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小心翼翼的告訴了我三件事,這三件事都足以震驚到讓我恨不得倆眼一黑暈了過去??纱蟾盼以缱懔俗顗牡臏蕚洹K袁F(xiàn)在到顯得有點鎮(zhèn)定自若的過份。
首先是我們家老太太手術(shù)很成功,現(xiàn)在已經(jīng)轉(zhuǎn)到普通病房。其次楊耀安沒生命危險,但是右小腿粉碎性骨折,很可能留下終生殘疾。
我心底一疼,可還是舒了口氣。比起自己料想的,這個結(jié)局還算的上圓滿。
最后一個,沈北神情有些猶豫的告訴我,我懷孕了,已經(jīng)倆個月。這次雖然有驚無險保住了胎兒,可還是有小產(chǎn)的征兆。必須好好靜養(yǎng)調(diào)理身子。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雙手有些顫抖放在小腹,說不出是該喜還是該憂。倆個月,應(yīng)該是在我搬出沈家后不久。再后來因為老太太病著,我忙的焦頭爛額,甚至都忽略了自己例假該來的日子,所以居然懷孕倆個月都毫不知情。
最關(guān)鍵是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劫匪鬧了個人仰馬翻??珊⒆訁s依舊安然無恙。我是不是該慶幸一個這么頑強的小生命在我肚子里一日一日長出粉嫩的小身體。
沈北蹲下身子,仰視對上我的眼睛,溫柔的開口:“可可,等阿姨沒事,等楊耀安好起來些,等你養(yǎng)好身體。我們就結(jié)婚?!?br/>
沈北抬手撩起我散落在耳邊的碎發(fā):“叔叔那邊,我去說。我爸媽這邊,也已經(jīng)同意了。你什么都不用擔心,以后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重新開始,即便是為了這個小家伙。好嗎?”
我看著沈北信誓旦旦的表情,居然有一種流淚的沖動。我該多感謝小腹里這個還沒成型的孩子,要不然沈老太太怎么可能同意我進沈家門。
我從沈北手里抽出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低聲開口:
“我想去看看楊耀安?!?br/>
沈北神色一緩,但還是點點頭:“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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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著一身病號服站在楊耀安的病房門口,正猶豫著要不要推門而入的時候。病房里傳來楊叔叔捶胸頓足的聲音:
“醫(yī)生都說如果好好做康復治療,以后不會落下殘疾!你現(xiàn)在這樣自暴自棄是給誰看?!”
楊耀安癲狂的聲音從病房里傳出來:“你們還騙我!你們都騙我!我他媽以后就一瘸子!殘廢!”
緊接著是東西砸碎的聲音,還有楊阿姨嘶啞的痛哭聲。
我低頭站在門外,眼淚就順著眼頰往下掉。
楊耀安那樣優(yōu)秀驕傲的一個人,我不知道殘疾這種事情于他而言,要怎么樣去接受。而這一切,都是拜我所賜。如果我沒有問楊耀安借錢,如果我沒有堅持攔截劫匪。如果不是楊耀安及時推開了我。
可惜沒有如果。我們總是無法預料到這些悲慘的結(jié)局,所以才會有愚不可及的開始。
沈北在我身后,剛?cè)滩蛔∫崎T。我伸手攔住了沈北,低啞著嗓子開口:
“我自己進去。”
我沒有再看沈北僵硬的身形,此刻楊耀安的自尊已經(jīng)承受不來更多人的矚目同情。
我擦了擦淚漬,整理了下心情,換上一副輕松的表情。這才輕輕敲門,推開門進入病房。病房里是我意料之中的慘不忍睹,一片狼藉。
楊叔叔和楊阿姨站在病床左右倆側(cè),滿目悲傷。楊耀安躺在病床上,神色憔悴,頭上和手腕上都纏著厚厚的紗布,右腿上同樣裹著紗布打著石膏。此刻安靜的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側(cè)著臉不看眾人。
楊叔叔見我進來,收起滿臉怒氣,起身換上一副淡漠的表情,語氣冰冷的讓我渾身都有些發(fā)顫:
“你來干什么?”
楊阿姨抹了一把眼淚,別過了臉也不看我。
我尷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措施。更多的是內(nèi)疚還有難過,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哭腔,我顫抖著聲音開口:
“叔叔,阿姨,我來看看楊耀安?!?br/>
楊叔叔也不搭理我,手里拿著杯子還有藥給楊耀安遞過去,楊耀安卻依舊側(cè)著臉,也不吱聲。整個人都死氣沉沉的透露著一股絕望勁兒。
我跟楊耀安在一起三年,不是我吹,他當年那股孝順勁兒,都讓我有點嫉妒楊家二老了??涩F(xiàn)在對著自己父母愛理不理,惹的楊阿姨掉眼淚的楊耀安,何嘗不是絕望到了極點。
我上前站在楊叔叔身邊,低聲下氣的開口:“楊叔叔,我來吧?!?br/>
我正要接過楊叔叔手里的水杯和藥,楊叔叔突然一甩手,怒氣沖沖的將水杯狠狠的砸在地上,白色的小顆粒藥也散落了一地。水杯里的熱水不偏不倚撒在我的手上,衣服上,我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楊叔叔雙目通紅,渾身發(fā)顫,連著嗓子都有些嘶?。骸拔疑陷呑釉斓氖裁茨醢?,要我兒子來還啊?!我這輩子就這么一個兒子,就這么一個?。 ?br/>
話說到最后,已經(jīng)五十多歲的楊叔叔還是沒忍住滿眼的淚漬,整個人都蒼老了十幾歲一樣,哪兒還像楊耀安宴會上,那個精神爍爍意氣風發(fā)的老爺子。
我的眼淚也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沒有絲毫猶豫的噗通一聲跪在楊叔叔的面前。到底還是心地善良,對我寵愛有加的楊家二老。一見我這么低聲下氣的跪下,再也忍不住了。楊叔叔連忙扯著我胳膊往起拉:
“你這孩子,你干什么??!”
我伸手緊緊抓著楊叔叔的手,帶著哭腔斷斷續(xù)續(xù)的開口:
“楊叔叔,我知道您和楊阿姨怪我。要沒我,楊耀安也不能成這個樣子。要您對我有氣兒,你罵我倆句,打我倆下都成。您別把自個兒憋壞了,為了我犯不著?!?br/>
楊叔叔一聽我這么說,搖搖頭開口:
“要打你倆下,罵你倆句。耀安能沒事,叔叔肯定對你不手下留情??蓻]用啊,可兒。你起來吧?!?br/>
我也沒了主義,也不起來。跪在地上哭的比楊阿姨還慘烈,我是真內(nèi)疚,長這么大頭一次這么恨自己。楊叔叔跟楊阿姨一直把我當親閨女看,楊耀安對我更是好的沒話說,可我硬是把這么好的一家人給整的烏煙瘴氣。
我就是一沒長大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