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中午時分,天上飄飄灑灑地下起了小雨。

    我走上山頭懸崖，透過前面的山谷看著不遠處谷口外流過的松河,河面上冷風淅淅,疏雨瀟瀟。

    頭上烏云密布,堆積翻卷,遠處天邊有滾滾雷聲，大地都在振動。

    風愈來愈急,卷著層層雨簾，灑落在河面之上,一時間水光山色盡在煙雨蒼茫之中。

    但見河面上雨如瓢潑，風吹著一波又一波的水紋向遠處蕩去。白雨跳珠,清風入骨,山色飄遙,如夢如幻。

    未時，我獨自坐鎮(zhèn)中軍大營，流星探馬接連飛馳而至，裹著一身泥水沖進帳來。

    “報，大水自敵營西北進、東南出，沖毀敵軍大半數(shù)營帳?！?br/>
    “報，敵營一片混亂，溺水人馬不計其數(shù)，……”

    “報，敵軍正在向高地轉(zhuǎn)移，……”

    “報，敵軍已經(jīng)進入布陣山口，……”

    “報，陛下已經(jīng)啟動陣法，按將軍部署展開分割阻擊！”

    “可見敵軍王旗？”我站起身追問，

    “未見王旗！”

    ……

    “報，陛下已在上游攤口攔截住敵軍潰部，正在全力剿滅。”

    “可見敵軍王旗？”我再追問，

    “未見王旗！”

    我站起身，圍著桌上沙盤轉(zhuǎn)圈，岳冀王和沁遠主帥扔下十數(shù)萬人馬，單槍匹馬躲在亂軍中潛逃？可能么？以他們平日的心性，不太可能！況且他們身邊目前至少還會有幾千人馬，這么多人馬怎么混？

    幾千人馬不是小數(shù)，要逃脫不可能不被發(fā)現(xiàn)，可是，這么多探明為什么就沒發(fā)現(xiàn)呢？他們還能從哪條路逃脫呢？

    我的手指順著河道，沿圖描畫。如果此刻中計的是我，我若是他們，我該作何決斷呢？

    山中有南朝的九轉(zhuǎn)盤龍連鎖大陣，袁龍宜封死了主要退路，南朝將士誓報血仇，入陣者既是入了鬼門關(guān)；

    沿河灘上游有耶律丹真的人馬，北庭將士利刀快馬，守株待兔，決不可能放走敵人。

    落在他們誰的手上都不可能逃脫。那么，他們還有別的選擇么？

    如果他們順流而下呢？

    不是沒有想過的，不過松河因為在柳楊關(guān)這里拐了彎，所以也只有這一段水面灘淺河寬，上、下游河道都是澗深水急，懸崖峭壁，根本無法過河，他去下游等于鉆進了天造的牛角尖，除了自尋死路，又能干什么呢？

    我看不出頭緒。

    再次揣摩敵軍的心思，我想：如果是我，此刻腹背受敵，難保不會背水一戰(zhàn)，也許會拼個魚死網(wǎng)破硬拼過河去，奪下柳陽關(guān)天險，再迂回撤退，這也是個辦法。但顯然，他們沒有做好扎閥過河的準備，倉促之間，弄不清水勢，根本不敢貿(mào)然過河。

    那么，喪家之犬會如何？

    狗急跳墻！

    跳墻！

    我的手順著河灘拂上山嶺。崇山峻嶺，到處都是懸崖峭壁，根本無路可走，他如何跳墻？

    還是想不通。

    我走到帳口，點手叫過來幾個當?shù)厝?，引他們到沙盤前，指了戰(zhàn)場給他們看。

    “這下游可有什么地方可以翻過山嶺或者渡過河去么？”我耐心詢問。

    眾人想了又想，俱都搖頭。

    我疑惑歸疑惑，終究也是無計可施。搖搖脹痛的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半y道，他們能挖個洞跑了不成？”隨口自語，我坐下來喝茶。

    “啊！”有人突然驚呼，嚇了我一跳，迅速望過去，是個黑峻的樵夫。瞪大了放光的雙眼，激動得張口結(jié)舌，語不成聲“稟報大人，下游不遠的山里，是有一處洞穴，也不是山洞，是個山石下裂開的大逢，枯水季節(jié)，是可以過人的?！?br/>
    他的話讓我乎的驚出一身冷汗。

    我的茶杯停在半空，被我直接讓到一旁“在哪里？”我急問樵夫。

    “就在這個地方……”樵夫指給我看，就在下游的絕壁處。

    “通到哪里？”我順著他的手指瞧。

    “一直通到后山，后山就有路了。”樵夫迅速指給我。

    “從這里過去要多長時間？”我問。

    樵夫報給我一個數(shù)字。

    我迅速盤算了一下時間，看看路程，如果他們從這里逃跑，實際是在我們整個戰(zhàn)場的后方，距那里最近的我方軍隊就是我這留守的大營了。

    瞟了眼帳里的沙漏，現(xiàn)在再去前面叫人回來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看來老天真是公平，前面剛給我一池清水，轉(zhuǎn)身就送他一線生機。當真不偏不倚，做得好人緣。

    難道就讓他們這么躡手躡腳從我們背后跑了不成？我站起身看看周圍。

    山石裂逢不會容太多人馬快速穿過，他幾千人通過總要用些時間，如果我現(xiàn)在領(lǐng)一隊人馬趕過去，也許還能半路截到他們。

    主意打定，我傳令出去，所有留守人員，全部集合，拿上武器，整隊出發(fā)！

    按著樵夫的指點，我這一隊不足三千人的老弱殘兵，頂著急雨，踩著滿地泥濘，急火火趕去后山的路口。

    我一馬當先沖在前面。待趕到后山，只看見小路上已經(jīng)滿是凌亂的蹄印。我望著蹄印，盤算著過去了多少人，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磥?，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樵夫東張西望看看位置，跑來大聲跟我說，“大人，他們往東邊去了，不過他們走的是條遠道，我知道個近道，興許能在山口的地方截上他們。”他比劃著手勢，告訴我兩條路的走勢。

    我揚起馬鞭，“走！”只要別讓他們跑出山口，被我追上，他們就是插翅難飛。

    一路急走著，我已經(jīng)告訴了手下眾人此行的目的，眾人聽說我們追的是敵軍的最高統(tǒng)帥，立即群情激昂，奮勇爭先，誰都知道，抓住他們就是首功一件，就算拿下他們身邊的軍左，也是無尚的榮譽和豐厚的嘉獎啊。

    剛才本來還在為留守大營沒有立功機會懊惱不已的眾人，沒想到天上掉下個大餡餅，這會兒就有了這么好的機會可以立個奇功。于是，一個個躍躍欲試，摩拳擦掌，肋生雙翅健步如飛，把個雨中山路跑得比平地還快。

    一路馬不停蹄趕到山口，正看見一小隊人馬從另一條路上拐出來。對方看見我們，以為又中了埋伏，如驚弓之鳥，拔腿便跑。

    我揚鞭一指，打馬就追，驚鴻一瞥間，我已經(jīng)看見了岳冀王的袍服，雖然滿是泥水污垢，但依然可以辨認。

    身邊眾侍衛(wèi)里有武功好的，早先我一步?jīng)_了上去。

    對方近衛(wèi)也不乏死士，拼了命攔住我們?nèi)ヂ?，想給主上爭取時間，逃脫追兵?！?br/>
    趁著侍衛(wèi)們纏斗的功夫，我從旁邊輕輕巧巧，帶馬而過。

    他們的大部分人馬已經(jīng)被我的隊伍攔在后面，只是前面這一小搓逃了出來。

    只要被我找到了他們，就不怕他們能跑掉。

    我并不急于追上去纏斗，這都是我囊中之物，任我把玩。放他們跑一段反到會讓他們更慌張，待他們信心喪盡，連跑的勇氣都沒有時，我再出手，會更加水到渠成，游刃有余。

    出了山口，前面視野漸漸開闊，秋天的平原，草肥水美，寧靜富饒。這里做墓地，也算是上好的風水呢。

    前面幾個人以為到了平原地帶就有了一線生機，頭也不回，策馬狂奔。

    我在后面催動座騎不遠不近地跟著，始終保持一箭之地。

    雖然他們的馬也是百里挑一的千里馬。但比起我跨下的馬王，就顯得遜色太多了。

    這馬王是耶律丹真送我的那匹白馬，我為它取名戲云。它頗通人性，雖然我很少騎它，但它與我十分投緣，很聽我的話。每次見到我都會把頭伸過來，用鼻子在我肩頭又拱又蹭的，親熱半天，嘴里還咴啊咴的說個不停?！車娜硕颊f，這馬生來就是我的座騎。

    前面幾人跑著跑著，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住馬回頭看我。我不緊不慢走上前去，緩緩站定。

    “前南朝飛羽大將軍，現(xiàn)北庭皇后風天行在此，岳冀王陛下不打個招呼就走么？”我陰陽怪氣自報家門，學著甘公公的腔調(diào)說話，連自己都覺得好笑。不過沒關(guān)系，反正身后沒人，面前這幾個也馬上就是死人了，不會有人傳出去。

    對面幾人本來就受了驚嚇，更沒想到我會這么陰森森地說話，被弄得寒毛倒立，有些詫詫的，其中那位穿黃袍的幾乎一個不穩(wěn)從馬上掉下來。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咬緊腮幫子，滄啷一聲抽出了腰間的寶劍。另外一個瘦小枯干的中年人也亮出了兵器，是一把又彎又長的砍刀，我從沒見過的樣式。不用問，他便是那位狼子野心的沁遠主帥了。

    我?guī)яR向前走了幾步，恢復了平日的臉色，冷笑出聲，“怎么，岳冀王陛下也不想介紹一下客人么？”

    我盯住一臉橫肉的那個，他有瞬間的愣怔。旁邊穿黃袍的岳冀王下意識扭過頭去看他，面如死灰，神色枯槁。

    不會有錯，我可以斷定，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岳冀王，剛才一路跑來，我早已經(jīng)看到，雖然旁邊那個面白無須的胖子穿了黃袍，但這滿臉橫肉的家伙翻起的衣角下卻露出了耀眼的明黃。

    我由此斷定，他們只是臨時換了外衣，沒來得及脫下中衣。

    身穿明黃中衣的不是岳冀王還會是誰？

    三天后的中午時分,天上飄飄灑灑地下起了小雨。

    我走上山頭懸崖，透過前面的山谷看著不遠處谷口外流過的松河,河面上冷風淅淅,疏雨瀟瀟。

    頭上烏云密布,堆積翻卷,遠處天邊有滾滾雷聲，大地都在振動。

    風愈來愈急,卷著層層雨簾，灑落在河面之上,一時間水光山色盡在煙雨蒼茫之中。

    但見河面上雨如瓢潑，風吹著一波又一波的水紋向遠處蕩去。白雨跳珠,清風入骨,山色飄遙,如夢如幻。

    未時，我獨自坐鎮(zhèn)中軍大營，流星探馬接連飛馳而至，裹著一身泥水沖進帳來。

    “報，大水自敵營西北進、東南出，沖毀敵軍大半數(shù)營帳?！?br/>
    “報，敵營一片混亂，溺水人馬不計其數(shù)，……”

    “報，敵軍正在向高地轉(zhuǎn)移，……”

    “報，敵軍已經(jīng)進入布陣山口，……”

    “報，陛下已經(jīng)啟動陣法，按將軍部署展開分割阻擊！”

    “可見敵軍王旗？”我站起身追問，

    “未見王旗！”

    ……

    “報，陛下已在上游攤口攔截住敵軍潰部，正在全力剿滅?！?br/>
    “可見敵軍王旗？”我再追問，

    “未見王旗！”

    我站起身，圍著桌上沙盤轉(zhuǎn)圈，岳冀王和沁遠主帥扔下十數(shù)萬人馬，單槍匹馬躲在亂軍中潛逃？可能么？以他們平日的心性，不太可能！況且他們身邊目前至少還會有幾千人馬，這么多人馬怎么混？

    幾千人馬不是小數(shù)，要逃脫不可能不被發(fā)現(xiàn)，可是，這么多探明為什么就沒發(fā)現(xiàn)呢？他們還能從哪條路逃脫呢？

    我的手指順著河道，沿圖描畫。如果此刻中計的是我，我若是他們，我該作何決斷呢？

    山中有南朝的九轉(zhuǎn)盤龍連鎖大陣，袁龍宜封死了主要退路，南朝將士誓報血仇，入陣者既是入了鬼門關(guān)；

    沿河灘上游有耶律丹真的人馬，北庭將士利刀快馬，守株待兔，決不可能放走敵人。

    落在他們誰的手上都不可能逃脫。那么，他們還有別的選擇么？

    如果他們順流而下呢？

    不是沒有想過的，不過松河因為在柳楊關(guān)這里拐了彎，所以也只有這一段水面灘淺河寬，上、下游河道都是澗深水急，懸崖峭壁，根本無法過河，他去下游等于鉆進了天造的牛角尖，除了自尋死路，又能干什么呢？

    我看不出頭緒。

    再次揣摩敵軍的心思，我想：如果是我，此刻腹背受敵，難保不會背水一戰(zhàn)，也許會拼個魚死網(wǎng)破硬拼過河去，奪下柳陽關(guān)天險，再迂回撤退，這也是個辦法。但顯然，他們沒有做好扎閥過河的準備，倉促之間，弄不清水勢，根本不敢貿(mào)然過河。

    那么，喪家之犬會如何？

    狗急跳墻！

    跳墻！

    我的手順著河灘拂上山嶺。崇山峻嶺，到處都是懸崖峭壁，根本無路可走，他如何跳墻？

    還是想不通。

    我走到帳口，點手叫過來幾個當?shù)厝耍麄兊缴潮P前，指了戰(zhàn)場給他們看。

    “這下游可有什么地方可以翻過山嶺或者渡過河去么？”我耐心詢問。

    眾人想了又想，俱都搖頭。

    我疑惑歸疑惑，終究也是無計可施。搖搖脹痛的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半y道，他們能挖個洞跑了不成？”隨口自語，我坐下來喝茶。

    “??！”有人突然驚呼，嚇了我一跳，迅速望過去，是個黑峻的樵夫。瞪大了放光的雙眼，激動得張口結(jié)舌，語不成聲“稟報大人，下游不遠的山里，是有一處洞穴，也不是山洞，是個山石下裂開的大逢，枯水季節(jié)，是可以過人的?！?br/>
    他的話讓我乎的驚出一身冷汗。

    我的茶杯停在半空，被我直接讓到一旁“在哪里？”我急問樵夫。

    “就在這個地方……”樵夫指給我看，就在下游的絕壁處。

    “通到哪里？”我順著他的手指瞧。

    “一直通到后山，后山就有路了?！遍苑蜓杆僦附o我。

    “從這里過去要多長時間？”我問。

    樵夫報給我一個數(shù)字。

    我迅速盤算了一下時間，看看路程，如果他們從這里逃跑，實際是在我們整個戰(zhàn)場的后方，距那里最近的我方軍隊就是我這留守的大營了。

    瞟了眼帳里的沙漏，現(xiàn)在再去前面叫人回來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看來老天真是公平，前面剛給我一池清水，轉(zhuǎn)身就送他一線生機。當真不偏不倚，做得好人緣。

    難道就讓他們這么躡手躡腳從我們背后跑了不成？我站起身看看周圍。

    山石裂逢不會容太多人馬快速穿過，他幾千人通過總要用些時間，如果我現(xiàn)在領(lǐng)一隊人馬趕過去，也許還能半路截到他們。

    主意打定，我傳令出去，所有留守人員，全部集合，拿上武器，整隊出發(fā)！

    按著樵夫的指點，我這一隊不足三千人的老弱殘兵，頂著急雨，踩著滿地泥濘，急火火趕去后山的路口。

    我一馬當先沖在前面。待趕到后山，只看見小路上已經(jīng)滿是凌亂的蹄印。我望著蹄印，盤算著過去了多少人，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磥?，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樵夫東張西望看看位置，跑來大聲跟我說，“大人，他們往東邊去了，不過他們走的是條遠道，我知道個近道，興許能在山口的地方截上他們。”他比劃著手勢，告訴我兩條路的走勢。

    我揚起馬鞭，“走！”只要別讓他們跑出山口，被我追上，他們就是插翅難飛。

    一路急走著，我已經(jīng)告訴了手下眾人此行的目的，眾人聽說我們追的是敵軍的最高統(tǒng)帥，立即群情激昂，奮勇爭先，誰都知道，抓住他們就是首功一件，就算拿下他們身邊的軍左，也是無尚的榮譽和豐厚的嘉獎啊。

    剛才本來還在為留守大營沒有立功機會懊惱不已的眾人，沒想到天上掉下個大餡餅，這會兒就有了這么好的機會可以立個奇功。于是，一個個躍躍欲試，摩拳擦掌，肋生雙翅健步如飛，把個雨中山路跑得比平地還快。

    一路馬不停蹄趕到山口，正看見一小隊人馬從另一條路上拐出來。對方看見我們，以為又中了埋伏，如驚弓之鳥，拔腿便跑。

    我揚鞭一指，打馬就追，驚鴻一瞥間，我已經(jīng)看見了岳冀王的袍服，雖然滿是泥水污垢，但依然可以辨認。

    身邊眾侍衛(wèi)里有武功好的，早先我一步?jīng)_了上去。

    對方近衛(wèi)也不乏死士，拼了命攔住我們?nèi)ヂ?，想給主上爭取時間，逃脫追兵。……

    趁著侍衛(wèi)們纏斗的功夫，我從旁邊輕輕巧巧，帶馬而過。

    他們的大部分人馬已經(jīng)被我的隊伍攔在后面，只是前面這一小搓逃了出來。

    只要被我找到了他們，就不怕他們能跑掉。

    我并不急于追上去纏斗，這都是我囊中之物，任我把玩。放他們跑一段反到會讓他們更慌張，待他們信心喪盡，連跑的勇氣都沒有時，我再出手，會更加水到渠成，游刃有余。

    出了山口，前面視野漸漸開闊，秋天的平原，草肥水美，寧靜富饒。這里做墓地，也算是上好的風水呢。

    前面幾個人以為到了平原地帶就有了一線生機，頭也不回，策馬狂奔。

    我在后面催動座騎不遠不近地跟著，始終保持一箭之地。

    雖然他們的馬也是百里挑一的千里馬。但比起我跨下的馬王，就顯得遜色太多了。

    這馬王是耶律丹真送我的那匹白馬，我為它取名戲云。它頗通人性，雖然我很少騎它，但它與我十分投緣，很聽我的話。每次見到我都會把頭伸過來，用鼻子在我肩頭又拱又蹭的，親熱半天，嘴里還咴啊咴的說個不停?！車娜硕颊f，這馬生來就是我的座騎。

    前面幾人跑著跑著，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住馬回頭看我。我不緊不慢走上前去，緩緩站定。

    “前南朝飛羽大將軍，現(xiàn)北庭皇后風天行在此，岳冀王陛下不打個招呼就走么？”我陰陽怪氣自報家門，學著甘公公的腔調(diào)說話，連自己都覺得好笑。不過沒關(guān)系，反正身后沒人，面前這幾個也馬上就是死人了，不會有人傳出去。

    對面幾人本來就受了驚嚇，更沒想到我會這么陰森森地說話，被弄得寒毛倒立，有些詫詫的，其中那位穿黃袍的幾乎一個不穩(wěn)從馬上掉下來。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咬緊腮幫子，滄啷一聲抽出了腰間的寶劍。另外一個瘦小枯干的中年人也亮出了兵器，是一把又彎又長的砍刀，我從沒見過的樣式。不用問，他便是那位狼子野心的沁遠主帥了。

    我?guī)яR向前走了幾步，恢復了平日的臉色，冷笑出聲，“怎么，岳冀王陛下也不想介紹一下客人么？”

    我盯住一臉橫肉的那個，他有瞬間的愣怔。旁邊穿黃袍的岳冀王下意識扭過頭去看他，面如死灰，神色枯槁。

    不會有錯，我可以斷定，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岳冀王，剛才一路跑來，我早已經(jīng)看到，雖然旁邊那個面白無須的胖子穿了黃袍，但這滿臉橫肉的家伙翻起的衣角下卻露出了耀眼的明黃。

    我由此斷定，他們只是臨時換了外衣，沒來得及脫下中衣。

    身穿明黃中衣的不是岳冀王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