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里,夏雪盈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偵探先生有幾只手,這么短的時間內,不但把事情調查得一清二楚,竟然還這么有閑情逸致,把調查報告寫得跟一般。
除了陳述事實真相外,連當事人的心理描寫都很細致,但整個故事串聯(lián)起來,卻又絲毫沒有杜撰的痕跡,而是很有信服力。
繼續(xù)往下看。
程月來A市上大學后,求學、戀愛,倒也過了一年安穩(wěn)的生活。
直到第二年的九月,比程月小一屆的程星,風塵仆仆地追到了A市。
說起來,程家這對兒女,成績一貫很好。在那個大學尚未擴招,并不那么容易上的年代,姐姐輕而易舉地考上了不錯的大學。
以弟弟的成績,上大學也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
填志愿時,程星也想報考A市的大學,他的父母自然是極力阻攔。無奈之下,他妥協(xié)了,志愿書上所有的大學,都離A市特別遙遠。
只是,父母不知道,程星的大專志愿,清一色地填報了A市的學校。
他的成績很優(yōu)異,父母壓根沒去關心他填報了什么大專志愿。
就這樣,為了能和程月在一起,他故意考砸了,換來了一張大專錄取通知書,和一份奔赴她的機會。
聽說了這一切后,程月先是淚流滿面,陷入深深的自責中,然后就是徹底的舊情復燃。
程月不知道,這感天動地的故事還有另一個版本。而遺憾的是,那另一個版本,才是真相。
真實的故事是,上了高三以后,程星因為學習壓力大,便開始和朋友一起去打牌放松。
幾次之后,他就上了癮。滿腦子打牌的他,成績漸漸滑落。
彼時的班主任正好因為胎像不穩(wěn),去保胎了。新上任的班主任因為不熟悉,外加不怎么敬業(yè),對他的改變竟然也沒有太關注。
畢竟,就算他成績下降得厲害,在那個小縣城的中學里,依然算得上中上游水平。
再靠著一手慣用的瞞天過海,父母也沒有察覺到兒子的變化。
到了填報高考志愿時,程星很清楚自己決然是考不上大學了。便一不做二不休,來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如愿考上了A市的大專。
在那個徹底放飛的暑假,他經常徹夜打牌。又經人介紹,去參加了那種有籌碼的牌局。
不過十八歲的少年,并不知道那些牌局,都有貓膩在。一開始,也是經常贏的。到了后來,卻是輸的多,贏的少了。
直到欠下一筆不小的賭債,程星才幡然領悟,發(fā)覺了其中的問題。
他倒也不惱,覺得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自己天真,活該被人騙,就當交學費好了。
于是不慌不忙地和債主約定,半年內一定還錢,并寫下欠條。
自己即將去A市上學,大城市里,還怕賺不到錢嗎?
債主看他小小年輕,卻氣定神閑的樣子,倒也覺得此人不簡單,于是答應了。
再說回程月和程星再度燃情后,程月便打算盡快和甄陽波分手。不然,她豈不成了腳踏兩條船的人?
得知姐姐有了男朋友的程星,先是暴怒。待他弄清楚甄陽波是何許人也之后,又沉默了。
最后的結果是,程月并沒有和甄陽波分手,而是把自己的“弟弟”介紹給了他。
在樂壇發(fā)展勢頭越來越猛的甄陽波,便成為了姐弟兩人的共同提款機。
程星輕松地還了賭債,從此過上了衣食無憂的少爺般的生活。
打著親姐弟的旗號,兩人明目張膽地在甄陽波眼皮子底下?lián)ППВ伳佂嵬帷?br/>
原本,程月也沒有想過要和甄陽波共度一生,畢竟她心里真正愛的人,是她的“弟弟”。
于是,程月便以支持甄陽波事業(yè)為借口,順理成章地和他愛情長跑著。并且一路跑,一路捧著他的錢,和程星一起盡情享用。
多年來,她和甄陽波,也只是拉手親吻的程度,沒有更進一步。因為她說,希望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甄陽波看多了娛樂圈中凌亂的男女關系,愈發(fā)覺得她的自尊自愛十分可貴。
直到有一天,程月懷孕了。孩子當然是程星的。
這下,兩人不得不重新考慮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
如果他們真的要克服困難結合在一起,也未必不可以。畢竟兩人,沒有事實上的血緣關系。
可斟酌一番后,他們還是放棄了這條難走的路。選擇了另一條,看起來更寬闊的道路去走。
盡管那條路,需要踩著自己的良心,踐踏別人的真心。
程月去做了***修復,在某個與甄陽波獨處的夜晚,“情難自已”,與他有了進一步的關系。
不久,她告訴甄陽波自己懷孕了。
已到而立之年的甄陽波也不含糊,當下就負起責任,公布戀情,結婚生子。
兒子取名為甄程,是程月的主意。她希望通過這種隱秘的方式,讓程星在這件事里,有存在感。
從一開始,程星就告訴了老家那邊的父母,甄程是他的兒子。
哭天搶地了大半天后,父母接受了現實。對于程月是養(yǎng)女的事情,絕不透露半分。私下,他們也多有抱怨,覺得程月太軟弱,太愚笨。
當初起名時,為什么不提議讓孫子叫程甄呢?兒子跟媽媽姓,又不是什么新鮮事了。
就因為她不聰明,害得他們的寶貝孫子,要跟別人姓。
這樣一來,二老就覺得自家也沒什么對不起甄陽波的地方了。于是多年來,心安理得地花著人家的錢,卻從不感恩。
至于程星,有了一個好姐夫后,根本不想奮斗了。畢業(yè)后他也沒出去找工作,每天呼朋喚友,日子過得愜意無比。
女朋友也是一個接一個地換。
程月曾經吃醋,不許他在外面胡來。他卻說,交女朋友只是打掩護,如果他一直孑然一身,甄陽波豈不是要懷疑了。
這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在程月聽來,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
看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總之,在這段看似和諧美滿的家庭生活中,只有甄陽波是徹頭徹尾的外人。
甄陽波卻蒙在鼓里,以為自己懷抱著幸福。
燈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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