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松濤苑一處廢棄的柴房。
毒童子一把將肩上的陸長安扔在滿是塵土的地上,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咔嚓!
隨著鎖扣的聲音響起,柴房的大門被緊緊關(guān)閉。
接著,就傳來了毒童子略顯狠厲的聲音:“看嚴(yán)實了,要是跑了,唯你是問。”
“是!大人放心,我們哥倆絕對寸步不離的守著這里?!?br/>
另一個聲音響起,隨即響起砰砰拍著胸脯的聲音。
透過破敗的紙質(zhì)窗戶,陸長安半瞇著眼睛,看到兩個至少兩米的身影,恭敬的站在毒童子的身前,點頭哈腰的應(yīng)承著。
“那就好!”
“記得每日子時,將閻王醉給他喂下,切莫忘記!”
再次叮囑了一句,毒童子這才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轉(zhuǎn)身離去。
隨著他的離去,外面徹底陷入了寂靜之中。
除了映在窗戶之上的兩個巨大的剪影,再也看不到一絲人氣。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xù)到月上柳梢頭,天色大暗。
其中一個影子終于忍不住,對著另一個人說道:“老大,咱們站了一天了,休息休息吧!”
“屋里那小子吃了閻王醉,醒不了的?!?br/>
“老二,忘記了我是怎么跟你說的了?”
“在這定遠(yuǎn)公府,要想活下去,必須小心謹(jǐn)慎?!?br/>
“公子如此重視這小子,一旦出了差錯,不只是你和我,恐怕連家里都要受到牽連?!?br/>
老大嘴上訓(xùn)斥著,眸子卻不由自主的向門內(nèi)看了一眼。
通過門縫,他滿意的看到陸長安正睡的深沉。
于是,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說道:“不過,你我二人,若是一直這樣也不行,鐵打人也熬不住?!?br/>
“這樣,你先回去休息,兩個時辰后,前來換我?!?br/>
“我就知道大哥最是明事理了?!?br/>
聽到老大這么說,另一個身影立馬高興起來,連忙告辭離去,同時嘴里還不忘恭維了一句。
踏踏踏!
隨著這個身影的遠(yuǎn)離,院內(nèi)再次恢復(fù)了平靜。
只剩下一個人的老大,不放心的再次看了一眼柴房。
在看到背對著他的那一抹身影之后,這才放心的轉(zhuǎn)過頭去。
視線回到背對著他的身影這里。
躺在那里的,卻哪里是人?
只不過是一件包裹著稻草的衣衫罷了。
真正的陸長安早就已經(jīng)在定遠(yuǎn)公府的房頂之上穿梭了。
他一邊輕盈的奔跑跳躍,一邊用目光梭巡著整個府邸。
試圖找出藏著孩子的房間。
此時,大部分房間都已經(jīng)是一片漆黑。
唯有一些零星的燭火,在漆黑如墨的夜里,散發(fā)著豆大的光芒。
在這些亮著燭火的房間里,一間不斷發(fā)出敲擊聲的房間,成功的吸引了陸長安的注意。
明明是在內(nèi)院,定遠(yuǎn)公府女眷休息的地方,窗戶上映出的卻是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的影子。
他腳步輕盈,無聲無息的來到這間屋子的房頂。
然后頭下腳上,到掛在屋檐之下,以一根手指沾些口水,輕輕在窗戶上戳出一個小洞,向里面看去。
房間里,一個滿身肌肉的中年男子,與一個仙風(fēng)道骨、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四目相對,面色陰沉。
他們的面前,是一封紅底金漆,華麗非常的信封。
上面聘書兩個大字,龍飛鳳舞,盡顯貴氣。
敲擊聲,正是老者手指點在信封之上的聲音。
“老祖,您怎么看?”
“臨時更換提親對象,這蘇家也太看不起我司徒家了?!?br/>
最先開口的是肌肉男。
他的面色難看至極,眼里全是憤怒。
他們司徒家何曾受過這等侮辱?
明明一開始,他們要提親的就是蘇晚晚。
蘇家也同意了的。
現(xiàn)在,這蘇家竟然敢擅自作主,換成了別人。
這是完全不將他們司徒家看在眼里啊!
咚!
隨著肌肉男的問話出口,敲擊聲戛然而止。
老者的手指懸停在半空,沒有再點下去。
他看著義憤填膺的孫子,陰森森的開口:“看來我司徒家久未在江湖走動,以至于這些人都忘記了被司徒家支配的恐懼?!?br/>
“同樣是位列天人榜,蘇昊因為琴先生的一句話,硬生生換了我們的提親對象,這是料定了我不是那琴先生的對手?!?br/>
“這哪里是看不起司徒家,這明明是看不起我!”
砰!
聽完老者之言,肌肉男更加怒不可遏。
一掌狠狠拍在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之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咬咬切齒的說道:“欺人太甚!”
“該死的蘇昊!這是自以為攀上了琴先生,就不將我們放在眼里了。”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這就去找那蘇昊算賬!”
說著,肌肉男就站起身,想要向外走去。
“站??!”
就在此時,老者一聲厲喝,叫住了肌肉男。
“銘兒,坐下!”
“小不忍則亂大謀!”
“此時正值百年變局,靈潮即將來襲,我們還要靠蘇昊爭奪皇朝氣運,這件事情,就暫且認(rèn)下?!?br/>
“待一切塵埃落定,咱們再找蘇昊算總賬?!?br/>
聽到老者的話,肌肉男臉上閃過一絲屈辱。
他憤憤不平的重新坐回桌子旁,看著老者說道:“老祖,我們就不能換一個人嗎?”
“朝中那么多封疆大吏,擁兵自重的將軍,哪一個不能代替蘇昊?”
“反正我們也不過就是想要打亂天下局勢,竊取皇朝氣運,又不是真的想要再立新朝?!?br/>
“糊涂!”
眼見自己的孫子如此冥頑不靈,老者氣得不由瞪大了雙眼。
“你以為我沒想過?”
“之前選中蘇昊的時候,他還遠(yuǎn)沒有這樣的威勢?!?br/>
“在朝中雖然是舉足輕重的一員,但能壓過他的,也不在少數(shù)?!?br/>
“只不過,這些人早都已經(jīng)處于其他人的控制之下?!?br/>
“你不會以為全天下就只有你爺爺我需要這皇朝氣運吧?”
說完,老者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肌肉男的額頭。
意思很是明顯,那就是讓他多動動腦子,不要一天總想著女人。
“可是……”
肌肉男還想說些什么,卻被老者一舉手打斷。
“不過,有件事情你說的很對,蘇昊確實欺人太甚?!?br/>
“雖然不能撕破臉,但是敲打一下還是可以的。”
說到這里,老者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陰惻惻的表情。
“老祖所說的敲打是……”
聽到這里,肌肉男的臉上終于不再全是屈辱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