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子照亮小小的石屋,蘇依依與那花婆相坐在石床邊攀談正歡。
談論的內(nèi)容全是蘇依依小時候的事情,木夕趴在依依肩頭,聽的津津有味,來此的目的都快被他忘的一干二凈。
“你這小丫頭,小時候老愛給我闖禍,每次犯了錯,總是哭著跑到我這里來,別人怎么拉都拉不走。”花婆說著竟笑出聲來。
“因為我知道師娘最好了,肯定不舍得讓師傅責罰我對吧。”蘇依依也笑了起來。
就在木夕與蘇依依都以為事情發(fā)展的很順利、可以更進一步時,花婆突然收起了笑容。
“你此番前來的目的為你了師傅吧?”花婆抿一口旱煙,吐出一大口煙圈。
蘇依依一愣。
“沒有,怎么會!我是特意來探望您的!”
“是嗎?”花婆冷冷的望向蘇依依,“可是你的眼神出賣了你?!?br/>
被一語戳破的蘇依依只得尷尬的笑著,笑容愈發(fā)僵硬。
“你師傅是生是死與我無關(guān)?!被ㄆ啪従徠鹕碜叩酱扒?,眼睛注視著窗外,“不要奢望我會去救他?!?br/>
花婆堅決的語氣,不給蘇依依任何勸說的機會。
蘇依依犯了愁,就在這時,一個聲音自她耳邊傳來。
“信物,信物!”
原來是木夕在小聲提醒。
蘇依依恍然驚醒,連忙掏出龍墜上前遞到花婆面前。
“依依不知道您和師傅發(fā)生過什么矛盾,但我知道師傅他每個晚上都要將這塊玉墜拿出細細擦拭?!碧K依依道,“而且,我知道,您也有一塊同樣的鳳墜對吧?”
花婆瞅一眼蘇依依手中的龍墜,撇過頭去,道:“你是想說,你的師傅時刻都在思念我嗎?”
蘇依依狠狠的點了點頭。
“假若他思念我,那為何三百年了,都不來看我?”花婆表情依舊冷漠。
蘇依依啞口。
“也……也許是師傅他放不下面子……”
“得了吧,就算他對我余情未了,我對他的感情也早在三百年前就消失殆盡了!”花婆冷冷的說,“如果你只為此事而來,那你請回吧?!?br/>
面對花婆的逐客令,蘇依依耷拉著頭不說話也不離開,氣氛再次沉重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沉寂,沉寂的令人壓抑。
木夕有些耐不住了。
他輕咳兩聲,用詢問的語氣開口道:“這位花婆,在下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br/>
花婆披著道袍,抽了口旱煙,視線依舊在窗外,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
見花婆不理不睬的態(tài)度,木夕也換了語氣。
“反正是當講我要講,不當講我也要講?!蹦鞠μ岣吡艘袅?,“而且這話,你聽也是聽,不聽也得聽!”
見木夕如此無理,蘇依依抬手正要阻止,耳邊卻傳來木夕堅定的語氣。
“相信我!”
語氣中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味,蘇依依懸在半空的手漸漸停住,然后緩緩放下。
再說花婆這邊,幾百年來從未有人對她以這樣的口吻說話,花婆的轉(zhuǎn)過身來斜倚在窗前,一手持著旱煙,另一手托在胸前,望著木夕饒有興趣的說道:“哦,是嗎?那我倒要聽聽?!?br/>
那花婆的視線依舊冰冷無比,與剛進石屋時的感覺一樣,木夕與她對視一眼,整個身子如同瞬間墜入冰窟。
木夕抖了抖身子。
“我知道,作為外人,我不應該摻和你們仙族內(nèi)部的事宜。但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我覺得自己能更準確的權(quán)衡一件事情的利弊?!?br/>
“在說下面這段話之前,我先聲明一點,我對那老頭并沒有多少好感?!蹦鞠︻D了頓,“就如同我對你也沒多少好感一樣,所以,你不必擔心我偏袒誰?!?br/>
花婆微微一笑,道:“說下去?!?br/>
見花婆態(tài)度有所緩和,木夕也稍稍放下提著的心。
“我同蘇依依一樣,并不知道你與那老頭之間發(fā)生了什么,當然,我也不想知道你們的私事?!?br/>
花婆點點頭。
“但是,潔凈老頭一直留著那塊龍墜,而且十分珍惜?!蹦鞠Φ溃巴瑯?,蘇依依說過,你也留著一塊鳳墜,恕我冒犯的問一句,這龍鳳雙墜,是你們當時的定情之物吧?”
花婆微微頷首道:“是又如何?”
“既然是定情之物,你未丟,就證明你仍念舊情?!蹦鞠σ桓毙赜谐芍竦臉幼?,“那么,你說‘我對他的感情也早在三百年前就消失殆盡了’,也就不成立了?!?br/>
“然后呢?”花婆問。
“然后......”木夕思忖片刻,接著說,“就連我這么一個對那潔凈老頭沒什么好感的外人都能來到你這里為他求情,您這念及舊情的人兒,如若都不肯出手相救,未免......顯得有些鐵石心腸了吧......”
木夕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屏住呼吸,偷偷留意著花婆的臉色。
只見花婆又撇過頭去,望向窗外,許久沒有說話。
就在木夕快要失望的時候?;ㄆ拍莾和蝗槐l(fā)出一陣笑聲。
蘇依依和木夕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震的一愣,爾后也都跟著花婆傻笑起來。
“油嘴滑舌的果然會蠱惑人心呢?!被ㄆ磐蝗晦D(zhuǎn)過頭來,臉上也沒有了笑容。
“哪有哪有,花婆過獎了......”木夕也聽不出花婆是損是贊,只得邊笑邊謙辭著。
“不愧是前代妖盟盟主的轉(zhuǎn)世呢?!被ㄆ啪従徸叩介T前,接著說,“嘴上功夫果然了得?!?br/>
花婆的話,讓木夕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你的演講真的很棒,我差點就被你說服了。我確實還愛著他,只可惜,我對他的恨,比愛來的更多一些。”
說完,花婆抬手抓住了門柄。
這時,一直坐在床邊的蘇依依突然站起來。
“師傅他已經(jīng)危在旦夕,您是他最后的希望。”
木夕毫無防備,沒抓穩(wěn),從蘇依依肩頭掉到床上。
“師娘!”蘇依依望著花婆,帶著哭腔。
花婆沒有回頭,只是身形頓了頓,但最終還是將門打開,許久,道:
“你二人,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