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的作用發(fā)揮的很快,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雖然不是全身力氣都有了,但綺羅生已經(jīng)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的手腳血液流動了,欣喜的動了動手指頭,綺羅生緩緩張開了眼睛,紫色的眸子慢慢踱上流轉(zhuǎn)的光彩……
然后他看到了藍的銀的灰的……陰暗的三張臉,呃,外加一只大號狗鼻子……
四個方向像是鍋蓋一樣,蓋住了所有的視線,當然,占據(jù)面具最大的……
“……飲歲光使,你的帽子遮住所有的光了?!?br/>
飲歲挑眉,正想說些什么,兩道凌厲眼刀飛刺而來,他只好收聲,然后默默的自覺退開。
“哦,抱歉啊……”兇什么兇?!你們還不是也擋了大半?!
綺羅生無語地看著上方依舊很密集的頭,無奈嘆道:“小蜜桃,你的爪子壓到我的左手了……”
“嗷……”別瞪我啊,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間隙透過的星光點點閃爍,隱約還能看見漫天的時計漂浮在空中,綺羅生奇異的看了一眼天空,這房間……好像沒有屋頂?不過……
“所以說,煩請兩位能不能先謄個空間讓我起來?”綺羅生再次無奈,有些好笑地看著某兩人,“起碼先讓我起來喝口水吧?”
終于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意琦行正想讓開,旁邊卻突然伸出一只手將他一推,意琦行猝不及防的往后退了兩步,眼睛一抽一抽的看著將綺羅生扶坐起來的某個人。
“別亂動,靠著我就好?!?br/>
這聲音……有點冷,綺羅生正想轉(zhuǎn)頭看看情況,一旁意琦行卻先上前摸著他的手打量,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大半視線:“素還真的斷筋接脈果然高明,竟似毫無傷痕一般,綺羅生,你感覺如何,身體可還有哪里不舒服?”
綺羅生笑了笑,動了動手腕,除了一點酸麻之外確是和以往一般,高興的回拍了拍意琦行:“我很好,獸花艷身的效用雖不如以往,但應(yīng)付這些小傷已然足夠。你不用擔心,倒是你,怎么會來時間城?”
哪里是小傷?!
意琦行正想再說,一旁飲歲卻先行開口了,還隨手把意琦行拉遠了些,口氣也恢復了先前的不屑:“他當然沒事了,別看他流了那么多血,內(nèi)傷也不輕,但最重不過手筋斷裂,腕骨碎裂而已,不還是接回來了么?還不是因為心神受創(chuàng),身疲力竭、失血過多這點小傷能難倒時間城嗎?可笑!”
手筋斷裂,腕骨碎裂,心神受創(chuàng),身疲力竭,失血多過……還“這點小傷”!
意琦行聽得眼角跳個不停,深深覺得自己的忍耐真的達到頂峰了,那感覺就像自己極喜愛視如己出的春秋闕寶劍被人扔在大街上來回踩了個徹底,末了人家還肆無忌憚的大放厥詞“踩得不甚舒服”?!
而且……
他絕代天驕什么時候可以任人推來推去扯來扯去了?!想起進入時間城時某人的刁難,意琦行終于出離憤怒了。
一身劍宿頂峰修為才壓下不久就又爆發(fā)開來,毫不節(jié)制的碾壓過去,眼神凌厲的仿佛可以化成無數(shù)尖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世外出塵之人,看似高高在上,尖牙利齒更勝游市凡夫,著實讓人開了眼界!”
這一番動靜著實驚詫了在場眾人,幸好那股威壓只凝聚在了一個人身上,可巧另一人也是個不受氣的主,也冒出一身修為相橫抗抵,冷笑著說道:“怎么?我實話實說也讓你能惱羞成怒了?,綺羅生曾言座外孤標冷傲脫俗,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綺羅生眼光可真不怎么樣!”
意琦行嗤笑:“綺羅生眼光如何還不用閣下評判?我倒是很好奇這時間清靜之境,是怎么培養(yǎng)出如閣下這般~~囂張無禮之人的?”
“你說誰無禮?!你有膽再說一遍!”
“光使通古博今,難不成這么淺顯的意思都不能理解嗎?”
“不用恭維我~~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太‘淺顯’的意思,我的確不能理解。”
“哦?……”
……
一番唇槍舌劍看的人目瞪口呆,綺羅生深覺今日對意琦行的認識又更新了……
但這番言論委實太不像偉哉劍宿的風格,這二人氣場不對過了頭,簡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怨一般,綺羅生驚疑不定的看向最光陰,“他們這是怎……”
話沒說完,綺羅生的聲音就卡在嗓子眼里了,他也實在沒想到那人會是那樣一副表情,或者說,沒什么表情……
畫描繡刺般的獨特雙眉幾不可見的皺著,面無表情的冷冷看著自己,那雙清明澄澈的橙燦雙眸像被深水覆蓋一般,讓人分不清瞳孔想表達的不明情感,綺羅生心里有些發(fā)涼,這人的表情可說冰冷,比以往的淡然要冷了太多,綺羅生不解的看著他,“……你怎么了?”
剛剛不是還挑釁意琦行來著嗎?怎么現(xiàn)在變得這么冷淡……
“最光陰?”
最光陰沒有理會他的疑惑,環(huán)在腰上的手越加用力,眼睛不眨一下的直直看著他。
這種眼神一般很容易讓人產(chǎn)生壓力。
綺羅生突然莫名地有些羨慕另外兩個越說越激動的針鋒相對的兩人了,此刻他連想轉(zhuǎn)回頭看向那邊“戰(zhàn)局”都不行了,感覺自己如果轉(zhuǎn)過去得話,這人好像會更冷的。
幸好此時有人適時解圍,雖然方式有點突兀驚悚。
突如其來的——挑下巴。
跟最光陰相似的風格,跟暴雨差不多的動作,比步香塵又要清雅許多的氣息……
想是最光陰的目光讓他有些忐忑不安了,所以才會忽略床邊不知何時站了個閃亮亮的…恩…珠光寶氣的人,連這么輕佻的動作都做的高高在上貴氣十足。
綺羅生先是感覺到有微熱的手指忽然勾住了自己的下巴,然后力氣不大的輕輕一轉(zhuǎn),一驚之后入眼便是吊著大片大片的玲瓏珍珠,連衣飾都是粉色銀絲的,珠子閃閃發(fā)光的簡直要刺瞎人的雙眼,卻詭異的沒有發(fā)出絲毫凌亂碰撞之聲。
綺羅生一時被這粉嫩的著裝給震住了,不由自主的想到苦境某先天高人,據(jù)說一身貴氣精致的恨不得連每根頭發(fā)都想染上千年靈液浸養(yǎng),號稱華麗無雙……
輕輕一抬,綺羅生跑遠的思維頓時被拉回,那人應(yīng)是不滿他的愣神了,綺羅生眨眨眼睛,視線緩慢上移,心中卻又一次冒出了詭異的想法。
也許是時間城本身就比較詭異的原因,綺羅生想,難道這里面的人都有對人動手捏下巴的怪癖?!
是說他到底被多少人捏過下巴了……
內(nèi)心抽搐間,綺羅生上移的視線陡然停留在了一張沉靜如湖的面上,可說是驚為天人的容貌了,皮膚粉嫩的出奇,面向也很年輕,但只要人看到那雙眼睛,就會被那眼中的浩瀚包容之感所震懾。
綺羅生身體一震,那雙眼中微微透出的深沉關(guān)懷,很熟悉,而這樣特殊的感覺,他只在一個人的身上感受過……
白九,義父……
但這樣的晃神不過一剎,他幾乎是瞬間就判斷出了這個無聲無息出現(xiàn)在床邊渾身散發(fā)著高貴氣質(zhì)的人是誰,超凡脫俗的第一眼便能讓人看出是具備大智慧的人,而他的義父,只是一個普通的山中樵夫。
“時間城主……”綺羅生想點頭示意,奈何下巴被抬著,只能尷尬的笑笑。
“……呵?!?br/>
時間城的人……都挺怪的,綺羅生想。
然后相貌出眾的最光陰出聲了,聲音冷冷:“喂,松手。”
這聲音充滿了對長輩的頂撞之意,意琦行和飲歲當即停下爭論看過來了,臉上看戲意味甚濃,好像方才的針鋒相對不曾出現(xiàn)過一樣。
時間城主掃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了一句:“沒禮貌,已經(jīng)笨到連自己的父親該怎么稱呼都忘了嗎?”
話音剛落,就見時間城主利落的將手一閃,松開了綺羅生下巴的同時一個側(cè)身,避開了突如其來的手刀,綺羅生先只看見一陣白光閃過,接著背后便傳來了的最光陰不滿的冷哼:“你什么時候這么喜歡動手動腳了?”
城主沒有理會最光陰的不滿,側(cè)身坐到床邊,徑自發(fā)出了一道柔和的薄光覆蓋了綺羅生全身,綺羅生頓感神清氣爽了許多,再無任何疲憊與不適。
迫不及待的動了動右手,雖然動作還是有些凝滯,但總歸是無礙了,心中一喜:“多謝城主!”
“不要謝我,”城主勾了勾嘴角,再明顯不過的笑意,“你是時間城的人,時間城救自己的人不需要道謝。”
自己的人……
綺羅生許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了,與“家”相同的溫暖,他幾乎就要被這許久不曾感受的熟悉情感給感動到無言了,卻在此刻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緊要事來。
“對了,鷇音子他……?!?br/>
“鷇音子無礙,飲歲已向他解釋過了,先前的那枚藥丸便是鷇音子送的,你顧好自己便好?!?br/>
“那就好,“綺羅生送了口氣,幸好鷇音子沒有出什么大礙,“倒是麻煩他了,百忙之中還送了丹藥過來?!?br/>
“呵,”城主輕笑,“這你倒是多慮了,他那丹藥如今被他私藏的金烏之嬌天天當糖豆一樣吃,左右不過是分出一粒糖豆而已,這情你倒不用記掛在心,況且,素還真欠時間城的可不是一般的少。”
糖豆?金烏之嬌?
一愣之后,綺羅生又有點忍俊不禁,這樣的比喻,很是恰當。
最光陰眼睛微微張大,放在綺羅生腰上的手都松了松,訝異地看了一眼飲歲,見他只是聳了聳肩又看向意琦行,得到一個疑惑的眼神后終于把自己的不解定格在了粉嫩的城主身上……
……他離開時間城真的有那么久?什么時候一向從容自若面不改色的時間城主也可以如此情緒上臉了?!這個人一貫的做派不是只有聲音起伏而面色千年不變才對么?
這廂滿腹疑惑那廂已經(jīng)溫情脈脈到天怒人怨了,如果不是最光陰了解綺羅生的背景幾乎都要以為這兩個人才是父子了……
城主親昵的摸了摸綺羅生的頭,眼神無意的擦過那對曾近被“白小九”揚言要藏起來的綺羅耳,眼中笑意更深:“沒事就好,這一路,你身心都受累了,可有什么想吃的?”
“?。坎挥昧?,我不餓……”綺羅生搖頭,驚訝的看著那人眼中的關(guān)懷,他沒想到時間城主居然是如此溫柔慈愛之人。
“還是吃點吧,”手搭上受傷的右手,城主又說道,“時間樹下寒氣較之城里要重上許多,暴雨的那一擊更是生生錯了你的腕骨,加之長久重度拉扯,四周的肌肉部分壞死。這傷素還真雖能治好,但仍需靜養(yǎng)不能修煉,所以你才會如此身虛力疲,還好有最光陰為你傳送真氣,此刻并不適合辟谷?!?br/>
好長的一段話,綺羅生聽得詫異,還未等他答應(yīng),城主又目光如炬的看了看飲歲和意琦行,然后對著最光陰說:“意琦行一路奔波,又莫明在城門口打了一架,想是也疲乏的很,正好借此機會向他表達謝意,可好?”
最光陰漠然的看著他,這種看似是疑問句實則是肯定句的話,平易近人卻意味深長,而且還是對著他說,目的可說是再清楚明顯不過了……
“綺羅生,我餓了。”頂了頂靠在肩膀上的人,最光陰面不改色道。
這對父子一唱一和,默契的哪像是長久未見?
綺羅生笑了笑,正想開口應(yīng)承,城主卻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再次打斷了他說話,綺羅生一頓,不明所以的看向城主,城主還是那副眼角帶笑的模樣,轉(zhuǎn)頭看向站著的兩人:“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去準備吧。”
“……”
“……”
你們……
意琦行看了看四周,確認除了一只大狗之外便只有滿眼不屑的某一人,不確定的用拂塵指了指自己:“我,”又指了指飲歲,“們?”
“有何不妥嗎?”
“……”
哪里都不妥好不好?他不是客人嗎?哪有主人感謝客人還要客人自己準備東西給主人的道理?!時間城果然…與眾不同…
意琦行眼神沉著,眼角跳了一跳,一甩拂塵,嫌棄的看了一眼同樣嫌棄的看著自己的飲歲,狂傲但還算靜守禮節(jié)的絕代天驕終還是決定保持沉默,默默跟著轉(zhuǎn)身走人。
這么明顯想將人支開的意圖……
他可以理解……
但太明顯了恨不得自己立馬察覺懷疑刻意到做作就有些讓人不舒服了。
……
真是有夠,總說我章節(jié)里有禁忌字眼,找了半天沒發(fā)現(xiàn)……
掛科受打擊不夠,好不容易決定一次二更還被如此折磨,今天簡直就是我的受難日啊?。?!
算了,我還是簡單的求個意見,不對,是真心實意的求意見!還有推薦不渴望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