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笑兒會追上來,能追上來都在王云兒的預(yù)料之中,第一次,王云兒不喜歡自己如此能預(yù)料事情,因為笑兒回來那只有一個可能,那勝死了,淚水在王云兒的眼角凝聚,那個害死陳氏卻是為了報自己心中最深的仇恨的男人死了,他是為了簡忻死的,也是為了她死的,王云兒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雖然聰明,可看人卻沒有簡忻來的通透,簡忻能遇上古天揚(yáng),能一開始倒現(xiàn)在都相信古天揚(yáng),所以古天揚(yáng)對簡忻好。
京都之中簡忻敢在她王云兒第一次見到她提出要做她的幕僚時用交朋友的方式通告姓名同她交心,所以才會有她王云兒后來處處替她將瑣事處理好,才會有如今這個在賑災(zāi)中比簡濟(jì)生的名字還響亮的王二小姐。
揚(yáng)州路上,簡忻會對這天下最不同的公主寵愛,會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為親自為女子鳴不平,一點都不怕被人看出這女兒身份,所以沁夢會不了解,會愛上,她相信,即使沁夢知道簡忻是個女子,也不會因為簡忻是女子對簡忻的態(tài)度改變多少,因為簡忻為女子爭了一口上百年,上千年只能沉沒在歷史塵埃之中的氣。
她敢女扮男裝為報仇入官場,她敢不怕死為陳氏伸冤而差點入刑場,她敢對著皇上侃侃而談,說出自己的想法,說出的自己的心思,讓皇上和所有人都為之動容,這是簡忻,這是王云兒可以為之拋去性命的簡忻。
突然王云兒想到一段話,士為知己者死,嘴角微微一笑,激發(fā)自己身體潛能的結(jié)果王云兒早就知道,這一會她突然想要活著,因為她不要比那勝差,那勝便是那士,為了簡忻這個很少說什么,卻知道他的人而死,她王云兒為什么不可以,要做這個士,那她現(xiàn)在就不能死,這一刻王云兒竟出乎人意料的在激發(fā)自己潛能,明明知道自己必死的結(jié)果后,不想死。
不知道這算不算可笑,會不會讓老天為此笑出一滴淚水!
“你們不能走!”笑兒淡淡的說道,這句話說的很有趣,你們不能走,她們只是兩個梁上客,還有主人家留下梁上客在家中做客的嗎?這還真是聞所未聞的新奇事情。
“沁夢,這個人的功夫絕不比你差,你要小心,還有就是速戰(zhàn)速決,否則再有人來,我們便逃不出去了!”王云兒看著沁夢輕聲囑咐道。
沁夢也難得嚴(yán)謹(jǐn)起來,在女子中能同她有相同的功夫的人都值得佩服,這不是她沁夢驕傲或者狂傲,而是因為她有這個資本,自然也因為這么多年她被人死命逼著練武才會有這等功夫,她不相信有第二個會像她這樣被人逼著練武的人,那么對方是女子還那么厲害,便說明對方是個認(rèn)真的人,而她沁夢最佩服的人除了書呆子,便是做事認(rèn)真的人!
兩個人做事情都很簡單,對手一上來便開始攻擊,兩人都是以快打快,大約是知道彼此功夫相差并不是太多,兩人都是彼此稍稍觸碰便不深入,怕自己受傷最后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如此一來,這兩人最后打的竟然都變成了比拼各自精妙的招式!
王云兒卻是沒有那么多的時間讓沁夢再耗費(fèi)下去,她需要時間,半個時辰的時間很短,她還要做她王云兒生命之中最后一件事情:“沁夢速戰(zhàn)速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得快點離開這里,這里畢竟是她們的地盤,若是讓人圍上來,我們就完了!”
沁夢這會和平常不同,這是危險的境地,她知道自己在思考問題方面比不上王云兒,所以王云兒如此一說,沁夢便馬上放棄繼續(xù)招式上的比拼,而是實打?qū)嵉倪M(jìn)行內(nèi)力和招式同時的對抗。
大約是因為兩個人手中都沒有劍,否則,應(yīng)該會更好看些。女子的武功本就是以靈巧見長的,而這兩個人空手打斗則更是讓人目不暇接,仿佛兩只蝴蝶輕盈的在花叢中不停的翩翩起舞,時而相疊,時而相錯,美的讓人炫目,但是卻帶著一種朦朧的危機(jī)感,讓心又不自主的跟著那舞蹈行走,跳動。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第一下硬碰硬,便見沁夢和笑兒對著彼此在空中一掌接著一掌。
碰……碰……碰……
王云兒緊張的看著沁夢,只怕她受傷,不得不說沁夢是占了便宜的,這幾掌拍下來沁夢后退了十多步,而那笑兒則是退了二十多步,不僅僅如此,嘴角還溢出一絲鮮血。
這都是因為那勝之前傷到笑兒了的緣故,若不是如此,以沁夢和笑兒相近的功夫,只可能兩敗俱傷。
沁夢不再看笑兒,腳尖點地便到了王云兒的身旁,這會才發(fā)現(xiàn)王云兒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仿佛受傷了一般,沁夢瞳孔一緊:“你受傷了?”
果然是個粗心的丫頭,竟然連王云兒使用了激發(fā)身體潛能的力量也沒有發(fā)現(xiàn),看著如此模樣的沁夢,王云兒淺淺一笑,忽然明白了簡忻為何會將沁夢當(dāng)個孩子般疼愛,這時間的人都被世界污濁,少有干凈之人,可沁夢很干凈,很單純,她的一舉一動都是無心的,卻最真情實意的,只是這一切她知道的似乎都太晚。
她看人果真是沒簡忻透徹的,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的潛能激發(fā)了,身體便會比旁的時間敏感上許多倍,王云兒覺得身體好痛,一咬舌尖才將自己越發(fā)迷朦的精神給痛的清醒,這會不能倒!
“沁夢背我回去吧,我走不動了!”王云兒輕聲說著,仿佛說的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一個練武之人走不動……
沁夢秀眉皺起,這才發(fā)現(xiàn)王云兒有太多不對勁的地方,比如剛才的武功,又比如剛才的速度,似乎似乎都要比平時高上許多,她不敢再想,眼睛中卻滲出了淚水,不斷的眨動眼睛,想把這濕濕的感覺去掉,可似乎反而讓這感覺來的很洶涌了。
“沁夢,快!”王云兒的聲音很簡潔清脆,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仿佛是怕自己再多浪費(fèi)力氣便會沒力氣了一般。
沁夢不再說話,馬上背起王云兒便向王云兒指的方向離開!
客棧中,簡忻不斷的在屋子中來回走動,心底卻是越來越不安,如同古天揚(yáng)說的,那個守門之人竟然就要比那勝和王云兒聯(lián)手都要厲害,那王云兒和那勝到了那黃記棺材鋪遇上人會怎么樣,她現(xiàn)在滿心的慌亂,她甚至想自己進(jìn)那黃記棺材鋪的后院瞧瞧,瞧瞧王云兒和沁夢現(xiàn)在如何了,有沒有消息,自己去尋找這個兩個對她來說至關(guān)重要的朋友。
時間如同放在沙漏中的沙子,看似緩慢卻快速的流逝著,誰也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都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可如今才發(fā)現(xiàn),臭皮匠就是臭皮匠,再多也是頂不上諸葛亮的。
“碰!”房門突然被踹開。讓屋中的人全是一驚,當(dāng)看到是沁夢回來時所有人都是一喜,當(dāng)看到王云兒在沁夢背上背著時,所有人一驚,而后再沒看到那勝的影子時,場面異常的靜默,仿佛所有人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便這么安靜著。
“簡忻!”聲音不高,帶著蒼白的無力,簡忻一聽這聲音馬上清醒過來,再看王云兒蒼白的臉,眼中的淚水猛的掉了下來。
“云兒!”
簡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好,這一聲云兒猶如滿眶的淚水一下子全都落下,落在地上竟然還能有一絲回響一般。
古天揚(yáng)這會也清醒過來,趕忙從沁夢的手中接過王云兒,食指摁在王云兒的脈搏之上時,臉色一青,眼神變的十分的難看,而后卻是不言不語的離開,仿佛一場啞劇一般。
“天揚(yáng)!”還是那蒼白卻越顯脆弱的聲音:“不用管我了,我有事情要說,你把門關(guān)上?!闭f道這里時,王云兒的聲音似乎突然變的有生氣起來。
臉色在蒼白之中也多了一抹一樣的紅:“沁夢將我放到椅子上,接下來我要說一些事情!”
古天揚(yáng)走到房門邊將門關(guān)上,沁夢將王云兒放在椅子上便緊緊的盯著王云兒。
簡忻有些茫然無措的看著王云兒,此時的她仿佛一個無助的小孩,所有人都從古天揚(yáng)的動作中看出了一些東西,這東西很可怕,可怕的所有人都不敢觸碰,可這不敢觸碰的東西不是你害怕了,她就消失,會不存在的,她也許會來的更加猛烈,會讓你們更加難以接受!
生命終歸是一件脆弱的東西,如陶瓷娃娃一般,你碰一下,倒了,便碎了!
“簡忻,我這一生很高興遇到了你,所以看到我現(xiàn)在的模樣,你不傷心,也不要內(nèi)疚,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我很開心!”
王云兒淺淺的笑著,笑的安詳柔和,是不是人在死前都會變的無比的溫柔,就像王云兒此刻的模樣,柔的仿佛水,卻更讓人心酸,讓人傷心的喉嚨中一絲抽緊甚至讓人想要吐,將所有的傷心和難過都吐出去,回首笑笑,王云兒沒事,又是活蹦亂跳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