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nèi)的青梔在聽到第一聲慘叫時,就已經(jīng)拎著拳頭,氣勢沖沖地奔出來,誰知一出門,正好與自家小姐打了個照面。..cop>隨即,青梔擔(dān)憂的神色松,便閑閑地找了個非常舒服的姿勢,抱手站在一旁,欣欣然地瞧著小姐是如何收拾那欠揍的淚包!
“小姐饒命?。 ?br/>
“小壺疼,少爺,少爺哇——”
只見小姐雙腿定于地,身體未動,單用一只手,就輕輕松松地將小壺打得左右撲棱,吱哇亂叫,眼淚鼻涕滿天飛,甚至有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橫在半空中的,活像一只半熟的鴨子,被上下翻動著。
“噗——哈哈哈……”舒適,這個場景實(shí)在是讓她太舒適了。
伴著小壺的哭叫聲,就是青梔那毫不掩飾、暢快無比的大笑聲。
原以為院里這么嘈雜,定是發(fā)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待焦急的青荇、青鷺與青荷聞聲趕來時,便看到如此令人哭笑不得的場景,一時無語,見插不上手,便只好也跟青梔一起,站在旁邊圍觀著。
冷濼灃見小壺叫得可憐,雖然心疼,但他心中很清楚,這是阿姐在測試驗(yàn)收小壺的練功情況,且,別看小壺現(xiàn)下覺得疼得很,其實(shí),阿姐根本就沒傷他分毫,不過是順便為他拓展經(jīng)絡(luò)筋脈,好方便日后練武罷了。
這對小壺而言是莫大的好事,更何況對方還是阿姐,所以,冷濼灃一直沒有出聲阻攔。
這一切于小壺而言,仿佛過了數(shù)十年之久,可事實(shí)上,不過連半盞茶都不到。
冷濼泫運(yùn)氣,單手一翻,便將喊聲不減的小壺給推向石凳上。
“!”小壺的哭聲一滯,納悶地左右瞧了瞧,待確定“酷刑”已經(jīng)結(jié)束,他也四肢完好地坐了下來之后,眼中的淚水迅速聚集,憋著嘴望向冷濼灃,“少爺哇——”
冷濼泫微微一笑,“信不信,我可以讓大家的耳根至少清凈三天。..co
小壺立馬靜音,“……”信,他當(dāng)然信!比起日落天就黑的事實(shí),他更加相信小姐的所有言行!
冷濼泫很滿意他的識時務(wù),語氣柔和,“我教與你的招式,竟不曾練過一次?!?br/>
“……”完蛋,被當(dāng)場抓包,小姐竟連這個都能看出來!小壺又一次變成啞巴,神色不安地向冷濼灃求助:少爺救命啊,小姐要清算小壺了!
冷濼灃躊躇著上前,“阿姐,小壺他不是故意不練的,他,恩,他……上次的傷還沒好,對,傷口還疼得很?!?br/>
冷濼泫一笑,“灃兒,這是不信阿姐的醫(yī)術(shù)?”
“不不,絕對沒有,阿姐是大陸最厲害的阿姐!”冷濼灃趕緊表態(tài),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滿是誠意和對冷濼泫的敬孺之情。
小壺瞧此情形,不由在心中為自己哀嚎一聲,吾命休矣??!
從進(jìn)入霖鈴院后,就旁觀著眼前熱鬧的鳶兒,滿眼都是羨慕,不禁輕聲呢喃,“小姐竟還親自教導(dǎo)……”不過是個嬌氣過頭的小雜役罷了,哪里值得主子親力親為?
可是,如此看來,那她是否也可以有所期待了呢?畢竟小姐對待一個一無是處,只會窮嚷嚷瞎哭鬧的下人,尚且這般耐心,而她已經(jīng)通過了小姐的考驗(yàn),又被小姐親自帶回,所以,是不是……
“咦?你是誰?”聽到聲音,青梔這才將注意到院中還站了一個陌生人,聽這稱呼,似乎并非小姐的朋友呀。
面對這突然的疑問,鳶兒頓感手足無措,畢竟府中的這些人,都是他們這等尋常賤民所不敢高攀直視的大人物,“?。颗?,我,我是,我……”
“她是你們?nèi)蘸蟮慕忝?,叫青鳶。..co
清淺溫和的聲音傳來,鳶兒霍地抬頭,滿目激動欣喜,嗓音顫抖不已,“小姐……”
“這幾位是自小陪伴我的,以青荇為首,青鷺、青荷、青梔?!崩錇T泫稍作介紹,復(fù)看向鳶兒,“你可喜歡這名字?”
聽到大家都是以青字命名,而小姐此舉,便是直接當(dāng)眾承認(rèn)了她的身份,認(rèn)可了她在這座院落,這個家的存在。
鳶兒只覺得,一顆漂泊無依的心總算有了??恐?,她那虛浮無根的心,總算能夠徹底安頓下來,這也是小姐的體貼、溫暖細(xì)膩之處,哪怕話語不多,卻總會在最關(guān)鍵的地方,以實(shí)際行動來證明:
“是,青鳶非常喜歡,謝謝小姐!青鳶,見過諸位姐姐?!?br/>
青荇四人有片刻的怔愣,她們都沒料到,小姐會再添新的人手,更沒想到會這般迅速直接,且還是從府外的俗世中帶來的女子,可這是小姐的決定,哪怕再突然,她們都會無條件地支持,自此,將青鳶視為自己人相處。
“青鳶妹妹,咱們姐妹之間毋須多禮,效忠小姐才是正途?!?br/>
幾人簡單地見了禮,余下的,自有青荇去處理安排。
小壺見話題被岔開,不由心神大松,對這個間接幫了他的新姐姐很是好感大漲,可現(xiàn)下不是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萬一一開口,再次被小姐盯上就死定了。于是只能用他濕漉漉的眼睛,表達(dá)他對青鳶的歡迎與感激。
“……”好一雙我見猶憐的淚眼,生在那么個男兒身上,委實(shí)可惜了。青鳶很不喜這個辜負(fù)小姐心血的男仆,更何況,他還毫無半分男兒的氣概,將來怎么保護(hù)主子。
小壺看著青鳶朝他一笑,還以為是自己的心意準(zhǔn)確無誤地傳達(dá)后,新姐姐對自己回以的善意呢,不由也跟著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大笑。
誰知,下一瞬,就見她緩緩地抬手,指向他:
“小姐,他是犯了什么錯嗎?”
新來的姐姐,你干嘛哪壺不開提哪壺,單點(diǎn)我的名兒呀!小壺欲哭無淚,明明很快就要將他這一篇掀過去了啊。
見再次吸引了眾人的視線,小壺臉上的笑容開始抽搐不已,再難以為繼,索性換了張可憐兮兮的表情,“小姐,小壺知錯了……”
冷濼泫單手支著下巴,上下掃視著正哭喪著臉的小壺。
怎,怎么?見小姐不訓(xùn)更不打他,小壺心中的心虛、不安和膽寒不由更盛。
其實(shí)小壺很清楚,練了這么久,自己卻毫無所成,一直在偷奸?;?,找各種借口理由躲避,怎么都說不過去的。換做其他主子,早一頓棒揍了事。不對,換做其他主子的話,哪個會耐下心、屈尊降貴地來教他!
可真讓他練武的話,那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想著早已化為竹肥的幾人,還有先前那些下場各異之人,小壺面色漸漸泛白,渾身不可自制地打起擺子來,完了,完了,看來今日他真的要涼啊——
“你既于武學(xué)一事沒有半分可能,那便修習(xí)道法吧?!?br/>
“?。?!”眾人大驚。
“小姐……您,您要讓他修道?!”
“小姐,您要教我道法?!”
何止是小壺、青荇等人驚呆了,就連冷濼灃,都有些呆愣,傻傻地看向心目中最崇敬的阿姐。
冷濼泫淡然點(diǎn)頭,“嗯?!?br/>
剛才為他拓展經(jīng)脈時,冷濼泫發(fā)現(xiàn),這個小壺的肢體雖然笨拙僵硬,但是他內(nèi)里的脈絡(luò)卻有些特別,似層層棉花,既柔且軟,可以無限地拓展延伸。也許像他這樣的人,并不適合練外家功,何不妨試試這個世界的道法呢?反正別讓他閑著,總在她耳邊哭鬧就行。
青荇面上帶了凝重,委婉地勸阻,“小姐,此舉似有不妥?!?br/>
青梔也面色焦急地喊道,“是啊小姐,這不合理度!漫說他只是府中的一個小小奴仆,即便是府里的冷家子弟,要想道修,也必須經(jīng)得家主或長老的同意允諾,方能修煉。小姐就這般私自傳道,萬一讓其他人知曉了,家主如何肯饒過您?那些本就虎視眈眈之人,更是有了口誅筆伐的借口!小姐,到時候您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萬倍,甚至,甚至……”
“哼,理度?”冷濼泫一聲輕笑,“若真按他們所謂的‘理’來算,我早就該被逐出府了!”
道修、武修,不都是修煉的形式嗎?何以就被分出了高貴與低賤!只要有心,是人皆可修行,憑什么,還要被分三六九等?
青梔等人為小姐擔(dān)憂不已,“可是……”
冷濼泫負(fù)手而立,聲音雖輕,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印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我不在意那些!你們誰若想學(xué),便一起來練,只要將來可以保命,過程無所謂,那些被旁人定義的‘理法規(guī)則’,更不必去在意!”
小壺心中翻起驚濤駭浪,他從未想過,小姐會這般尊重似他這種人。
是的,尊重!
自己不過就是個親人死絕的孤兒罷了,若非夫人心軟收留,若非少爺心善以待,他估計(jì)早死在不知哪個犄角旮旯了,哪里能得這般生活!
可是尊貴如小姐,竟能一次又一次地容忍他,給予他從未有過的尊重,只是為了,他能活。
小壺摸了摸臉頰滑下的一滴淚,愣愣地看著掌中的淚珠出了會兒神,而后握緊拳頭,鄭重地看向冷濼泫,“小姐,我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