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明染的模樣,太后是既心疼又著急。
明染痛,痛不欲生。
蕭以謙也痛,心灰意冷。
鳳儀萱與子云從官道跑到明染面前。
明染的眼眸微微有了點(diǎn)神采,抱住了鳳儀萱。
太后有些詫異,明染向來不喜與人親近,居然會抱著黎妃。她朝著黎妃掃了一眼,示意黎妃將明染送回鳳華宮。
鳳儀萱也抱住明染,輕撫著她的后背,柔聲道:“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您還有太后與皇上?!?br/>
察覺肩上沒了動靜,她慌忙看去,明染閉著雙眼,倒在她肩膀上,她抱住明染,驚呼道:“娘娘,娘娘?!?br/>
蕭以謙聞言快步上前,打橫抱起明染,朝著鳳華宮飛快邁去。
太后跟在身后,急道:“快宣太醫(yī),快?!?br/>
鳳華宮很快來了兩名太醫(yī)。
替明染查完脈,她的脈象正常,只是因傷心欲絕震了心脾,開完方子后,太醫(yī)便離去了,榻邊僅留下了蕭以謙。
太醫(yī)還在給明染把脈的時候,她就醒了,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側(cè)過身子面向榻里。
太后與鳳儀萱在外間的軟榻上,雖然太醫(yī)已說了無礙,但太后目光依舊流露出擔(dān)憂。
畢竟宸王的死,明染肯定難以接受。
明染今日在宮里的胡鬧,太后實(shí)在不能再任由她放縱下去,皇上舍不得管,也只能太后能管。
想起那一巴掌,太后重重嘆了口氣。
天際的烏云已散,露出了明媚的光芒,仿佛方才那場陰霾,從未出現(xiàn)過般。
太后起身,走到榻前,看著明染的后背,“染兒,哀家知曉你難受,可如今此事已無力回天,你再傷心難受也無濟(jì)于事啊?!?br/>
明染的眼角的淚水滑落。
太后見她沒有反應(yīng),也心知眼下說再多也無用,唯有讓她靜一靜,或許就能走出來,當(dāng)年先帝駕崩,太后也同她一樣過,生不如死。
后來,她不還是挺過來了。
太后拍了拍蕭以謙的肩膀,“讓她靜一靜吧,你方才也受了雨,喝碗姜湯?!?br/>
“兒臣在此陪她?!笔捯灾t看著明染的背影,目光意味深長。
太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出屋領(lǐng)著黎妃離去。
房中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蕭以謙面容黯然,目光哀痛,他沉思許久后,悠悠說道:“朕今日才明白,宸王對你竟到了如此重要的地步,當(dāng)初朕以為你不過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如今看來,是朕自欺欺人了,你為了他,可以不要性命,是朕,小看了你對他的感情?!?br/>
他輕輕地冷笑了一聲,“朕以為,你只要嫁入了皇宮,終有一日,你會想起過去,你會回心轉(zhuǎn)意,你的心里,定然會將朕放進(jìn)去,是朕......錯了嗎?”
他的聲音溫柔,語氣帶著哽咽,頓了半刻,他繼續(xù)道:“若朕真的做錯了,你此刻心里可是憎恨著朕?”
明染的淚水順著眼角,滾落進(jìn)了枕里,暈染了大片,她抽泣道:“這是我的命,怪不得旁人?!?br/>
蕭以謙眼眶泛紅,眼底涌動水光,“見你今日這番模樣,朕心痛如絞,朕的染兒......朕的染兒真的不復(fù)存在了。如今皇宮里的皇后,不過心里裝著他人的女子,是朕,錯了。”
明染嗚咽出聲,身子不斷地在抖動。
蕭以謙痛苦地閉上眼,心里的疼痛竄流全身,他強(qiáng)忍著這疼,努力揚(yáng)起一抹微笑,雖然她并不會回頭看他,可他還是想要給她留下一抹柔情。
若她愿意回頭,定然能看到身后的蕭以謙,同樣一副失去摯愛的模樣??伤K究沒有回頭,他臉上的深情,她一無所知。
他凝視了她半晌,終是沒有盼到她的回眸。
“朕對先前娶你的決定,悔之不及,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放開你,你是皇后,朕除了不能給你自由,別的任由你做主,日后,朕便不來這鳳華宮了,你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子,不必太......傷懷?!?br/>
他緩緩起身,深深望了她一眼,決絕轉(zhuǎn)身,揚(yáng)長而去。
再過些時日,明染就會明白,她此時的難過,不是空悲一場。
可他呢?卻是真真正正失去了所愛之人。
他不敢相信想象今日的明染有多痛苦,總不過,與他此時相似。
蕭以謙的背影孤寂又悲情,滿臉落寞與哀痛離開了鳳華宮。
他離去后不久,明染心神恍惚坐起身來。
為什么對于蕭以宸的死,蕭以謙沒有半分哀色,他與蕭以宸雖不算感情深厚,但也有著幾分兄弟情誼,他實(shí)在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反應(yīng)。
難道這消息,有誤?
可是她看到那封信,分明就是沐煦的字跡,她不會認(rèn)錯。
連日來的疲倦,讓她無力平躺下來,心間的疑慮逐漸加深。
屋外走進(jìn)一人,一進(jìn)屋就快步走到榻前,跪在地上喊道:“皇后娘娘?!?br/>
明染側(cè)首,看見竹清面帶淚痕跪在榻前。
她撐起身來,坐到榻邊,虛弱道:“你回來了?!?br/>
竹清低垂下頭,“娘娘,您怎能這般不顧惜自己?”她的淚水低頭滑落在地上,心疼著方才朱姑姑告知她的一切。
明染淡淡勾起唇角,“我方才并非想要尋死,只是心里太疼了。”
竹清哽咽著道:“娘娘,您還有夫人與侯爺啊,若此事讓夫人知曉了,她得多難受啊?!?br/>
明染想起明夫人,心里愧疚難當(dāng)。
“我不會了,此事不要告知母親,我會振作起來?!?br/>
竹清起身,坐到榻邊替明染拭去淚水,“聽聞娘娘幾日不曾進(jìn)食,奴婢服侍娘娘用些清粥?”
“好?!?br/>
竹清心里大喜,大步走出屋,子云與黎妃站在門口的回廊上,黎妃對著竹清贊揚(yáng)道:“還是你有法子,這是剛做好的粥,里面加了幾味藥材,能讓皇后娘娘盡快恢復(fù)身子?!?br/>
竹清點(diǎn)頭,接過她手里的彩釉瓷碗,轉(zhuǎn)身回屋。
明染坐在榻邊,目光飄遠(yuǎn)。
竹清坐到她一旁,小口小口的給她喂了幾口粥。
明染用了兩口,便用不下了。
今日哭了太久,她很快便躺下了,她雙眼已經(jīng)紅腫,面色慘白,唇色暗沉。
竹清在她一旁輕輕地給她扇著風(fēng)。
明染閉著眼,腦海里想著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的確要振作起來,此事可能沒有那么簡單。
她得要查清真相,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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