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和尚的話說得風(fēng)輕云淡,像是到鄰居家借個掃把。
夢柔聽了卻是滿臉怒容,她鳳眼圓睜,嬌斥道:“呸呸呸,你家才有人骨頭呢,你全家都是人骨頭!”
紫黑色藤條突然出現(xiàn)在夢柔的手中,她對著大和尚狠狠地揮了揮手中藤條,威脅道:“和尚,你趕緊走,到別家化緣去,別逼我動粗,吃我家的棗子錢就不問你要了,你若還不識相,姑奶奶認得你是和尚,姑奶奶的藤條可不會講佛理!”
大和尚修持很好,換句話說就是臉皮夠厚,城府夠深,完全沒有在沉仙湖上表現(xiàn)的兇猛,他不理夢柔的威脅,只是彌勒佛般微笑看著秦荀道:“小施主想必一定能夠滿足老衲的愿望,那東西對施主來說是個無用之物,或許還有可能是個是非之物,還望小施主能夠斬斷因果,將那東西施舍給老衲,也是結(jié)個善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秦荀看著這尊彌勒佛,心中早已將把蒙面少女罵的體無完膚,對她和她的母系親屬問候了百八十遍。那女子肯定是故意將佛骨落下的,雖然想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做,但是現(xiàn)在結(jié)果很明顯,一堆的麻煩都來找自己了,這絕對是報復(fù),赤果果的報復(fù),那‘一抱’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他單手豎于胸前,用盡量誠懇的語氣道:“大師,你來晚了,那塊人骨被禁武衛(wèi)拿走了,大師還是到朝天空去化緣吧?!?br/>
大和尚臉變得很快,從彌勒微笑到怒目金剛沒有絲毫過度,嗔怒道:“施主莫非以為佛家人都慈悲為懷嗎,和尚被誑,也要怒目金剛,施主找個老衲去不得的去處,來消遣老衲,有失慈悲,是要下地獄的!”
秦荀面色發(fā)苦,有種有口難辨的感覺。但他心中卻是疑惑:“胖和尚怎么會知道佛骨在自己身上?”
“難道是那白衣女子告訴他的?”秦荀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臉色也就越難看。
他苦笑一聲道:“大師,小子絕對沒有狂您!”
拿捏出一個比較委屈的表情,他接著道:“昨晚您和蒙面女子打斗時,小子確實在場,你們二人飛走時,那蒙面女子將我撞到,害的我胸骨碎裂,五臟移位,吐血不止,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最后暈了過去,后面的事情都不知道了,待小子再醒來時人已經(jīng)在朝天宮了,禁武衛(wèi)御首拿著塊晦氣的人骨讓小子看,將小子嚇了一跳,他們見小子確是不認識那塊骨頭就放小子回來了,這不剛剛到家就碰到您了!”
他向胖和尚示意了一下被夢柔攙扶的胳膊,有些冤枉的道:“您看我這傷現(xiàn)在還沒好呢!”
秦荀說得全是真話,而且想盡辦法表現(xiàn)的讓胖和尚相信自己說的全是真話,因為他太想擺脫這個麻煩了,若是早知道會發(fā)生這么多的事情,他寧愿昨天傍晚被小姨媽抽得皮開肉綻也絕對不會去沉仙湖畔看風(fēng)景。
聽完秦荀的話,大和尚臉上面無表情,不知是信了還是不信,他緊緊地盯著秦荀的眼睛,在胖和尚的眼中,兩尊閃閃發(fā)光的佛陀若隱若現(xiàn)。
秦荀突然感覺眼前佛光萬丈,一尊似乎跨越蒼穹的巨佛遙遙出現(xiàn)在天際,莊嚴,慈悲,讓他有種虔誠膜拜的沖動。
夢柔在旁邊冷眼旁觀,看到胖和尚眼中若隱若現(xiàn)的佛光,俏臉一冷,她橫跨一步,將秦荀擋在了自己身后,手中藤條輕輕一抖,冷哼一聲道:“和尚,我侄兒說的都是事實,你愛信不信,趕快離開,別耽擱我侄兒養(yǎng)傷,再不離開,我手中的藤條可要趕人了!”
紫黑的藤條上橫在夢柔胸前,看上去平平無奇,沒有多少威脅。
胖和尚卻是一驚,他眼中看到的是另一番驚人的景象,那根紫黑色的藤條在對面女子橫起的瞬間,突然變成一把兩尺長的紫色利劍,劍身散發(fā)出冷冷紫光,攝人心魄,當(dāng)那女子輕輕抖動藤條時,立刻又有幾十把一模一樣的紫劍同時出現(xiàn)在了空中,劍尖所指處,一股無形的劍氣激射而出,在虛空中凝聚在一起,組成一把巨大的氣劍,大劍停在空中,劍尖距胖和尚只有兩尺,寒光閃閃。
眼前的佛像突然崩塌,換成了小姨媽纖美的背影,秦荀心中一暖,知道剛才胖和尚不知用了什么法術(shù),竟然讓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若不是小姨媽擋在自己身前,恐怕自己就著了胖和尚的暗算了。
他越過夢柔的肩膀,怒視胖和尚一眼,發(fā)現(xiàn)胖和尚此刻滿臉凝重。
“阿彌陀佛,原來女施主是位隱于塵世的高手,失敬失敬!”胖和尚對著夢柔鄭重地行了個佛禮。
夢柔沒有還禮,只是冷冷的看著對方,手中的藤條更沒有放下。
秦荀站在夢柔身后,心中有些納悶,想不明白大和尚在發(fā)什么瘋,以胖和尚在沉仙湖上展現(xiàn)的功力,至少也算個高手之中的高手,怎么會被夢柔嚇?。侩y道小姨媽的藤條已經(jīng)修煉到無法無天的境界了?這還了得,想想以后的日子,秦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胖和尚禮畢,接著道:“女施主修為高深,老衲大概勝不了施主的,但那東西對老衲來說重過性命,決不能落于他人之手,老衲得罪了!”
話音未落,和尚身影已經(jīng)不見。
小院內(nèi)一股肆虐的狂風(fēng)突兀升起,圍繞著秦荀和夢柔兩人急速旋轉(zhuǎn),風(fēng)力之大,以至于周圍的空氣都被吹的密集起來,肉眼可以看得見的氣流,卷起落在地上的紅棗和樹葉飛速轉(zhuǎn)動,發(fā)出嗚嗚的怒號,密集氣流間產(chǎn)生的摩擦將空中的樹葉瞬間燃燒。
幾顆紅棗破空而出,速度之快,猶如閃電,拉出一道刺眼的紅光,激射風(fēng)眼中的兩人。
秦荀站在小姨媽背后,有些目瞪口呆。
夢柔將橫在胸前的藤條輕輕一揮,只是隨意翻了一下手腕,將藤條一端指向身外。
空中幾十把紫劍同時暴漲了數(shù)倍,劍尖向上,組成一個方圓兩米的劍陣,將兩人圍在中央,大棗拉出的紅光射在劍陣上,瞬間化為烏有,卻沒有發(fā)出任何響聲。
劍陣內(nèi)風(fēng)平浪靜!
肆虐的狂風(fēng)在劍陣外如怒龍咆哮,對著劍陣狂轟亂撞一陣,卻不能動其分毫,一個金色的身影在風(fēng)中急速變位,只留下道道殘影。
刺耳的咆哮聲響起,若鋼鐵摩擦,讓人心中發(fā)顫,劍陣外緊密的氣流卷起地上厚厚的地皮緊貼著劍陣沖上云霄。
小院內(nèi)被一種雷霆降至前的寂靜籠罩。
秦荀站在夢柔身后,突然感覺胸中氣悶,一股恐怖的氣勢從天而降,他抬頭望天,只見一只巨大的降魔杵從高空中墜下,如隕石降落,劃出熊熊火光,炙熱的光芒將清冷的小院烘烤的如同正午。
夢柔眼中平靜如水,俏臉上閃過一絲不屑,手腕一轉(zhuǎn),將手中的藤條指向高空。
紫色劍陣緩緩轉(zhuǎn)動,天地元氣迅速集結(jié)于劍陣上方,一柄三尺寬,三丈長的巨形氣劍出現(xiàn)在劍陣上方,劍指蒼穹,氣勢破天。
一聲巨響在空中炸裂!
巨大的金剛杵轟然撞在了紫色氣劍的劍尖上,發(fā)出劈天裂地的巨響,在蒼穹中回蕩。
街道上的百姓被這巨大的響聲吸引,紛紛抬頭望天,卻只看到一片若天女撒花般的金色光芒在空中散去。
聲音落盡!
胖和尚的身影又出現(xiàn)在了歪脖棗樹下面,身形有些踉蹌,似乎受了棗樹的影響也稍稍有些歪,寬大的僧袍變得破破爛爛,一掃高僧形象。
大和尚眼中精光閃閃,卻不顯頹勢,他雙臂張開,十指伸展,緩緩做了一個水中撈月的姿勢,兩個手掌在胸前合十,指尖佛光隱現(xiàn),一陣梵音在小院中響起。
歪脖棗樹上的大紅棗,一個個向人參果一般自動從樹上脫落,懸浮在空中,急速旋轉(zhuǎn)。
胖和尚雙掌分開,迅速向外拍出!
空中飛速旋轉(zhuǎn)的大紅棗便如密雨般向?qū)γ娴膬扇嗽胰?,氣勢若萬箭齊發(fā)。
秦荀看著鋪面而來的紅棗,心中一急,本能的向前跨出一步,將夢柔擋在了身后,眼睛死死的閉著,臉上表情緊張,有種臨死前的悲壯。
等了許久,暴風(fēng)雨沒有來臨,秦荀真開眼睛,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漫天的紅棗整整齊齊的排列在眼前,像是被一道光幕阻擋,不能繼續(xù)前進,噼里啪啦一陣細密的響聲,如同寒水結(jié)冰,紅棗的表面,一層白色冰晶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迅速凝結(jié),,片刻后,所有紅棗紛紛落地,發(fā)出一陣脆響。
此刻,胖和尚眼中驚駭莫名,本來油光閃亮的臉上,被血氣繃得紫黑,胸口起伏不定。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變了幾遍,似是有些不甘。過了片刻,又提一口氣,欲再次發(fā)功。
“停?。?!”
秦荀大吼一聲,打斷了胖和尚的運功。
“大師,你這是何必呢,你要找的東西真的不在我身上,我對天發(fā)誓!”就算秦荀是個不曾修行的人,也看得出胖和尚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若是再斗下去必有性命之危。
他雖然想不明白小姨媽為什么突然變得如此彪悍,但也看的出小姨媽的彪悍是胖和尚不能望其項背的,但他絕不希望大和尚死在豆坊里,那樣自己的麻煩會更多,他急切地想將大和尚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禁武衛(wèi)身上去。
胖和尚踉蹌的站在棗樹下,腳邊全是被他打落的紅棗,神情有些落寞,他舒了幾口氣,臉上的氣血稍稍平穩(wěn),施禮道:“魔仙子果然名不虛傳,老衲甘拜下風(fēng)!”
夢柔從秦荀身后走出,平靜地看著胖和尚道:“這里沒有什么魔仙子,只有一個豆坊的老板娘,大和尚還是快點離開吧,我也不會為難你!”
秦荀有些驚訝的看著小姨媽,心中驚嘆:“小姨媽就是小姨媽,連綽號都如此的彪悍!”
感受到秦荀的目光,夢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風(fēng)情嫵媚,將手中的輕輕藤條晃了晃。
秦荀立刻收回目光,一臉嚴肅的看著對面的胖和尚,心中卻是惴惴。
“紫霄誅神劍,寒玉冰魄訣,再加上一把時刻都不離身的紫金滅世藤,除了傳說中的魔仙子,老衲想不出這仙州還有誰能夠有這樣的絕世風(fēng)采?!?br/>
胖和尚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仙子既然不承認,老衲也不強求,敗在魔仙子手下,老衲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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