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春去,夏又來。
魏軍大營,校場之上,旌旗蔽日,甲士如林,四萬新近成軍的魏武卒布陣整齊,肅立以待。
點將臺上,龐涓、孫涓及一眾將領滿意地看著臺下。
“師兄,”孫臏心中激動:“有此強軍,天下大可去得。我大魏一統(tǒng)九州,指日可待?!?br/>
說起來,魏國能重新訓練出四萬魏武卒,可是花費了巨大的代價。
裝備上的巨額花費就不用說了,單單授予這些魏武卒新兵的一千兩百萬畝良田,就足夠讓任何國家頭疼。
但是,魏國傾其所有,還是重建成功了,由此可見,魏瑩的勃勃雄心和意志之堅定。
“不錯?!饼嬩敢彩且荒樀闹镜靡鉂M:“此等強軍,天下誰人可擋。上一回,讓秦國逃過一劫,改日,我便向大王請命再伐秦國。這一回,定要將其滅了?!?br/>
“不錯,河西之仇,上次還沒算完呢?!卑蛯幍葘⒁宦犌貒?,便是咬牙切齒。
“好了,”龐涓擺擺手,沉聲道:“有勁攢著,有氣憋著,改天撒到秦國人身上去。傳令,準備閱兵?!?br/>
“諾?!瘪R上,有親兵應了聲,便要下令開始閱兵。
“報——”就在這時,有一騎信使飛馬而來,在臺下滾鞍下馬:“大將軍,軍師,楚國突然派兵五萬,由大司馬景舍率領,進犯我國。目前,已連破數(shù)城,逼近襄陵。魏侯命你二人速速進宮,商議迎敵。”
龐涓一定大怒:“這可惡的楚蠻,本將軍正要伐秦,爾等卻來搗亂,真是可殺!”
孫臏冷笑道:“楚人一向貪婪,那楚王熊良夫更不是好東西,可能是認為我國連番大戰(zhàn),國力衰弱,所以,想來討點便宜?!?br/>
“討便宜?”龐涓眼中寒光一閃:“哼,就怕楚人沒那么好的牙口,我魏國可不是肥肉,而是鋼針!走,師兄,咱們入宮?!?br/>
“好?!睂O臏點點頭。
當下,師兄弟二人便將閱兵之事交由巴寧等人負責,跟隨信使匆匆入宮。
到得宮中,一入大殿,便見魏瑩端坐正中,兩側,還坐滿了不少文武大臣。
不過,白圭和公子昂卻都不在。
白圭和公子昂都在大梁,一個負責治水,一個負責營造宮室,都在為下半年遷都做著緊張的準備。
“魏侯?!睂O臏和龐涓連忙行禮。
“兩位愛卿免禮,快請坐?!蔽汉钜灰姸粣蹖ⅲB忙高興地招了招手。
“謝魏侯?!睅熜值芏酥x過,在一旁落坐。
“諸位,楚國此次來犯,其勢洶洶,那景舍也是楚國有名的大將,不知誰人有退敵之策?”魏瑩掃視了一下左右。
“魏侯,”龐涓馬上道:“我魏國遷都在即,那楚國選擇此時來犯,分明是挑釁我國,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末將以為,當立即派軍,與以迎頭痛擊。末將不才,愿率軍出征,殺盡楚兵?!?br/>
“對,對,”眾文武一聽,也是紛紛點頭:“我國遷都大梁,重心南移,楚國必定會擔心我國對其形成泰山壓頂之勢,所以才搶先下手,一則搶占有利地形,二則,也是想給我魏國一個下馬威,讓我國不敢輕易南犯,真是打得好主意?!?br/>
孫臏這時,昂然起身道:“魏侯,殺雞焉用牛刀!區(qū)區(qū)景舍和五萬楚軍,還用不著師兄出馬,臣愿率兩萬魏武卒南下,痛擊楚軍。師兄就留在安邑,安心準備伐秦便是?!?br/>
“好?!蔽含搶O臏的才能還是十分放心道,當即點頭道:“既如此,便由孫愛卿領命南下,以退楚軍。龐愛卿,你看如何?”
龐涓想了想,覺得目前最主要的目標還是先收拾掉野心勃勃、桀傲不訓的秦國為好,至于區(qū)區(qū)楚蠻,志大才疏,還不是心腹之患,可以徐徐圖之,便點頭道:“也好,由孫師弟領兵,我也放心?!?br/>
“好?!蔽含摵芨吲d,當即道:“即如此,眾卿速速籌備,三日后,由孫愛卿領兩萬魏武卒,兵發(fā)襄陵?!?br/>
“諾。”眾人領命。
出了王宮,正要上馬回返,龐涓忽然停下,拍了拍孫臏的肩膀,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師弟,此次你獨自率兵出征,千萬要謹慎一些。要知道,兵兇戰(zhàn)危,萬萬大意不得。”
孫臏感激道:“師兄放心,我知道了。”
“好?!饼嬩感Φ溃骸耙阅阒?,只要不輕忽大意,那景舍必不是你的對手,為兄就在安邑等待你的捷報?!?br/>
“謝師兄。”
“對了,”龐涓想了想,又道:“你出征在即,這兩天就不要去軍中了,好好在家陪陪弟妹吧。她剛懷孕,你這一出征,恐怕她難免要牽腸掛肚,你多安慰下她。至于一應出征事務,都交由我安排好了?!?br/>
“呃,多謝師兄?!睂O臏這才想起,自己一時激動、主動請纓,卻忽略了剛懷孕的銀玉,不禁感激地道:“多謝師兄,那我這就回家了?!?br/>
“好,去吧?!饼嬩更c點頭。
孫臏率親衛(wèi)直接返家,剛進家門,便問一名路過的婢女:“夫人何在?”
“回老爺,”婢女恭敬道:“夫人正在內室?!?br/>
孫臏點點頭,便獨自進屋,果見銀玉一個人坐著,手里還著一些紅色的布料,正繡什么。
“夫人,”孫臏笑著上前,柔聲道:“我回來了,你在忙什么呢?”
“郎君,”銀玉一見孫臏,連忙開心地起身,一臉的幸福狀:“我在給咱們末出世的孩子繡一些小肚兜呢?!?br/>
“噢,”孫臏一愣,笑道:“我來看看?!苯舆^布料一看,肚兜已經基本成形,上面繡著一些可憐的胖娃娃,針線十分精致、生動。
“真是漂亮?!睂O臏贊道:“只是夫人,這些活交給下人就行了,你剛懷孕,還是要好好歇著才是?!?br/>
“那怎么行,我還是想自己動手給咱們的孩子做衣服?!便y玉卻是一臉固執(zhí)的搖搖頭,美麗的面孔上滿是甜蜜的母愛。
“呃,那你隨你吧。”孫臏無奈地聳聳肩,想起即將出征,不禁有些內疚,這時候,銀玉是最需要人陪、最需要人關懷的。
所謂知夫莫如妻,孫臏一猶豫,銀玉就發(fā)覺有些不對,不禁放下手中的針線和布料,有些擔心道路:“郎君,怎么了,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呃,”孫臏只好硬著頭皮道:“夫人,剛剛得到軍報,楚國進犯南疆,襄陵告急,我已向魏侯請命出征。可是,想到夫人有孕在身,正需要人陪,我這心里——”
銀玉一聽,雖也很是不舍,卻很通情達理道:“郎君不用說了,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郎君請勿以我為念。只是兵兇戰(zhàn)危,郎君此去切須當心,記得我和孩子還在家等著你?!?br/>
“夫人。”孫臏感動地握著銀玉的玉手,得夫妻如此,夫復何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