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反應(yīng)過來之后,蘇白想哭的心都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一遇到和凜然而風(fēng)相關(guān)的事就會變得這么失常。
“紀年……你說我是不是有問題了?”蘇白抱著枕頭問紀年。
紀年正在看韓劇,一聽這話帥哥也不要了,連忙跑到蘇白跟前緊張地問:“你怎么了?”
蘇白猶豫了一下,跟她坦白:“我覺得,我最近見到一個人的時候總是特別緊張,智商簡直都成零了,凈干蠢事。”
紀年眨了眨眼睛,一刀直中要害:“小白,你說的不會是大神吧?”
蘇白臉上難得因為尷尬紅了一下,也沒有否認,繼續(xù)說道:“你說,是不是我和人家八字不合啊,總是犯沖……”
“拜托,你是不是新時代的人,還信這一套!”紀年有些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她覺得這小白簡直沒救了,竟然問出這樣的話,根本是個感情白癡嘛!
不過……紀年也不打算點破,畢竟這種事還是要當(dāng)事人自我覺醒才行。紀年絕不承認自己是因為看蘇白和大神之間的好戲看得津津有味才不說的。
蘇白聽了紀年的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不管怎么樣,在她心里,和大神凜然而風(fēng)之間的關(guān)系,似乎再也回不到當(dāng)初那樣單純的時候了。
這么想后,蘇白自嘲了一下,騷動的心卻是趨于平靜。
她開始回歸正常的生活,戒掉網(wǎng)游,好好學(xué)習(xí),成為學(xué)霸,至少以后能有機會像林凜那樣成功。
而與她相反的是,紀年似乎沉浸游戲中,時不時和她說著江湖又出了什么傳說。
據(jù)紀年所說,花開紀年和凜然而風(fēng)的事情在凜然而風(fēng)的刻意平復(fù)下已經(jīng)很少有人提了,雖有一些仍然對那次婚禮表示驚嘆和不平,但大多數(shù)人在女主沉默不回應(yīng)的情況下也不好再議論了。
如今游戲中最熱門的話題卻是“第一屆玩家見面會”。
游戲公司估計見這游戲運營效益很好,為了回饋玩家,于是舉辦了第一屆玩家見面會,到時會有COS,各種才藝表演還有頒獎典禮,據(jù)說那時各個服都會有大神代表出場,至于普通人想去都可以去。
紀年說起這事也是一臉艷羨,似是很想去開開眼界。蘇白聽了也只是一笑而過,但紀年不放棄,使勁慫恿她去。
蘇白其實并沒有心情在什么見面會上,她已然決定棄會而去了,自從一個月前從電腦上刪了客戶端并封存了平生不浮白這個號,她就決心要戒了這個癮了。
并不是單純想要戒了游戲,對于蘇白這樣資深的游戲迷來說,戒癮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若是在一般情況下,她也不會就這么跟自己過不去的。也許別人不清楚,或者說是因為自己的死不承認,可是她的內(nèi)心深處卻比誰都明白,為什么一定要戒了這個游戲不可,問題不在游戲本身。
而在于玩游戲的那個人罷了。
她更不想去見面會,她不知道林凜會不會出現(xiàn),但是她不敢賭,她怕遇到他,無法解釋自己是誰。蘇白記得,游戲公司寫明簽到名單必須寫游戲ID。
花開紀年幾次三番地落跑,平生不浮白的黯然隱退……這些事如果林凜問起,她一個解釋都給不了,到時反而會陷入一個死循環(huán)。
蘇白時刻要自己記得,她和林凜已經(jīng)逐漸斷了聯(lián)系。
可是紀年卻不放棄。
她也隱隱約約知道了許多事,她看得出蘇白這段日子雖然很努力,但卻空虛得很。她不想她再這樣逃避下去,所以紀年硬下心,用著各種手段威脅,最后以“不去就絕交”成功地讓蘇白臉色蒼白地點頭。
見面會初定于元旦那一周,為期三天,但一般人都知道,熱鬧的是在第一天。
而紀年也趕第一天的場子。
紀年連哄帶拖,終于把蘇白拖到了酒會現(xiàn)場,更興高采烈地告訴她,今日鐵騎踏紅塵的人也來了許多,這讓蘇白心里好受了些。她在躲避一個人,心里頭有著各種顧忌,一路走來躲躲閃閃,但是想著自己在幫派英勇殺敵了那么多年,還沒有和幫會里的那些兄弟真正見上一面,如果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退幫了,說起來也有些可惜。
所以,她強打起精神,捏了捏臉,讓自己不那么僵硬。
她要用最好的狀態(tài)去面對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
雖說游戲里面的江湖不比現(xiàn)實生活中的那樣真實明白,但是游戲里面一起戰(zhàn)斗一起做任務(wù)的熱情和團結(jié)卻是真實存在的,一次兩次可能感受不到什么,可是時間長了,感情也就自然而然地培養(yǎng)出來了。
“我就跟你說吧,你來了是不會吃虧的!”從一進見面會開始,紀年就開始忍不住給自己歌功頌德,因為漂亮又可人的紀年也不是第一次參加舞會啊酒會什么的,經(jīng)常來邀請她的男孩子多得很。可是一進現(xiàn)場,她都有些被震撼到,自然是感嘆不虛此行了,同時她更樂滋滋地為自己成功拉來蘇白而開心。
游戲公司這次是下了血本舉辦見面會,所用的場地也極大,最前方是一個表演的舞臺,后面則是香檳塔和蛋糕層,整個會場被裝飾得熱鬧非凡。
游戲見面會,大部分的人以前根本連見都沒見過,所有的交流都是在游戲里面,可能游戲里彼此默契侃侃而談的兩個人,這時候見面了卻互相認不出對方。所以這見面會上的對話大都變成了不厭其煩的自我介紹,然后再相互夸贊一番,彼此印象不錯的就會相互留下一個聯(lián)系方式,慢慢地,倒有了一些交友會的意思。
蘇白的這個“平生不浮白”的名號在游戲里雖然不算是最響的,但好歹也能稱得上是盡人皆知了,曾經(jīng)作為資深腐女的談資,也算是在游戲城里曾經(jīng)掀起過一陣波濤。
只是不知道那些翹首以待的家伙在看到平生不浮白的真身以后會作何感想,蘇白真的已經(jīng)不想再成為眾人的焦點了,她有些疲倦,可是身邊的紀年卻是興致高昂地一路拉著她穿越人群。
“哎,紀年,你干嗎???”蘇白有些不安地掙脫開紀年的手。
站在人群中央,周圍還有來來往往的服務(wù)生和送酒師,整個場景看起來就是一個碩大的派對,而且活躍在你身邊的還都是陌生的臉孔,這對一個資深宅女來說是一個很恐怖陌生的環(huán)境。
紀年還來不及解釋,一個身著服務(wù)生裝扮的男生緩步停在了她們身邊,只見他極其自然地將手中的兩杯血色瑪麗遞到蘇白和紀年的面前,然后又用一副很詭異的表情觀察了她們一番,然后才開口道:“你們是剛剛進來的吧?”
表情和言語中都透露出滿滿的興奮和激動,那生動翹起來的蘭花指更是看得蘇白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也終于明白,現(xiàn)實與理想之間總是存在差別的,所以也不禁慶幸沒有太沉迷于游戲這個東西,早早抽身,回頭是岸。
“是啊是??!我們剛剛才到!”紀年卻似乎并不在意那么多,而是一臉興奮地回應(yīng)道。像她這樣的女生,到哪兒都能熱得起來,跟所有人哪怕是三分鐘之前剛剛認識的,也能夠打得火熱,這也是蘇白偶爾羨慕她的地方。
見紀年的態(tài)度如此熱情,蘇白也不得不略帶尷尬地笑了笑算作回應(yīng)。
“既然這樣,那麻煩給我簽個名吧!”男生說著,從隨身帶著的皮包里拿出一本紀念冊打開,上面已經(jīng)覆蓋了許多人的筆跡,一個長長的游戲名稱,再長長的破折號后注上一個真名。
一看就是專業(yè)的游戲簽名搜集冊,蘇白接過冊子,仔細翻看了兩頁,確實看到了許多以前的隊友或者對手,而其中最刺眼的不過是一個叫“凜然而風(fēng)”的簽名,它破折號后面是一個瀟灑飄逸的“凜”字。
蘇白眼神一暗,默默地放下簽名冊。
他也來了,如她擔(dān)驚受怕所料那般?;蛘?,他現(xiàn)在隱藏于某一處,正微笑地看著自己?
“哎,你怎么會有這個???你不是這里請來的服務(wù)員嗎?”紀年卻顯得比蘇白還要激動得多,看著這豐富的簽名冊,早就忍不住抓住對方的胳膊,恨不得直接討要了過來。
她倒是不知道林凜就是凜然而風(fēng),只是看到凜然而風(fēng)也來了,所以比蘇白激動得多。
“我是這里的服務(wù)員,可我也在玩這游戲啊,我叫如斯,真名李如斯?!?br/>
服務(wù)員開始很熟練地做起自我介紹來。
氣氛一時顯得火熱極了,紀年很快就沉浸在了尋找戰(zhàn)友的喜悅當(dāng)中。
“你好,我叫花開紀年,真名紀年!”紀年也開始很禮貌地自爆名號,完了還不忘謙遜地道,“我是剛剛玩這個游戲,還不太熟練,以后多多指教??!”
蘇白有種完全被這兩個家伙忽視了的感覺,不過她也不是太在意,本身也不是一個存在感特重的人,所以很瀟灑地簽好了自己的名,長長的破折號后面是一個不怎么大氣,但是卻依舊不輸氣勢的“白”字。
“花開紀年?”聽完紀年自爆的名號,這略顯中性的男服務(wù)員恨不得翹著蘭花指又哭又笑一番,那樣子看起來真是讓人糾結(jié)不已,簡直就是比撿到寶藏還要興奮。
紀年還沒有弄清楚是什么狀況,李如斯已經(jīng)狠狠地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并興奮地道:“原來你就是花開紀年啊,之前在游戲里看大家討論你,我還以為你是一個怎么樣的女孩子呢,如今見到,我覺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看多了!”
紀年被說得暈頭轉(zhuǎn)向,只一個勁地點頭說:“謝謝,謝謝,謝謝夸獎!”
李如斯一把抓住紀年,繼續(xù)道:“我看有人說你是小三,我就特別不服氣,那平生不浮白跟凜然而風(fēng)又不是什么確定的關(guān)系,所以我說你勇敢追求愛情的勇氣是最偉大的,后來凜然而風(fēng)不是跟你告白了嘛!”
李如斯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簡直就比自己被人告白的時候還要興奮,這邊的紀年雖然聽得云里霧里,但是聽到他說告白的事情,也就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為自己的這個號之前一直都留給蘇白給自己刷游戲分,自己都沒怎么碰過,所以在她拿到這個號之前的事情她并不十分清楚,只記得當(dāng)初剛剛拿到號的時候,只興奮地想要上手玩兩把,一登號就受到無數(shù)條留言和私話的狂轟濫炸。
紀年想起來,其中就有一個叫凜然而風(fēng)的,雖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但是一心只想要過過游戲癮的紀年只稍微解釋了幾句就沒有再管了。哪知道那個凜然而風(fēng)在問了她幾個問題,紀年均回答不出的情況下,卻莫名其妙地說了句:“你不是她。”
紀年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簡單說前段時間號給了別人玩。凜然而風(fēng)也沒有質(zhì)問,只是問起她號上前主人的境況。
紀年不曉得蘇白為何突然撤離游戲,但隱約知道她可能因為游戲中的人和事心里極其不痛快,所以她留了個心眼,對待凜然而風(fēng)的問題也有所保留。
也不知道凜然而風(fēng)是不是認識她們倆,紀年總覺得她很了解蘇白,甚至很關(guān)心蘇白。
單純的紀年同志也從戒備到最后與凜然而風(fēng)成為經(jīng)常聊天的好友,只是他們的話題永遠只是花開紀年這號的前主人。
紀年這么想著,偷偷瞄了眼蘇白,在她沒注意的情況下又心虛了幾分。
“其實,李如斯同學(xué),這都是一場誤會,其實呢,我并沒有追求過凜然而風(fēng),而是呢……”紀年耐心地想要解釋,莫名其妙地被人扣上了一個“小三”的罪名,她一直都沒有機會澄清,好不容易能解釋一下了,她可不想錯失良機,怎么說她也是那種人見人愛的萬人迷,怎么會輕易屈尊去主動追求男人呢。
“哎,不用解釋了,我都懂得!”李如斯做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打斷了紀年的話,弄得她相當(dāng)無奈。而還不等蘇白反應(yīng)過來,他便奪過了蘇白手中的簽名冊,遞到紀年的手中,連連道,“紀年同學(xué),給我簽個名吧!”
蘇白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后雙手環(huán)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看著面前的兩個家伙。
等紀年簽完名之后,李如斯接過簽名冊,一副花癡般的模樣靜靜欣賞起來,這反倒讓紀年有種當(dāng)了大明星的錯覺。
見終于忙活完了,蘇白拉起紀年的手,準備帶她離開,卻在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感覺到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拽住了。她有些憤怒地轉(zhuǎn)過身去想要理論,卻被李如斯那驚悚的表情給嚇了一跳。
“你干嗎?。俊碧K白有些嫌棄地皺著眉頭問道。
“這……這個是……你的簽名嗎?”李如斯此刻的表情只能用扭曲來形容最恰當(dāng)不過,只見他將簽名冊翻到蘇白剛剛簽下的那一頁,指著“平生不浮白”五個大字吞吞吐吐地問道,“難道你就是平生不浮白?”
蘇白還在為剛剛李如斯對自己的態(tài)度生氣,面對他此刻難以置信的模樣,她反倒很不屑地挑眉問道:“怎么了,不可以嗎?”
“平生不浮白原來是個女的?”這李如斯也不知道是在喃喃自語還是干嗎。但是可以確信的是,他如果早點知道蘇白就是平生不浮白的話,他絕對不會對她這個態(tài)度,也不會在紀年面前說什么支持紀年啊的話了。
天知道一個游戲里的正主和小三在私下生活中竟然是好朋友,只能說網(wǎng)絡(luò)虛無,不可盡信。
“是女的怎么了?我有告訴你們說我平生不浮白是個男的嗎?”面對李如斯的語氣,蘇白有些沒好氣地反駁道,“是你們總愛亂猜,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不要一副以貌取人的態(tài)度好不好!”
李如斯有些艱難地緩過神來,只聽他連連點頭道:“是的,是的,你說得有道理!”說罷,便抱著他的寶貝簽名冊灰頭土臉地跑了。
雖然見面會上到現(xiàn)在并沒有發(fā)生什么踩到蘇白地雷的事情,但是她的心情卻莫名其妙變得壓抑起來,而且心煩意亂得很。當(dāng)網(wǎng)絡(luò)上的虛華遭遇現(xiàn)實的沖刷時,許多事情都變得不盡如人意起來,比如她平生不浮白的性別。
“我們回去吧,見面會也來過了,我有些累了。”蘇白拉著紀年的手準備離開,卻被紀年一把拽住。
“哎,來都來了,這么早走是什么意思?。 奔o年顯然還沒有盡興,只見她拉著蘇白一路朝一個方向走去,口中說著,“急什么急??!我們該見的人還沒有見呢!”
“還要見誰???”蘇白沒有想到,紀年拉著自己來這個見面會竟然還是帶著目的來的,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被拉著在一個大個子男人面前停了下來。對方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留著利落的小胡子,小平頭,看起來干凈整潔,絲毫沒有因為留胡子而給人邋遢的感覺。
蘇白定下身子來觀察面前這個男人,心中總是涌動著一陣熟悉的感覺,卻又不能分辨出對方是誰,而她發(fā)覺對方也在看著自己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頓時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情不自禁地感覺到臉頰微微發(fā)燙。
還好有紀年這個活寶在身邊,再尷尬的場面也能被她給攪熱火了。
只見紀年起身跳起來,一把便攬住對方的脖子,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看起來是很深厚的關(guān)系一般。
“紀年,你們很熟嗎?”蘇白瞥著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問道。她知道對方一定是游戲里的伙伴,可能還是很熟悉的關(guān)系,但是就是不能確定對方是誰,也正是如此,她才會覺得更加尷尬。
“哎,蘇白,你沒有搞錯吧!”紀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扭頭道,“你看過他照片的??!他是我們鐵騎踏紅塵的副幫主風(fēng)隱啊!”
原來如此。等蘇白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尷尬不已,記得當(dāng)初玩這個游戲的時候就認識了風(fēng)隱,兩個人在游戲里的關(guān)系很好,可以說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那時候兩個人還相互約定著互傳照片,只是蘇白在把對方的照片騙到手以后便耍賴反悔了。
是啊,明明是看過對方照片的,怎么能說忘就忘了呢?蘇白有些懊惱,難道是因為當(dāng)初他還沒有留這性感的小胡子?
“啊!原來是你啊!”蘇白裝出一副驚喜不已的樣子,其實心中卻很心虛,也不知道這樣沒有認出別人會不會傷了他的心,或者顯得自己很沒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