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種情況,顧傾語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跑。只不過憑她的體力,壓根跑不過身強力壯,久經(jīng)沙場的王校尉。
當顧傾語被王校尉扯著頭發(fā)按倒在地的時候,下巴重重磕到地上,愣生生地將那句滑至嘴邊的:“混蛋!”給磕了回去。
想不到英名一世的韓將軍,手下竟有如此敗類。
瞧著顧傾語瑩白如雪的肌膚,精致如玉的模樣,王校尉吞了吞口水:“小美人,看你還往哪里跑?!?br/>
說話間,黝黑的大掌已經(jīng)伸向顧傾語的領(lǐng)口,怎奈顧傾語不住地掙扎,他的手才剛伸過來,便被她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背吃痛,王校尉氣急敗壞地抬手甩了顧傾語一記耳光:“賤人,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挨了一巴掌后顧傾語反倒老實了,如同認命般放棄掙扎,王校尉見此大喜,心里不由放松警惕。還不等他接近,王校尉的身子突然一僵,雙目瞪得渾圓,動作停了下來。
顧傾語心底憤恨交加,眸光似火,恨不得將眼前之人焚燒殆盡。伸手用力一推,王校尉的身子應(yīng)聲倒地,顧傾語抬臂撐起身,嘴唇抿得極薄,清麗的小臉在月色下愈發(fā)慘白。
王校尉吃驚地看著面前的佳人,喉嚨尤被重物堵塞發(fā)不出任何聲響。他還是不明白,情況為什么突然會變成這樣。
剛才王校尉的一巴掌徹底打醒了顧傾語,讓她清楚地意識到男女體力的懸殊,強硬與他相搏到最后吃虧的一定是自己,所以她才會裝出一副放棄抵抗的樣子來麻痹王校尉,并在他親近自己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將手里暗藏的銀針刺進他的身體。
果然師父教她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回神,顧傾語顫抖著自腰間摸出沈香婉贈她的匕首,又在利刃出鞘的那一瞬被她緩緩?fù)苹?。顧傾語神色清冷地打量著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的王校尉,就這樣殺了他只會臟了沈夫子的匕首。
可她也不會就此放過他,轉(zhuǎn)手摸出身上藏匿的銀針,第一針毫不猶豫地下在王校尉腰下兩寸處,痛得王校尉悶哼一聲,汗如雨下。這一針下去,她要叫他此生不舉,再也不能禍害良家姑娘。
又一針,她封了他的穴道讓他啞不能言,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她的身份,最后幾針,顧傾語傷了他的筋脈,只怕這輩子他都會像爛泥般癱在床上度過余生。
等做完這一切,顧傾語才如同支撐不住般跌坐在地,等她恍惚片刻后又急忙起身,步履匆匆地跑了回去。
待得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左側(cè)高大的槐樹上傳來“唰唰”的聲音,接著一個如同鬼魅般的影子飄然而至。陰鶩的眼神望著已經(jīng)變成廢人的王校尉,嘴角不由勾出一抹笑,冰冷嗜殺。
黑衣人自身側(cè)抽出長劍,劍花一挽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一劍、兩劍……地上的男人早已沒了氣息,死狀凄慘,黑衣人這才罷手。
足尖輕輕點地,黑衣人宛如地獄修羅般身形一晃,追著顧傾語離開的方向去了。
只要有他在,敢動她的人絕對活不長……
這邊顧傾語剛跑了一段,腳下漸漸失去力道,一個人跌跌撞撞地撲向附近粗壯的樹干。小臉緊貼著質(zhì)地粗糙的樹干,顧傾語這才有了實感。今天晚上發(fā)生的事如同一場噩夢,此時竟讓她有種死里逃生的感覺。
除了臉色白的如紙,顧傾語整個人看起來還不算狼狽。
剛才的鎮(zhèn)定早已隨著虎口脫險的釋然而煙消云散,恐懼、屈辱、悲憤等種種心情漫上心頭。即便到了現(xiàn)在她還是會怕,雙腿止不住的發(fā)軟,呼吸一陣比一陣急促。
現(xiàn)在她終于理解臨行前沈香婉欲言又止的擔憂究竟意味著什么,精明灑脫的夫子早就料到此行的兇險,只不過其中的危險不僅來自北遙國野心勃勃的進犯,還有旁人的覬覦??涩F(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了回頭路可走。
爹爹死的不明不白,祖母為此傷心成疾,她隱隱覺察出些端倪卻無從查證,所以眼下周大人成了她最后的機會。她一定要問清爹爹為什么會與周大人爭執(zhí)不休,最后落得一朝暴斃的下場。她所求的,不過一場公道。
縱使那個男人多年來對她不聞不問,卻依然會在臟水潑向她時挺身而出:他顧傅卿的女兒,即便不嫁他也養(yǎng)得起!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第一次讓她體會到血濃于水的感覺,也是她此生唯一一次體會到。
身子靠著樹無力地滑落下去,顧傾語將頭埋在兩臂間,貝齒緊咬唇瓣強行要把滲出眼眶的淚水逼回去。脆弱與恐懼化作野獸死咬住她不放,心道只要撐過去,一切都會好的。
冷著臉看了半天,只見沈宇將自己縮成了一個球在樹下瑟瑟發(fā)抖,現(xiàn)在正值夏夜,空氣悶熱的緊,可這個沈宇倒好,竟然凍成這個樣子。一想到沈宇的那張臉,楚慕林不經(jīng)搖了搖頭,即便再像,他也不會是她。
大手靈活地解開外衫的系帶,楚慕林拎著衣服走到顧傾語跟前,對著她的頭頂“呼啦”一聲蓋下去。
既然冷,就多穿點吧。此刻,楚慕林是這么想的。
顧傾語由于一直出神,壓根沒有聽到旁人的腳步聲。等一龐然大物從天而降,毫不客氣的將她蒙在里面時,她才意識到有人過來了。扯著衣服扒拉了半天,她終于成功將腦袋從衣服里伸出來,卻看到楚慕林邁著整齊的步調(diào)已經(jīng)走開,只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這是……楚慕林的衣服?顧傾語匆匆抹去眼角的濕潤,狐疑地看了一眼手里多出的外衫,心里一片冰冷:他要干什么,活活悶死我嗎?
衣服里一個不同尋常的小凸起引起了顧傾語的警覺,等她伸手去摸才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偷偷縫著暗囊,里面不知裝著什么。
等她將東西掏出來,趁著月色看清時,卻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怎么可能……
第二天,王校尉的尸體被人發(fā)現(xiàn),立刻在軍中引起軒然大波。韓將軍威嚴地巡查一番,卻沒有多少收獲。究竟是怎樣的深仇大恨,竟能讓兇手在他身上留下如此殘忍的傷口。既然無法斷定是軍中將士所為,又恐怕動搖了軍心,韓將軍下令即刻啟程,盡早趕往邊疆。
顧傾語不愿見到楚慕林,便囑咐徐江將衣服還給他。卻沒料到竟會引得他親自上門,面色不佳地看著自己。
“你……干什么!”顧傾語被他盯得瘆出一身雞皮疙瘩,仍硬著頭皮不肯示弱。此刻她還是顧府小姐,而楚慕林也未立戰(zhàn)功只是個普通小將,她沒有理由畏懼他。
“交出來。”楚慕林冷著聲,一字一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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