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佛殿,我無比的詫異,這簡直跟我的想象天差地別,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這一定不會是名揚青嵐的大昭德寺,連界山慈悲天神殿一處最差的偏殿都不如,不能夠??!
依著昭山山勢,用籬笆矮墻圈出一個偌大的范圍,一間主殿算是用青石筑成的,傘狀的圓弧殿頂,沒有涂白,而是黑土泥的本色,殿后稀疏的三十幾間靜室,全部木制結(jié)構(gòu),以手編素毯遮擋窗戶,簡陋的有些寒酸,不過十分的整潔,打掃的一塵不染。
迎面是一個高大的山門,四根石柱,三根橫梁,支起了一大兩小,三個解脫門。
風(fēng)聞三解脫門是有講的,左為空門,寓指諸法本空,而不著於空;中為無相門,寓指諸法無相,而無不相,入於中道;右為無愿門,寓指諸法幻有,而無所愿求。
凡俗之人虔誠出入三解脫門,可免一身罪孽,可回歸本來,知性而智達(dá)。
看到中門橫梁上的大昭德寺匾額,我的心算是定了,沒走錯。
這個大昭德寺的風(fēng)格我很欣賞,如鄰家小院,少了一份俯瞰萬物的神圣,多了一份普度眾生的底蘊,希望它表里如一,讓世人的心更暖。
我之所以來這兒,源于那塊梵天神牌。本來像借雞生蛋,冒名頂替這種事,我根本不屑為之,可它能讓我以另一種身份見到疊伽圣師,比我懵懂的胡碰瞎找要強(qiáng)很多,不失為一種捷徑。
再說梵天神牌并非我巧取豪奪而來,良心上我沒有虧欠,剩下的事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我也管不了那么許多,畢竟盡快的完成我來青嵐的全部目的,盡快的返回龍翼,才是我的本愿。
昭山山腰,大昭德寺在這兒還有二十幾間如意寮,每一間都建在一處風(fēng)景絕佳的叢林中。
如意寮,因含有祈求延長色身壽命,進(jìn)而延續(xù)法身慧命的意思,又稱延壽堂;取其省察行苦,以興悲智之意,再稱省行堂。
如意寮大多一半隱匿于山林,一半探出林外,即符合佛家含而不露的禪境,又能晨觀旭日東升,暮瞻夕陽西落,吞露嚼英,吐故納新。實乃佛陀避世精修,精研佛法,無限接近大道的不二圣地。
一間位置飄忽灑然的如意寮內(nèi),一個不染凡塵,飄然若仙的仙子,憑窗而立,她的側(cè)臉在艷陽的輝映下,流光溢彩,如璇如瑤,圣潔無比。
妃雅?。∧慵磳⑻ど夏闼廾木壏?,你可要守住佛之大慧,不昧,不慞,不曜,不慯,以大覺圓滿之堅毅心,以委肉虎蹊之慈悲心,以嫠不恤緯之匡世心,澄清玉宇,滌蕩青嵐,還眾生一片凈潔的天空。
當(dāng)代大梵天神殿指派的濟(jì)世者,梵尼靜庵最杰出的勤策女,入世應(yīng)劫的梵尼,集萬千榮寵于一身的仙子梵妃雅,面對行將展開的,波瀾壯闊的,鴻篇巨制的,無法預(yù)知的,遍布坎坷荊棘的鼎世戡亂之路,她的心有一些澎湃,有一些潮紅,有一些憧憬和搖曳。
她知道,未來的一段時間,青嵐大陸的歷史,將由她,和她帶領(lǐng)的幾個人共同抒寫。
這種緣法,是上天的恩寵,是神佛的眷顧,自己即便毀身以侍,墜入輪回,也要在浩瀚磅礴的青史之上,留下重彩的一筆。
昭山山南,如意寮包圍之中的一處突出的巨大的石基上,幾個形態(tài)各異的年輕人匯聚于此。
中間站著一個魁梧的壯漢,他比普通人高出兩三頭,散,濃眉,重瞳,高鼻闊嘴,渾身似乎蘊藏著無窮的力量,又與周圍的山、林、自然契合的無比和諧,仿佛他本就是這昭山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石基西側(cè)一方凸巖上,躺著一個短,灰披肩,綁腿,羅漢鞋,又矮又瘦的黑臉小子,他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西落的驕陽,目光神秘莫測。
東面,一個清瘦嬌小的年輕人,坐在石基邊緣,雙腳凌空的悠蕩著,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他長的眉清目秀,一雙手白皙柔嫩,晶瑩玉潔,可惜了,他有著一張蠟黃蠟黃的臉,著實減分不少。
挨著一間如意寮,緊貼石基的后沿,立著一位短,圍著黑色披肩的英俊的男子,他的臉猶如刀砍斧鑿一般棱角分明,充滿著一種威霸的味道,而他的眼睛又凈潔明亮,儒雅無比,氣質(zhì)凡脫俗,如蒼鷹飄逸,遞相競軼……。,堪稱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
石基正前方臨崖的位置,梵尼梵妃雅面蒙絲紗,一身白色的紗麗,裙擺飛揚,宛如欲凌波蹈空而去的仙子,飄逸出塵。
各位師兄,黃昏將至,照約定的時間,我們已經(jīng)多等了一日,龍翼大陸手持‘梵天神牌’的瑪族弟子仍然未到,明晨我們循例出,不再等了。
梵妃雅那清澈的聲音如天籟般傳入眾人的耳中。
切!就不該讓龍翼的那個…那個瑪族的異族人來,他會什么?能有什么真本領(lǐng)?西邊凸巖上躺著的黑臉小子不屑地說道。
其他幾人都沒言語,只是一眼不眨的看著仙子一般的梵妃雅,一切唯她馬是瞻。
而我此時還在山腳的大昭德寺內(nèi),一個人緩步的審視著大梵天神像,從寺內(nèi)那質(zhì)樸的裝飾來看,這里真的與界山慈悲天神殿截然不同。
沒有驕奢而繁瑣的貴重飾品,沒有披金戴銀,沒有眾神護(hù)佑左右,就那么簡單的一尊銅身像立于殿中,身前是個碩大的香爐,檀香縈繞,一切都那么嫻靜、釋然。
幾千年了,大梵天一系的后世仍能保持住這份清心寡欲,不忮不求的境界,實屬難能可貴。
白馬蘆花,銀碗盛雪,大昭德寺的僧伽不做詬食者,不弄戒虎文,對相與不相心佛與身佛的開悟,不言自明。
且不說神佛惑人與否,單憑這份無欲無求,就讓我對大梵天的印象有所轉(zhuǎn)變。
看來傳說中那些有大神通、大智慧的人,傳說中那些彪炳千秋、口口相頌的神佛故事,瀝干水分后,依舊有其輝煌的真實。
存在就是一種必然,就有存在的道理,不管喜歡也罷,憎恨也罷,應(yīng)該選擇一種審視的尊重,讓真正值得傳頌的人,曾經(jīng)的血汗沒有白流。
想到這兒,我突然覺自己對待事物的認(rèn)識和以前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少了點偏執(zhí),多了點成熟,這應(yīng)該可以算青嵐之行的收獲之一。
面色驟然一冷,我收回了自己的全部遐想,因為我已經(jīng)深陷險境,有五個修為不俗,個個神秘莫測的人,包圍著我,雖然還沒有攻擊的跡象,可他們強(qiáng)大的神識,在不停的給我施加壓力,窺探著我。
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像極了一個普通人,但我有無儔的信心,一旦沖突生,我可以從任意的方向沖出,給其中一個或幾個或全部以重創(chuàng),他們還不具備留下我的實力。
你是什么人,敢在大昭德寺逗留半天?一個我似曾熟悉又十分陌生的聲音,宏亮的響起。
哦!這里不是禮佛祭祀的神殿嗎!難道要掃客出門不成?我的話毫不客氣。
你來自龍翼大陸,是手持‘梵天神牌’的異域人?一個宛如天籟之音的女聲,悠揚的傳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明白了,這幾位就應(yīng)該是碧菲爾口中的神佛的寵兒,代表青嵐大陸頂尖勢力的五個年輕高手,他們在等瑪族人,哦!現(xiàn)在是等我。
聽著大殿中這個異域人四不像的話語,梵妃雅有些疑惑,憑自己神識的觀察,他根本不是修者,可語氣如此之硬,斷不是個平凡人,此時抵達(dá)大昭德寺的異域人,一定應(yīng)該是瑪族的代表。
嘿嘿,你個野小子,說話還挺臭,出來,我德蒙要打人了。這聲音,簡直是震耳欲聾?。÷犨@兒嗓門,一定是個莽漢無疑。
我笑了,打人還先喊道,樸實而單純,有點意思。
我緩步走出殿外,迎面一字排開站著五個人。
是你!
我定睛一看,黑臉的,呵,這不是中午在爆肚小店碰到的大胃王嗎!看來真是有緣啊!
我從懷中掏出了梵天神牌,遞了過去,我不想把事情弄僵,畢竟還要相處一段時間。
哈,真的是你,我就說嘛,誰能入寺不拜不祭,居然一瞅就是小半天。異域的朋友,我是大逍遙天的‘勤策’,名叫布扎,你哪?
黑臉的大胃王熱情好客,一把拽住我的手,喋喋不休起來,我感覺他的啰嗦勁兒,挺像拉魯?shù)摹?br/>
哈巴臘山脈,然靈族,德蒙。要打人的果然是個壯漢,說話干凈利落。
大慈悲天神殿,‘勤策’孜摩。一個圍著黑披肩,俊朗無比的男子,正在朝我點著頭。
克拉底山脈,黑天族,魅爾。跟大胃王布扎一樣瘦小的黃臉年輕人,聲音有些纖細(xì),沙啞。
大梵天神殿,梵尼靜庵的弟子,梵妃雅,歡迎你的加入。六塊‘神牌’聚齊,我們可以去找大昭德寺主持紐舒師兄,復(fù)命請行。
等等,等等,朋友,你還沒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布扎邊走邊嚷。
龍翼大陸,北星。
這是我第一次見梵妃雅,驚艷自不必說,她的美不同于水柔的柔,靈心的冷,是異域的,另類的,不屬人間,不在凡塵的??晌覅s有一種微奧的明悟,她的氣質(zhì)和她修持的某種功法有關(guān),越接近終點,越接近大道,她的美就越凡入圣。
飄然出塵,空靈,異域的美是我對這個梵尼的最初印象,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