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點頭,抬腿便往殿中走去,凝冬也想跟在她身后一同前往,卻被掌事姑姑伸手攔住了去路。
“娘娘只說讓表小姐進去,無關(guān)緊要之人,便在這兒等著吧?!?br/>
凝冬面上焦急。
“小姐……”
話還未說出口,便被掌事姑姑惡狠狠的神色瞪了回去。
楚月回過頭,望著掌事姑姑囂張的氣焰,神情中帶著一絲冷意。
她望向凝冬。
“你且在外頭候著,保護好自己。”
說完,便在宮女的帶領(lǐng)下進了屋。
靠近圓形窗戶的位置,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懶懶的靠在榻上,她膚如凝脂,眉目似畫,慵懶的眸子往楚月的方向掃了一眼。
“和玥縣主來啦。”
楚月望著面前香艷的一幕,只覺得腦子都酥了。
她好像有些理解帝王坐擁后宮三千佳麗的快樂了。
她如果是男人的話,怕是也很難抵御這種誘惑吧?
但她心里也明白,面前的女人,可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般美好。
收斂心神,楚月福身。
“和玥見過貴妃娘娘?!?br/>
蕭貴妃望向自己纖細白皙的手,修長的指甲被染上了鮮艷的蔻丹,瞧著極近精致。
“聽趙總管說,和玥縣主一路上還算聽話,對于他的安排都是言聽計從,看來和玥縣主是個聰明人,知道審時度勢。”
楚月卻并不想和蕭貴妃過多寒暄。
“不知貴妃娘娘不遠萬里將和玥從南坪鎮(zhèn)尋來,所為何事?”
“自是有求于縣主?!?br/>
蕭貴妃聲音慵懶,嘴上說著有求于人,面上卻并未有絲毫求人的姿態(tài)。
要不是因為千云瑾的事情得罪了張政,她也不必用這樣的法子將楚月綁來。
楚月聞言,心下了然。
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般。
“還請貴妃娘娘明說?!?br/>
蕭貴妃沒有說話,只是朝著一旁的掌事姑姑使了個眼神。
掌事姑姑跟著蕭貴妃許多年,自是她一個眼神,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娘娘十六歲入宮,曾在十八歲的時候懷過身孕,只是當時沒保住腹中的孩子?!?br/>
聽到這里,蕭貴妃的面上閃過明顯的失落。
沒有孩子,是她永遠的痛。
她無比希望自己可以為陛下生一個孩子,一個流著他們兩人血脈的孩子。
但這些年,無論她如何努力,都沒有再懷上。
掌事姑姑的聲音仍在繼續(xù)。
“自從那次小產(chǎn)之后,整整十年了,娘娘吃了許多藥,也看了許多大夫,都沒有再懷上過身孕,還請和玥縣主給瞧瞧,貴妃娘娘是哪方面出了問題,怎的之前能懷上,后來又懷不上了呢?”
楚月點頭,原來是因為這事。
深宮里的女人,哪怕再得寵,沒有子嗣傍身,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之前的大夫診脈之后,都是如何說?”
“他們說貴妃娘娘身子無大礙,只需放寬心思便好?!闭剖鹿霉没卮?。
楚月朝著蕭貴妃的方向走上兩步。
“還請貴妃娘娘伸出手來?!?br/>
蕭貴妃朝著楚月的方向伸出手,楚月搭上她的脈搏,片刻之后,心底閃過詫異。
“接下來還需要摸一摸娘娘的小腹位置,不知道娘娘可方便?”
由于迫切想要一個孩子,聽了楚月的話,蕭貴妃當即躺好。
“摸吧?!?br/>
楚月越是觸摸,心下越是詫異。
蕭貴妃這情況,除非手術(shù),否則根本不可能懷孕!
但這里的大夫,對于手術(shù)這一概念,都還陌生的很,蕭貴妃這種情況,就相當于不治之癥了。
而且因為長期吃藥,其實她的身體底子已經(jīng)很虛了。
最近怕是時常嗜睡吧?難怪來的時候她正在睡覺呢。
楚月不禁思索,小產(chǎn)能將身子傷的這樣徹底?
還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
否則,請了這樣多大夫看病,又吃了這樣多的藥,怎么沒人與她說起過這件事情呢?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蕭貴妃位高權(quán)重,這些人就算知道了實情,為了自保也只能將這些話爛在肚子里。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能貿(mào)然將蕭貴妃治好。
否則治好了蕭貴妃,指不定背后會得罪更厲害的角色。
能讓太醫(yī)對貴妃撒謊,可不就是比貴妃還厲害的角色嘛。
不僅不能治,還不能說實話。
楚月別的沒有,見多了生死之后,心態(tài)莫名的好。
“貴妃娘娘的身體瞧不出什么大問題,只是宮內(nèi)有些寒癥,待寒癥去了,再將心態(tài)擺正,說不定能得償所愿?!?br/>
蕭貴妃聽了,望了楚月好一會。
“和玥縣主這話,倒是與太醫(yī)們說的一般無二。”
她這句話說的輕巧,但楚月的心底卻沒來由的咯噔一聲。
接下來便見得蕭貴妃坐直了身體,繼續(xù)說道,“只是本宮吃藥吃了十年,怎的還不見好?你們真當本宮是好糊弄嗎?”
她說著,怒的將手邊茶幾上的杯盞全部打翻,碎了一地。
楚月心下一驚,嚇的往后退了兩步。
到這時,蕭貴妃也是真的有些沒耐心了。
從十八到二十八,整整十年!
一個女人的青春,能有幾個十年?
十年時間,每個給她診斷的大夫,都是一樣的說法。
宮內(nèi)有寒癥,吃點藥,放穩(wěn)心態(tài)就好了。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事情沒這么簡單。
她直直的望著楚月,雙眸泛紅,卻仍舊端坐在榻上,儀態(tài)保持的極好。
“和玥,你說實話,本宮是不是永遠都不可能懷上身孕了?是不是永遠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楚月略微抿唇。
“我剛才說的就是實話?!?br/>
可蕭貴妃就是不信,她的音調(diào)尖細了幾分。
“你還在騙本宮?當本宮是傻子么?十年啊!整整十年!自從十年前小產(chǎn)之后,我便沒有再懷上了!別說宮內(nèi)有寒癥,就是放了塊冰,吃了這么多年的藥,十年時間也該焐化了吧?可見你沒有說實話!”
她越說越激動,到最后,面上閃過瘋狂。
“來人!和玥縣主膽敢欺騙本宮,將她拉下去拔了她的舌頭!”
楚月心下一驚,似是沒料到蕭貴妃會突然發(fā)瘋。
也對,如果她不發(fā)瘋,就不會讓人將她從南坪鎮(zhèn)帶到這里來了。
見掌事姑姑帶著人走近,楚月斂眸,越過面前的宮女和姑姑,往蕭貴妃的方向望去。
“我是陛下親封的和玥縣主,蕭貴妃要動我,可有想過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