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完,小翔倒是很識趣地告辭。
“我送你。”江遙站起來。
何韞清大手一伸,拽著江遙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然后笑意不達(dá)眼底地沖小翔勾唇,“我送你。”
江遙無奈,沖兩個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好好,你送,你送。
小鎮(zhèn)僻靜的小路上,何韞清和小翔兩人并肩走著,時不時引來路人的注目。
“表哥,我感覺你好像不太喜歡我。”小翔側(cè)身對何韞清。
何韞清雙手負(fù)在身后,款步向前走著,“你感覺得很對?!?br/>
小翔表情有些尷尬,“為什么不喜歡我呢,小遙姐就很喜歡我。”
何韞清輕哼,“她說她喜歡你?”
小翔人如其名,此時的姿勢就果真像一只要起飛的小鳥一樣,“說是沒說,但我能感覺出來。我準(zhǔn)備過段時間就跟著小遙姐去見見她的家人,聽聽她家人的意思?!?br/>
何韞清沉默,江遙,沒有家人了。
“不是說了么,不同意?!焙雾y清蹙眉。
小翔仔細(xì)觀瞧著何韞清,驀然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來,像夏日午間的烈陽,“你,不是她的表哥吧?”
何韞清淡淡睨了他一眼,“跟你有關(guān)系么?!?br/>
“你,也喜歡小遙姐吧?”小翔繼續(xù)說道。
何韞清的神情突然變得格外篤定。
他曜黑的眸子直視著小翔,“沒錯,你有意見么?!?br/>
小翔抱著雙臂,臉上竟然有一種事情得逞了一般的得意,“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啊,那我就要改口叫你姐夫了呀!”
“嗯?”
小翔走到何韞清的面前,“從剛才我就看出來,你對小遙姐不一般,什么表哥表妹的,我才不信呢。實(shí)話說了吧,我是很喜歡小遙姐,但不是那種喜歡,是弟弟對姐姐的那種喜歡,無奈我家人總想要把我和小遙姐湊到一起?!?br/>
何韞清凝視著面前的年輕人,莫名感覺自己被他擺了一道。
“不過,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小遙姐,”小翔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實(shí)在太不容易了?!?br/>
“嗯?!?br/>
“她剛來這里的時候,住的地方比現(xiàn)在破舊多了,那么破的房子,硬是被她拾掇成現(xiàn)在的樣子了,”小翔繼續(xù)說道,“也不知道她到底圖什么,好好的大城市不待著,偏偏要到這種地方來?!?br/>
“你知道嗎,我偷偷問過她,為什么偏偏選了這里,”小翔神神秘秘地說道,“你猜她怎么說?”
“怎么說?”
“她說……”小翔想了想,“這里是她喜歡的人的故鄉(xiāng),她想來看看。從當(dāng)時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我就知道,不只是我,鎮(zhèn)上任何男人都是沒戲的?!?br/>
何韞清愕然。
“表哥……不,”小翔笑了笑,問何韞清,“你是她喜歡的人嗎?”
何韞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來,雙手扶在小翔的肩膀上,掰著他的肩膀,“快回家去吧年輕人?!?br/>
轉(zhuǎn)身,何韞清往回走,步伐明顯比平時加快了許多。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diǎn)見到江遙。
“阿遙。”回到江遙住的小房子,何韞清一把推開門。
屋內(nèi),卻不見江遙的蹤影了。
桌上的飯菜還未收拾,地上掉落的碗已經(jīng)碎成幾片。
“阿遙……”何韞清再次叫她的名字,卻依然沒有人回應(yīng)。
一股不祥的預(yù)感頓時涌上心頭。
何韞清又到隔壁阿晴那里,阿晴見到何韞清不免愣了愣,“沒有啊,我見阿遙還是昨天?!?br/>
江遙覺得腦袋疼得要炸開了。
很努力很努力地抬眼皮,也只能見到眼前朦朦朧朧的影子。
回想起來,只記得自己目送著何韞清和小翔離開,正準(zhǔn)備收拾碗筷的時候,忽然好像看到院子里面一道黑影。
她不由地放下碗筷,走到院子里去看,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繼續(xù)回來收拾碗筷,正納悶著,只覺得口鼻忽然被人用什么東西一堵,一股子刺鼻的味道襲來,緊接著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人嗎?”她啞著嗓子,又努力地抬了抬眼皮,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這似乎是一棟早已經(jīng)廢棄的爛尾樓。
自己究竟在多少層樓,江遙不知道。
她動了動,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腳都被人綁著,脖子上更是勒了一根繩子,另一頭就拴在柱子上。
“來人啊,救命!”江遙艱難地喊了句。
“你的喊聲,還是那么動聽?!标廁v的聲音,突然從腦后方傳來。
江遙頓時毛骨悚然,猛地回過頭看去。
曾啟文一張陰狠的臉驀然在她的面前放大。
他冷笑著,好像看著個玩物般看她,“我的小公主,好久不見。”
江遙打了個冷顫。
十年前的曾啟文,是個生意做得還不錯的老板,在人前風(fēng)光無限,平時也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幾乎沒有人能夠相信他會做出那些豬狗不如的事情。
十年后的曾啟文,從獄中出來,早已經(jīng)一無所有,面目變得更加猙獰,整個人也變得更加喪心病狂。
“你讓我好找,”曾啟文濕滑而粗糙的手緩緩在江遙的臉上滑過,“想不到你為了躲我,居然能夠到這里來?!?br/>
江遙厭惡地看著他,“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我?”
“放過你?”曾啟文突然狂笑起來,“曉清啊,我最喜歡你的天真。當(dāng)年是誰啊,把我送進(jìn)牢里?”
他說著,突然一把拉緊系在江遙脖子上面的繩子,語氣也變得陰狠無比,“就是因為你,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我父親,為了替我除掉你那個該死的陳老師,被抓進(jìn)了牢里,沒過多久,就死在了獄中……”
“他死了……你聽到了嗎,他死了……”曾啟文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說不清是哭還是笑,“你想讓我放過你?我被你害成這樣,你想一個人過好日子?你做夢!”
江遙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脖子上勒緊的繩子,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害了你的,是你自己,你這個變態(tài)?!彼D難地從嗓子中擠出這幾個字來,恨恨地瞪著曾啟文,“真可憐,你雖然活著,但你的心早就下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