“這是真正開過光的平安繩,和那些忽悠人的東西不一樣?!敝心昴凶铀坪蹩闯隽岁懗堑囊苫?,解釋了一句。
之后就不再說話,閉上眼睛,繼續(xù)休息。
陸城想了想,就把繩子套在了左手手腕上。
自己沒表,這無論如何也是一種好寓意的東西,就帶上吧,也沒什么損失。
自從有了那莫名其妙的心想事成的能力后,陸城對于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也不再是之前的那么無視了。
陸城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H市了。
這一路上,除了他們遇到的那一次顛簸,飛機一直平穩(wěn)。
下飛機時,老三先下的,畢竟他堵在那,后面的人也不用下去了。
陸城倒是等人都下得差不多了,才和中年男子道別。
“有緣再見。”中年男子微微笑著。
陸城點頭,然后下了飛機。
沒什么托運的行李,陸城和老三兩人很快出了機場。
才出來,就看到有一個黑西裝戴墨鏡的精壯男子向兩人走來,走到面前時,站得筆直,摘下墨鏡,說:“麻總,車在那邊?!闭f著接過了老三遞過去的包。
“這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兄弟,姓陸?!闭f著老三把陸城的包也拿了過去,遞給了男子,然后對陸城說,“這是我的司機張全,部隊出來的,人很不錯,我大學畢業(yè)后,他就一直跟著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你讓他帶你去玩就行。”
“陸先生,您好?!睆埲褍蓚€背包背在身后,對著陸城微微彎腰行了一禮。看上去樣子有些奇怪。
陸城伸出手,說:“張哥,這幾天要麻煩您了?!?br/>
張全看著陸城伸來的手,楞了個神,然后握住,力道不輕不重,正好:“沒有,這是我分內的工作?!?br/>
“好了,啰嗦的不行,走吧?!崩先f到。
陸城是第一次看到老三這樣說話。還稍微有些不適應。
可張全卻顯然已經習慣了。干凈利索地說了一聲是,然后在前面領路。
“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輛車。”老三有些感慨地看著面前的黑色SUV。
“菲尼特斯凱克?”陸城看了看,沒看出來這車到底哪里值那么多錢。
再說了,按老三的說法,這車差不多應該有十年了吧!怎么還沒報廢?
“虧你記得住,上車說。”說著老三鉆入張全打開的車門。
對開門的張全說了謝謝后陸城也跟著上了車。
車內空間很大,這車沒有后備箱,只在最后方有個一體真皮沙發(fā),這樣坐在沙發(fā)上,老三的腿腳都能完全打開了。除了陸城上來的這一面,另一面并沒有門。而是一個整體。至于前方,則是完全和駕駛位隔開的,放了一些酒和飲料。
陸城是第一次坐這樣的車。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遍。
“這車就是當年接我離開我媽時的那輛。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畢業(yè)后,就從我爸那要了過來,本來就是快報廢的,后來花些錢重新改裝了一下,通過關系換了牌照,就繼續(xù)用著。想喝什么,你自己拿?!崩先S口說著。
改裝這輛快報廢的車,需要花多少陸城不知道,但這已經啟動了卻平穩(wěn)得似乎感覺不到一絲顛簸的體驗,讓陸城相信,這車真是個好東西。
陸城猶如一個真正的鄉(xiāng)巴佬,看了看左右,這車的感覺給他來說,真好。
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也能弄到一輛。
“老二,是不是覺得我像變了一個人?”老三靠著那不知道什么皮做成的沙發(fā),語帶落寞地說。
陸城沒有馬上接話,停了一會才說:“你所在的環(huán)境不一樣,迫使你必須成為那樣的你,沒什么好奇怪的,只要我心里知道,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老三就行?!?br/>
老三沉默了好一會,嘆了口氣后吐出兩個字——謝謝。
機場離市區(qū)有不遠的距離,大概行駛了半小時后,老三身邊的對講機里傳來了張全的聲音:“麻總,是去您父親那里,還是……”
“找個燒烤攤,先吃點東西,然后……然后回我的住處。”老三按了一下身邊的對講機,等張全回了一句收到后,看著陸城繼續(xù)說,“以前大學時也沒請你們來過,你應該是沒來過H市吧。這邊的燒烤味道還不錯,帶你去嘗嘗?!?br/>
陸城沒好氣地說:“是你自己餓了吧,我飛機上的餐都被你吃了,你還沒吃飽?”
老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坐直了身體:“我還以為你睡著了,所以沒叫你?!?br/>
陸城看著此時的老三,才又找回了之前的感覺:“得了吧,我看你是餓暈了,只好繼續(xù)裝睡?!?br/>
“老二,你是成心的吧?!崩先闶强闯鰜砹?,陸城是在打趣自己。
陸城呵呵一笑:“沒有的事。只是看不慣某些變色龍而已?!笨稍捯怀隹冢懗蔷椭雷约赫f錯話了。
果然,老三聽到這句話,神情有些黯然。嘆了口氣,說:“就如你所說的,我所在的環(huán)境逼迫我成了這樣的我。”
“我理解?!?br/>
“麻總,馬上到了?!睆埲穆曇粼俅螐膶χv機里傳來。
“好的,你先去看位置,不用管我們?!?br/>
“收到?!?br/>
很快,車停了下來。
陸城下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豪華的門廳看向老三說:“這就是你說的燒烤攤?攤?這尼瑪的叫攤嗎?”
老三點頭,沒理會陸城的吃驚,拉著他的胳膊就往里走。
門口站著六女四男的迎賓,同時齊聲喊道:“歡迎光臨?!?br/>
陸城被老三拉著也沒注意這些迎賓,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大堂里了。
這時候張全已經過來了,身邊陪著一個經理模樣的男子,一見到老三,馬上恭敬地低下腰,說:“麻總,包廂已經給您安排好了,請跟我來?!闭f著往一旁讓了一步,后引著兩人往樓上走去。
張全沒有跟來,而是先出門去停車,老三的這個車,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張全能碰,這家“燒烤攤”的泊車小弟早已經熟悉得不得了。
樓上,老三坐定之后,沒點東西,反而對經理說:“去把你們林少叫來?!?br/>
經理有些為難地看著老三,有些支吾地說:“林少……林少今天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那算了,反正我知道他對城西郊外的那片莊園也沒什么太大的意思,那就照著以前的單子,來一份吧。”說完,不再理經理,反而閉上了眼睛,優(yōu)哉游哉地哼起了小調。
經理看了一眼陸城,沒看出陸城的來頭,只覺得陸城就是一個鄉(xiāng)巴佬一般。
進門后,就一直打量著包廂的布置,雖然他們店是做燒烤生意,可墻上卻請了大師在每個包廂的墻上都繪上壁畫。
這間飛天閣,繪的正是敦煌上的飛天圖。至于墻角擺放的也是比較名貴的蘭花,只是這個季節(jié)還不到花開的時候,所以也插了一些鮮花,正開的旺盛。
整個房間里都有一股好聞的花香。
沒看出什么名堂,經理只得退了下去。在吩咐了在門外候著的服務員后,急忙找了個角落撥通了林少的電話。
陸城看了一會,也沒看出什么名堂。
他是認識墻上的壁畫,看著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可好不好,他是完全看不出來。
“老二,別看了,都是假東西,林少這個家伙就喜歡附庸風雅。你說既然這是飛天圖,那旁邊是不是該放點紫檀香啊。這小子倒好,放了盆破蘭花,還是不開花的那種,簡直就是個傻缺?!?br/>
老三似乎對這個所謂的林少很不感冒。
“這個林少……”陸城疑惑地問了一句。
“林氏財團的繼承人。你不認識。不過這小子也是夠鬧騰的,好好的繼承人不當,非要去搞什么山水林園,眼熱我家在城西的那片園子好久了。”老三坐直身體,看著陸城,“你說他是不是有?。俊?br/>
陸城無語地看著老三,這個話真不知道怎么說。
老三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話讓陸城有些尷尬,隨口道:“等會那小子,肯定屁顛屁顛的跑著來,你看看吧,那真是個神經病?!?br/>
陸城心里腹誹了一下,自己又不是神經病醫(yī)生,看他做什么。
沒一會,陸陸續(xù)續(xù)的開始上菜。
有一些是已經烤好的,還有一些是要現烤,所以,陸城的面前此時已經放上了一個碳盆。
有一個很專業(yè)的燒烤師傅正在旁邊一樣樣地烤著,速度不快,但正好可以跟上兩人。
陸城對于吃到嘴里的有些東西是認不出來的,不過也懶得問,反正能吃,味道還很好,那就行了。
吃了一會,才想起來:“老三,那個張哥呢?”
老三看了陸城一眼,把手里的那串不知道什么肉刷進嘴里,含糊地說:“他不和我們一起。”
好吧,又是有錢人的做派。
以前看的電視里,不就是這樣嗎?主人先吃了,仆人們才慢慢的吃。
原來現在也是這樣的,這也沒啥太大的變化,這現代社會啊,陸城無力吐槽,只得繼續(xù)吃燒烤。
果然,沒一會,有人推門進來了。
門一開,就聽到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哎,我說麻辣燙,你這兩天死哪去了?打你電話都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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