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音原本就是大殿下雕刻的一只骨笛,卻又偷學了上乘的鬼道之術,它若能為我所用,必然是件天大的好事。
但同時它也是魔道祖師的一截腿骨,魔性很強。如若與它不能契合便會造成彌天大禍,畢竟我學的也是逆天禁術。
蕭逸歌思慮再三,跟我道:“七兒,你修行這么多年還沒煉一件自己的法寶,就用它來煉吧,如若失敗便是它造化不好,如若成功便是你的本命物,它能為你所用。”
“可我道行這么淺,如何能修煉啊?”
修行者修煉法寶,不光是為了給自己加持能力,還因為晉升。
有了法寶的加持能迅速提高自己修為,因此不少修行者每上升一定境界就會修煉一件法寶,以此來幫助自己修行。
我雖然學了不少鬼道之術,但修行太晚不免有點擔心。這萬一要是廢了,魂音魂飛魄散不說,我也得受些反噬。
蕭逸歌鼓勵我道:“七兒別怕,我給你護法,正好這魂音沼是大殿下從地下挪上來的,陰氣十足,就在這兒修煉吧。”
“嗯!”
有了蕭逸歌在身邊我自然就不怕了,而且,這兒確實是最適合我修煉法器的地方,這滿地的骨灰就好比天然熔爐。
我望向魂音,它依然在不斷地變幻,時而是邪魅狂狷的陰柔男子,時而是千嬌百媚的女人。
我思來想去,還是準備融了玉獅的靈智獨留魂音,不能讓它雌雄難辨。
蕭逸歌用結界封了山洞,便持劍守在那兒。我盤腿而坐,張開雙臂召出了兩道靈符,開始作法。
在此后漫長的七七四十九天,我在這冢地里煉制了我平生第一件法器:攝魂笛,又名魂音。
當它化為一支晶瑩剔透的玉笛沒入我掌心時,我掌心竟出現(xiàn)了一朵嬌艷欲滴的血色梨花,若隱若現(xiàn),十分好看。
就這瞬間,我眉心忽地生出一股刺痛,像有什么東西從骨頭縫里裂開。緊接著有一股灼耀的光芒從我眉間透出來,我隱約看到了這冢地里無數(shù)散碎幽魂飄來蕩去。
這是……天眼開了?
我愣了很久,霍然起身沖到蕭逸歌身邊一把抱住了他,欣喜若狂道:“小哥哥我煉成了,我不但煉成了本命物,還開了天眼?!?br/>
“七兒……乖!”
蕭逸歌長長吐了一口氣,身子忽然無力地倒在了我身上。我這才發(fā)現(xiàn)之前打在他身上的鎮(zhèn)魂符沒用了,他早已魂不護體,只是因為要給我護法在這兒硬撐著。
我忙召出魂音吹了一道鎮(zhèn)魂符,將他游離亂飛的魂魄又壓了回去。未曾想,有了魂音加持,我的鎮(zhèn)魂符竟破了離魂咒。
不多久,蕭逸歌幽幽地醒了過來,看到我低頭望著他,忽然伸手勾住我后腦勺往他身前摁了摁,在我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哎呀,討厭討厭討厭,人家不理你了!”
我臉一紅,捂著臉羞答答地沖出了山洞。蕭逸歌隨后跟了過來,莞爾一笑,一手摟著我,召出飛劍朝著昆侖山仙門飛去。
轟隆隆!
我們剛飛了一半,魂音沼忽然間發(fā)出一陣震天巨響,隨后那山體竟慢慢又沉入了地底下,揚起了漫天的塵灰。
那條與昆侖山書院連接的玄鐵鏈子也“砰砰砰”一下子斷成了好幾截,部落在了山崖下。
我探頭看了看,竟砸出了好幾個大坑出來。
書院的弟子都跑了出來,蕭逸歌帶著我御劍飛出那片塵埃時,他們都目瞪口呆地望著我們倆,眼神有些古怪。
念斟也在人群中,我們落下時,他淡淡掃了眼我,又看了看蕭逸歌,道:“門主好生清閑,這一去就是好幾十天?!?br/>
“念斟,魂音沼出了點事,本君要去一趟仙界,書院的事物就交于你處理吧?!笔捯莞枵f著看了我一眼,又道:“七兒,好生在山上呆著,哪兒都別去?!?br/>
“哦!”
……
所謂天上一天,人間一年,蕭逸歌這一去就是三年,期間也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書院里有念斟坐鎮(zhèn),倒也風平浪靜。別的不說,他的能力和修為還是有目共睹的,書院上下對他也頗為尊重。
這三年里,我一直都在后山梨園里修煉,已經(jīng)把《乾坤陰陽訣》上的術法練得爐火純青,包括那十大禁術,我覆手便可召來。
魂音的力量確實強大,有了它的加持,我修行上都事半功倍。我可以很肯定地說,若非我藏拙,念斟不會是我對手。
冬月初,山門外來了一個狼狽不堪的大將軍,大概是從戰(zhàn)場上下來就風塵仆仆趕過來,他身上還有變成黑褐色的斑斑血跡。
這大將軍一上來就找月熙,直挺挺跪在了他面前磕頭,把個眉頭磕得直流血。
但沒人敢過去聞訊,因為此時月熙的臉色十分難看。
我偷問念斟,才曉得月熙竟是浚樂國太子,因為他天生一顆七竅玲瓏心,三歲起就送來太玄師尊門下修行。
這大將軍是浚樂國的護國大將軍陳申,此番前來是因為浚樂國接連大敗,老國君氣得吐血,看樣子熬不了多久,才讓陳申趕快過來接月熙回去繼位。
我狐疑地問道:“斟哥哥,月熙已經(jīng)貴為書院先生,怎么著也算是地仙,他能插手人間的事情嗎?”
“他生來就有顆七竅玲瓏心,是上天注定的仙緣,所以修行與他繼任國君并不沖突??穱m沒有西楚國強大,但有一支十分強大的軍隊,如若月熙領導,反敗為勝不無可能?!?br/>
念斟遠遠瞥了眼月熙,又道:“但我看月熙眉間隱約有血氣外泄,恐怕會有一場血光之災?!?br/>
“那怎么辦?”
“我們沒有辦法,修仙者不能胡亂干涉人間事,這你一定要切記。否則打破了萬物蒼生的平行規(guī)律,恐怕會造成嚴重后果?!?br/>
“七兒知道了。”
是夜,月淡星疏。
我正在廂房抄經(jīng)書,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我探頭從窗邊看了下,見是月熙在外面,便走過去開了門。
“月熙師兄,你有事嗎?”
“七七,我得離開書院了,往后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見面。我,我……也沒什么好東西送給你作紀念,這個給你?!?br/>
他將一顆晶瑩剔透的玉珠遞給我,這珠子里面有一滴殷紅的血,靈氣非常強。
“這是?”
“我一滴心尖靈血,你是千年血棺凝身,修的又是逆天鬼道,如若控制不好便會成為混世魔王,這滴靈血在關鍵時刻能幫你?!?br/>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我希望你永遠都不會有用到這靈血的一天?!?br/>
“……謝謝你,月熙師兄!”
如此貴重的禮物,我自然要投桃報李。忙咬破指尖擠出了兩道符,一道陰陽乾坤符,一道能加持的血符,一起放進了鎖魂鈴里雙手遞給了月熙。
“月熙師兄,這陰陽乾坤符和血符威力強大,非危急時刻不能用。這鎖魂鈴我借你,以后戰(zhàn)亂平息了,可記得來昆侖山還給我哦?!?br/>
“好!”
月熙連夜要走,我和念斟便把他和陳申送到了山門外。遙望著他那修長挺拔的背影,我竟生出“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
念斟更是面色凝重,又捻指算了算,輕嘆著搖了搖頭,“浚樂國這次,恐怕是很危險的……”
我問念斟,“斟哥哥,既然神仙不能干涉人間紛爭,那為何西楚國卻借著三位師尊庇佑而胡亂發(fā)起戰(zhàn)爭呢?”
“七兒,你可知道一句‘物極必反,否極泰來’,每個國度有每個國度的氣數(shù),這都是上天注定了的。外力越是干擾,那么這氣數(shù)就越亂。”
“斟哥哥,七兒愚笨不懂?!?br/>
“你道三位師尊為何那么快飛身,不過就是看到了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東西么。撒手不管人間事,一切順其自然。”
念斟說著抬頭望向了天際,方才還月淡星疏的天空,這會兒忽然出來一顆特別耀眼的星子,閃得人眼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