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九月,一年一度的秋獵便如期而至。
秋獵場在南山,往來路程需要兩日,秋獵持續(xù)三日,加上前后休整準備,一來一去基本就要耽擱十天左右。
陸遇寧本來沒打算去,倒也不是她不喜歡熱鬧,實在是她的癸水來的特別不是時候!
她現(xiàn)在挪兩步就冷汗直冒,是一點去玩耍的心情都沒有。
連帶著謝昶宸也焦慮得不行,甚至打算陪著她,不去秋獵。
陸遇寧表示拒絕。
她可以不想還沒成婚就擔個“妖妃”的禍名,說出去有辱神醫(yī)谷的名聲。
突然,一道幽怨的聲音在陸遇寧腦海中響起,【寧寧,你就沒有一分一秒想起過我嗎?我的存在感這么弱!的!嗎!】
陸遇寧看著手中薄薄的白色圓片,表示懷疑,“這個就能行?”
【雖然無法根治,但可以減輕你的不適癥狀,你師兄現(xiàn)在不是沒天天吐血了嗎,請相信系統(tǒng)以及后世的先進醫(yī)學好嗎?】
陸遇寧靠在床榻上,捏了捏面前小六的兔子耳朵,聲音帶著懶散的意味。
“信,怎么不信,咱們小六就是最棒的?!?br/>
小六甩了甩新皮膚的耳朵,語氣傲嬌,【早就和你說了,我可是很有用噠!】
【快喝吧,喝了睡上一覺就沒那么難受了,絕對不會耽誤你和太子去秋獵,你快睡,我先退了,等下男主就回來了,我不能被他發(fā)現(xiàn)?!?br/>
普通人肯定是無法看見系統(tǒng)的,但這畢竟是男主,小六可不敢冒險。
一般也只敢趁謝昶宸不在的時候,偷偷摸摸出來一會兒。
“嗯?!?br/>
陸遇寧服下藥,臨睡之際拍了拍小六的頭,“新衣服很好看?!?br/>
小六愣了一下,隨后整個身體開始發(fā)紅滾燙,毛發(fā)逼真的兔耳朵垂下來蓋住“臉”。
如果說那些嗓音黏糊帶著氣泡的是渣男音,那女主絕對就是渣女音,這也太犯規(guī)了!
他一個普普通通的系統(tǒng),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不過在聽到男主腳步的一剎那,小六還是飛快收起了不軌之心,躲回了系統(tǒng)頻道。
謝天謝地,差點就被發(fā)現(xiàn)了。
謝昶宸腳步輕緩地走進房間,將手中拿著的東西輕輕放在一旁,“睡著了嗎?”隨后俯下身,溫柔地幫陸遇寧蓋好被子,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還好,不怎么冒冷汗了。
突然,他眼神微微一凜,修長手指捻起被子上的幾根軟毛,漆黑眼眸暗光流轉(zhuǎn)。
阿寧從來不喜歡那些可愛的毛絨動物,身邊只有小金小紅和小黑,這里怎么會有動物毛發(fā)?
這房間里有東西來過了。
而此刻,偷偷觀察著謝昶宸動作的小六是大氣都不敢出,他英明神武的主神大人啊,男主怎么這么敏銳!
……
秋獵九月初九開始,御駕于初六出發(fā)。
昭錦帝的御駕在最前面,依次是太后、太子的車駕,后妃、皇子、公主的緊隨其后,最末尾便是有幸被皇帝點中去秋獵的朝臣的車隊。
臨出發(fā)之際,謝昶宸從最前面跑到中后方,在陸遇寧耳邊嘀咕個不停。
“阿寧,你真的可以嗎?千萬不要逞強,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同我說,我馬上——”
陸遇寧伸出兩根手指抵住謝昶宸喋喋不休的嘴,“對女子也不可以說不行。”
“你快回去,馬上就要出發(fā)了,你一個太子跑到這里來,像什么話?!?br/>
“孤看誰敢說句不是。”謝昶宸掃視周圍一圈,接收到太子攝人目光的朝臣、侍衛(wèi)、宮女紛紛背過身去,假裝自己很忙沒有看到的樣子。
“我敢。”陸遇寧面無表情,“快回去。”
謝昶宸嘟囔著嘴,“好嘛,我回去就是了,你不舒服一定同我說啊。”
陸遇寧保持著端莊的笑容目送謝昶宸離開,剛一轉(zhuǎn)身就對上了席家眾人非常有深意的眼神。
“母親這樣看著我作甚?”
席姣鈺笑而不語,“沒什么?!?br/>
“?”陸遇寧一頭霧水地上了馬車。
時辰已到,御駕浩浩蕩蕩地從皇城出發(fā),悍勇的禁衛(wèi)護衛(wèi)左右。
陸遇寧吃了藥后不再腹痛如絞,但總歸有些許不舒服,因此出發(fā)后就靠在轎子上閉目養(yǎng)神。
但還沒過多久,就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
“席夫人?!?br/>
席姣鈺掀開轎簾,“不知大人有何事?”
外面的禁衛(wèi)乃是熟面孔,洪廣騎在高頭大馬上,態(tài)度頗為客氣,“太后娘娘請大人過去一趟?!?br/>
席姣鈺微愣,“現(xiàn)在嗎?”
她一時沒有領會到其中的意思,試探著問道,“可是太后娘娘身子不適?”
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不妥,不過洪廣面上未有任何異色,道,“太后娘娘只說請大人過去說話?!?br/>
陸遇寧瞌睡被打斷,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娘,我去一趟吧。”
洪廣沒有牽多余的馬過來,正當陸遇寧微有疑惑之際,幾個侍衛(wèi)抬著一頂華貴的轎子過來,“大人請上轎?!?br/>
“……”好吧好吧,也是稍微有些浮夸了。
陸遇寧彎腰上了轎子,心里卻有些犯嘀咕,不會是鈞之找借口把她喚過去的吧。
不過時,外面的禁衛(wèi)就道,“大人,到了?!?br/>
陸遇寧掀開轎簾一看,旁邊還真是太后的車架,并且皇后、錦樂公主都在里面。
謝云蘅對她莞然一笑,帶著欣喜之意,“寧姐姐,快上來。”
“好?!彼男∞I子幾乎和太后華貴的鸞駕并駕齊驅(qū),禁衛(wèi)在中間放了塊踏板,陸遇寧輕輕邁步就踏了過去。
“見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公主殿下?!?br/>
太后笑容慈祥,朝陸遇寧招了招手,“寧丫頭快過來坐,都不是外人,這般客氣作甚?!?br/>
陸遇寧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走到太后身邊坐下,微微莞爾。
“外在功夫還是要做足的嘛?!?br/>
太后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哀家就喜歡你這丫頭的性子,有什么便說什么。”
看到她精神不比先前,鄺婉清眼含關切,“聽宸兒說你身子不適,現(xiàn)下好些了嗎?”
陸遇寧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這人怎么連這種事都拿出來說。
他不要臉,她還是要的好吧!
“喝了藥,已經(jīng)好多了?!?br/>
“那就好,女子的身體還是小心呵護著?!?br/>
幾人一路有說有笑,氣氛倒也愉快。
中途太后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身側(cè)小桌上的糕點,“對了寧丫頭,嘗嘗這個,這可是宸兒專程為你準備的,生怕皇祖母餓著他未來媳婦兒……”
太后揶揄的語氣里帶著笑意,“哎呀,托寧丫頭的福,哀家和皇后也算是能聞點糕點味兒,要不然這一路過去,可不得餓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