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松前軍的大隊火繩槍兵前調(diào),立刻認識到對方即將發(fā)起第一次真正的強攻。身旁的步槍手和機槍手,都準備了足夠的彈藥,隨時可以對城下的敵軍發(fā)起遠距離打擊。不過王飛虎并不愿立刻動用這支打擊力超強的火力,第二旗隊改編不久,最好的射手被選拔到了行營擲彈兵,后來的戰(zhàn)士射擊訓練水準還遠遠不能與行營直屬隊精挑細選出的精銳相比。這次在極利于本方的主場交戰(zhàn),正是鍛煉第二旗隊戰(zhàn)士的大好機會。
松前軍三十多名弓箭足輕,排成一字橫隊;近百名火繩槍足輕隨后排成三排,列陣在弓箭足輕之后。四排橫隊緩緩向釧路鎮(zhèn)棱堡北側(cè)逼近,從二百多米外一直接近到不足五十米才停下來,守軍沒有攔阻攻擊,讓這些松前軍足輕有些惴惴不安。松井石方和麾下五十名身手高超的藩士,身穿全套具足、草折,頭戴獸面皮盔,加披護肩甲,散排成橫隊,跟在足輕后面??吹骄嚯x接近到如此之近,新井田左衛(wèi)門一揮手,百余名雜役在太鼓聲中,扛起二十多具長梯,從盾墻后急奔而出,向棱堡沖去。
松前軍的一些行動都看在王飛虎眼里,在松前軍的突擊地段,民兵撤到后面的二層邊墻,防御主力由第二旗隊五十支雙筒獵槍承擔。其他地段由民兵負責守護,城內(nèi)的直屬隊作為遠距離火力,隨時壓制敵人進攻,并且可以調(diào)度鎮(zhèn)內(nèi)增援。釧路鎮(zhèn)實在很小,從鎮(zhèn)內(nèi)中心的倉庫區(qū)到棱堡外緣,距離才四十多米,任何調(diào)動都很方便。
第二旗隊在戰(zhàn)前就有相應的火力殺傷實測,在棱堡內(nèi)外都有極隱秘的小標記,松前軍的弓箭手和火繩槍兵剛好處于雙筒獵槍的最佳殺傷距離之外,盡管用獨頭彈也能命中,不過大部分戰(zhàn)士在五十米之外的準頭不行,除非排槍連放,否則命中率很低,這也是獵槍的滑膛能力所限。扛著長梯的雜役們成為第一批祭禮,在棱堡外壕溝的十幾米處,五十支雙筒獵槍兩輪射擊就放翻了所有長梯。幾十顆散彈在四十米處的覆蓋射擊,雖然沒有打死所有扛著長梯的雜役,但是大部分雜役受傷倒地,足以讓長梯七零八落的橫在地上。雜役中的勇敢者還是不少,一些僥幸完好的雜役,居然趴在地上,幾個人拖著長梯,慢慢接近壕溝,在獵槍彈雨下架起了兩座跨越壕溝的長梯。
守軍獵槍的射擊只有淡淡的青煙,而且很快隨風消失,除了射擊的瞬間,槍口噴出的桔黃色火焰,從狹窄的射擊孔噴薄而出。松前軍弓箭手和火繩槍兵輪番射擊,企圖壓制守軍的火力,不過弓箭手完全是徒勞的,從五十米處拋射的箭雨,只能白白浪費在城頭,所有的射擊位,都有圓木和沙包覆蓋的頂蓋,后面是敞開的,不過箭雨怎么也不能拐彎,從后面射進城頭射擊位?;鹄K槍兵的鉛彈的確會對守軍構(gòu)成威脅,不過五十米外的排射,能夠剛巧打進射擊孔的鉛彈寥寥無幾,守軍還沒有人受傷。
第二批幾十名雜役,推著木排作為防彈盾牌,收拾前隊遺棄在地上的長梯,在守軍獵槍彈雨的打擊下,不時丟下尸體和重傷的人,把更多的長梯架在壕溝上。兩個十幾人的雜役小隊,甚至頂著裹上濕棉被的木排,爬過三米多寬的壕溝,在兩座長梯前,搭起了掩體。第二旗隊的部分戰(zhàn)士換上棗核形獨頭彈,專門打擊這兩個最接近的目標,不過滑膛槍對圓木的穿透力實在不好,盡管距離不過二十米,鉛彈撕裂了棉絮,打得碎木橫飛,里面的倭人基本沒有受到多大傷害。
松前軍付出百余人傷亡的代價,終于用長梯建立了突擊城防的落腳點??吹竭^著濕棉被的木排有效,松井石方和麾下藩士,扛起十幾個裹著濕棉被的木排,頂著守軍的鉛彈,一步步走近壕溝上的長梯,在后面本陣的太鼓助威聲中,在箭雨和火繩槍兵射擊轟鳴的掩護下,慢慢爬上跨越壕溝的長梯。
王飛虎用望遠鏡仔細的查看部下們用獵槍射擊倭人棉被盾牌的效果,微微一笑,扭頭看著步槍隊長,看你的了。步槍隊長橫臂平胸致禮,看我們的好了。在雙筒獵槍的持續(xù)轟鳴聲中,十支6.5毫米半自動步槍夾雜在其中,開始精確點射。此時的戰(zhàn)場鼓聲雷動,雙筒獵槍從射擊孔不斷噴出烈焰,發(fā)出轟鳴;城外遠處的松前軍火繩槍兵的排射,三排輪流釋放,槍聲震耳。相比之下,鎮(zhèn)內(nèi)高處6.5毫米半自動步槍的響聲顯得很是微弱,加上這種槍的槍管較長,幾乎沒有槍口焰,在土灰色的磚縫中,纏著灰色布條的槍管很難發(fā)現(xiàn),所有的步槍兵都披著纏上碎布和草葉的偽裝網(wǎng),躲在磚堆里,幾百米外白煙彌漫的城外戰(zhàn)場幾乎看不到這里。
6.5毫米標準步槍彈在不到五十米的距離直射,盡管沒有鋼芯,仍足以打透半米厚的木板并且殺死躲在木板后的人,完全忽略這些人身上的盔甲,不論這些盔甲是皮革還是竹片。在戰(zhàn)場的喧囂聲中,試圖通過壕溝的武士,一個個被穿透木排的6.5毫米槍彈打死打傷,栽進深深的護城壕溝。事情發(fā)生的很快,五十名武士,在幾分鐘內(nèi),全部被打死打傷,連幾個僥幸爬進壕溝對岸的武士,也隨即在跟蹤而至的6.5毫米槍彈攢射下,死傷在破碎的木排下,壕溝中的傷者很快失血溺斃,只有倒在壕溝兩邊的受傷武士不斷在木排下慘叫,鎮(zhèn)內(nèi)的步槍手離得遠,看不到木排下的受傷武士,轉(zhuǎn)而把槍口指向遠處的松前軍弓箭手和火繩槍兵。十支槍打了十幾次排射,松前軍栽倒一片,隊形混亂,部分武士揮舞長刀,砍殺了一些企圖逃跑的弓箭足輕和鐵炮足輕。第二旗隊的守軍也換上了棗核形獨頭彈,對著松前軍弓箭手和火繩槍兵放起排槍。
看到前陣弓箭足輕和鐵炮足輕連續(xù)傷亡,突擊藩士已經(jīng)失利,連隊頭松井石方也陷在城下,不知死活,新井田左衛(wèi)門艱難的作出決定,撤回前隊,收兵退回離釧路鎮(zhèn)一里的前進營地。在本陣觀戰(zhàn)的監(jiān)事松前平太、水軍差配松崎枰佑等將領(lǐng)神色難看,眼見著松井石方帶領(lǐng)突擊藩士進逼對手城下,居然連城頭都沒摸到,一個不剩全被放翻了。這天松前軍損失精銳藩士五十多人,雜役一百三十多人只有不到五十個傷者逃回,弓箭足輕和鐵炮足輕各傷亡三十余人,尤其弓箭手,隊形緊密,被對手瞄著狠狠打了一頓,除了死的,剩余的幾乎人人帶傷,連弓之間座蠣崎武聞的手臂和大腿也挨了三槍,還處在昏迷中。松前藩遠征隊沒有任何能確認的戰(zhàn)果,一次交戰(zhàn)便傷亡近半,人人垂頭喪氣。到了前進營地,神色平靜下來的新井田左衛(wèi)門叫來主要將領(lǐng),留下給松前藩主松前矩廣的謝罪書,把指揮權(quán)當眾移交給監(jiān)事松前平太,請警衛(wèi)高橋端方為介錯,從容剖腹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