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怒,震天懾地。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御醫(yī),你真的沒辦法醫(yī)治?”
“微臣惶恐。”
老御醫(yī)還是這句話,皇后不死心地再問:“你說太醫(yī)院有誰擅長診治皮膚病癥?”
老御醫(yī)冥思苦想,終于想起一人:“回皇后娘娘,鳳御醫(yī)年輕有為,說不準能夠診療。”
“鳳御醫(yī)?”
老御醫(yī)解釋:“是將軍府的大公子鳳珺揚鳳御醫(yī)。他曾治好陛下的隱疾,醫(yī)術(shù)頗為精湛。微臣特引薦鳳御醫(yī),讓鳳御醫(yī)為公主診治?!?br/>
老御醫(yī)一番禍水東引的話,皇后心知老御醫(yī)的鬼心眼,此刻卻無暇追究,當(dāng)機立斷吩咐道:“嬤嬤,派人去請鳳御醫(yī)過來?!?br/>
“是?!?br/>
嬤嬤得令出去辦事。
“八公主且忍一忍,母后這就派人去請鳳御醫(yī),會好的,馬上就會好的。”
“母后快點!”
“好好好。”
對上嬌蠻受寵的軒轅汝,皇后就算有再大的脾氣,也變得沒脾氣了。安撫完軒轅汝,皇后再次冷了面容,要求徹查此事,首當(dāng)其沖,便是從膳食查起。
確保不是膳食出了問題候,皇后松了口氣,眾位貴女也跟著松了口氣。
皇后鎮(zhèn)靜,她們也跟著安心。
騷動的人群忽然就徹底沉寂下來,鳳珺戎與公孫宜累了一晚上,正想告辭走人,冷不防聽聞鳳珺揚被勒令前來看診。
公孫宜傻了。
鳳珺戎也傻了。
她怎么就忘記了,她家笨蛋哥哥是御醫(yī)!公主出了問題,御醫(yī)焉能獨善其身?!
“戎兒妹妹,這下怎么辦?”
“我也想知道?!?br/>
鳳珺戎欲哭無淚。瞅著被團團圍住的軒轅汝,嘴角一再抽搐:“宜兒。”
“嗯?”
“你說我現(xiàn)在送解藥過去來得及嗎?”
公孫宜實事求是,打破鳳珺戎的幻想:“首先,你得擠得進去。擠進去后,還得皇后點頭,你才能踏進錦衣衛(wèi)圍城的圈子,靠近公主。靠近公主后,你還得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毒。這么一連串下來,擺明了是自投羅網(wǎng)?!?br/>
鳳珺戎捂臉。
笨蛋哥哥,你還是換個職業(yè)吧。
等等……
“我出去一下,宜兒你幫忙打掩護,有人問起,就說出恭去了?!?br/>
“你要去哪兒?”
“回來詳談?!?br/>
鳳珺戎躡手躡腳地溜到御花園門口,借著月色上下逡巡,唯一能夠遮掩的地方也就只有一棵蒼天古木。
眸光流轉(zhuǎn),鳳珺戎躲過門口的守衛(wèi),腳尖一點,嬌小的身軀凌空飛起,竄入古木之中,繁密的枝葉將她嬌小的身形遮掩得很好。
不能正面與笨蛋哥哥接觸,否則容易引人懷疑。
鳳珺戎尋思著,若等下鳳珺揚身邊的守衛(wèi)不多,她直接調(diào)虎離山,將解藥送交,然后原路回返就行。
若是守衛(wèi)太多……
鳳珺戎懊惱,怎么就沒帶紙筆,否則解藥附在說明紙上,圈成一團丟給他也行得通。
數(shù)盞茶的時間流過。
深深的甬道漸漸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隱隱夾雜著催促聲。
鳳珺戎眉頭一動,來了。
但見鳳珺揚提著藥箱,在數(shù)兩名太監(jiān)的催促下,緊趕慢趕,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走來,離門口還有數(shù)丈遠時,剛好跟一列巡邏守衛(wèi)擦肩而過。
如此一來,鳳珺揚身旁便只剩兩名太監(jiān)。加上御花園門口的兩名帶刀侍衛(wèi),統(tǒng)共也就四人,不多也不少。
鳳珺戎勾唇,天助我也。
愈行愈近,鳳珺戎手指微動,四片綠葉夾于指間,手腕一甩,綠葉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朝門口的兩位侍衛(wèi)以及鳳珺揚身邊的兩名太監(jiān),直直射去。
四人身體忽然僵直。
兩名太監(jiān)離鳳珺揚十分近,鳳珺揚幾乎立馬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怎么不走了?”
沒得到回話。
鳳珺揚上前巡查,卻發(fā)現(xiàn)被人點了穴。
心一凜,四下環(huán)顧,“是誰?”
鳳珺戎會出聲才是傻瓜,她尋了個四名宮人視線的死角,朝鳳珺揚丟去藥瓶,鳳珺揚下意識地接住,旋即抬頭,眸光正對上古木之上的鳳珺戎。
戎兒?
鳳珺揚訝異。
鳳珺戎食指豎在唇邊,示意他不要出聲,旋即對著鳳珺揚做了一個嘴型。
鳳珺揚眸色微閃:解藥?
鳳珺戎見他看懂了,不再多說什么,收攏枝葉,將自己的身形完全淹沒在古木之中。
四片綠葉再次激射而出。
點穴與解穴,不過一瞬。
四人重新恢復(fù)知覺。
兩兩茫然對視:方才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感覺有片刻不能動彈?
無人能回答他們的疑惑。
到底記得要事在身,忙催促著:“鳳御醫(yī)趕緊吧,莫要讓皇后娘娘等急了。”
“趕緊走吧?!?br/>
懷揣著鳳珺戎給他的小藥瓶及滿肚子疑惑,鳳珺揚隨著兩名太監(jiān)的步伐疾走,經(jīng)兩名守衛(wèi)驗明正身后,順利進入御花園。
剩下的事,就簡單多了。
解決一樁心事的鳳珺戎松了口氣,軒轅汝明顯就是個刁蠻任性的,要是笨蛋哥哥沒當(dāng)場治好,沒準直接落下罪名了。
不是她不相信鳳珺揚的能力,而是她太相信自己的毒藥。毒性輕重,唯有她知曉,也唯有她知道如何最快解除藥效。
若非如此,她也不必大費周章。至于鳳珺揚為何能迅速解毒?呵,這更簡單了,能夠治好皇帝隱疾的御醫(yī)怎么可能沒幾分能耐呢?
扒開枝葉就要回御花園,低頭就要飛下古木,冷不防對上一雙欣喜的眼眸。
鳳珺戎一驚。
這個登徒子怎么在這里?
在這里多久了?
看到了多少?
腦海里飛速閃過一連串問號,鳳珺戎不動聲色,只是這份不動聲色下一刻,即被來人的稱呼給打破。
“戎兒怎么爬到樹上去了?”被貴妃喊過去一頓苦口婆心教育的軒轅奕,一被念叨完,就巴巴地趕回御花園尋找那個讓他蠢蠢欲動的女子,本以為要好一頓找,不想竟有這驚喜等著他。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樹上的人兒。
戎兒?
鳳珺戎嘴角抽了抽,我們不認識吧?叫得這么親切?
來人大抵也知曉對方可能還不認識他,不由興致勃勃地自己介紹道:“我姓軒轅,單名一個奕字,頭也大的奕,家里排行十一,今年十九歲,未娶妻,未生子,相貌好,品質(zhì)佳?!?br/>
熱忱如火的模樣,讓跟在他身后的圓太監(jiān)捂眼。
鳳珺戎聽得頭大,也不管他自我介紹背后的含義,頭疼地截斷他的話:“夠了,別說了,我管你一二三四五六?!?br/>
貌美的女子總是有些脾氣的。
軒轅奕十分了然,一點都沒被鳳珺戎的冷臉嚇道,他擼起錦袖,四肢巴拉在樹干上,邊爬邊說:“樹上的風(fēng)景比較好嗎?我上去陪戎兒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