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嘩然,紛紛而言。
風聲鼓鼓,在眾人的一片議論之下,炸開了鍋,仿若天邊飛鳥迎目而來,天色漸朗,午日的光熱無邊,照在謝綰的臉上,斜光而立,光斑點點,嘴角亦有一道意氣風發(fā)的風姿綽立。
那一處風發(fā)的意氣,連同駱禾的目光皆落在了謝綰身上,以一道嫌怒之眸而之,棄之,憤之。他隨了鐘文非數(shù)十載,卻頭一回見他將齊明,齊嚴派于他人安危,這大理寺刑獄之事不勝數(shù),而鐘文非也因此得罪了達官顯貴,亦有人欲取他性命,圣上亦才派遣了齊明,齊嚴二人護他周。
現(xiàn)如今,鐘文非竟將其離身,何等兇險,眾所周知,亦會有不軌之徒,借機行事,深陷險境,亦是自知。
怒之卻不敢言,行之卻怒不得。只可憋于心中,不怒于表,切齒咬牙之中,憤然如山,以那道銳利的眸光掃視著謝綰的每一道毛孔,每一處發(fā)絲。能夠在初次相見之時,便能如此博得鐘文非的信任,甚至將其心腹派遣,是何等的蹊蹺亦是使之驚奇。
“這位謝公子,真是好手段,能夠在頃刻之間奪得大人的信任?!瘪樅添庖粍C,余光一瞥,亦有暗諷之意,又有揶揄之心。
鐘文非的目光掠過駱禾,震得駱禾疾步而退,嘴角亦劃出一道不悅之心,駱禾將這般責難,然歸咎于謝綰的身上,好感盡無,然以她為奸臣佞黨一般的看待。
“可不,我僅要一時便能獲鐘大人所信,而有人卻要半載年華……”謝綰譏諷的看向駱禾,不懼他在大理寺之中的威嚴,心中僅有一道怒我者,我必怒之的心境。
二人應對如流,言如刀劍如凌頂之勢,紛繁及地,言辭犀利,如同利劍迎面而來,但能一一避去,眸光之中帶有星光斑斕,嘴角挑起那一抹余意,亦有哂笑與譏諷之心。
不過是與鐘大人多聊了幾句,便遭到那駱禾的忌憚,亦不知從何而來的危機感,他人若不知,便會以為此二人有不可告人的關系。
“駱禾,你若再妄言,便辭官回鄉(xiāng)?!倍诉@凌頂之勢,愈來愈火熱,將身側的鐘文非躁得十分不安,亦不好言謝綰些什么,只好以駱禾為由,使得戰(zhàn)火停息,怒意瀟瀟之下,不可言喻,憤然而視,燥熱之心,跳脫于無形。
神思一聚,盡是惶恐與不安,眸光之中帶有焦慮之心,亦有不虞之意,萬般無奈之下,憤恨轉身,抓著那道驗尸紀事甩袖而去,那道揮地而止之聲,響徹云霄之際。
眾人皆無聲圍看,見二人在這兇案現(xiàn)場爭執(zhí)不休,大吵大嚷,亦曾頂撞于大理寺卿鐘文非所言,看熱鬧之人不勝數(shù),尋釁滋事之人亦會在此刻興風作浪。
“駱禾并無惡意,不過是擔心我的安危罷了,莫是計較?!辩娢姆遣⑽匆蝰樅痰碾x去感到波瀾,卻如同安然無事一般的泰然而之,目光不落與他人身后,唯獨嘴角竟有微微挑起,再無心關注那方城墨,注意力然搭在了謝綰的身上。
這鐘文非如今為駱禾致歉,雖是年老色衰,但亦有風度,亦有氣場,亦能想象出那般的少年時的神色飛揚,意氣煥發(fā)。
眾人連連唏噓,昨日這謝卿之險遭驚魂,今日竟能泰然而之的與鐘文非高談闊論起來,仿佛然忘了昨日之事,忘了方城墨還慘死身后。
“閑事莫提,歸于正事。昨日你可見過兇手的面貌?”鐘文非凝滯而之,疑慮之心更甚,恍惚間竟開始打量著她,半晌功夫,才回過神思。
思緒回旋,飄飄而起。仿若昨日驚魂在眼前,緩緩而行,歷歷在目。那一刻燈火落地,完看不清眸子,僅僅能夠看清那人的身形,但又因躬背駝腰,無法正確的判斷出身高,唯有體格而已。
“昨日亦駝背之勢而現(xiàn),想來亦是早有預謀,那時屋子很暗,看不清樣貌。卻能看出他體格健碩,當不是文弱書生,我雖無超然的武功,但亦會些皮毛,常人亦不能在頃刻間將我擒住。當是習武之人……”謝綰雙指纏顎,步伐極緩,點顎之中,思緒泉涌。
“哦?習武之人……”鐘文非疑惑轉身,邁起沉重的步子,時而回望他,時而看向方城墨的尸身,以一道無以言說的神色而行。
眸光凌厲而視,細細打量而之,思前想后,駱禾所言亦是不無道理,身居高位,當不得如此輕信于一人,且如今僅僅是一面之緣。如若真以他方才的口若懸河便如此輕信了他,亦是不智之舉。
“查?!辩娢姆钦癖垡缓?,一道指令而下,數(shù)十道身著官服的人馬,皆匆匆而去,雖不知此言為何意,眾人自然只以查習武之人為本,卻不知此番查,卻更有一番的原因,便是查這所為謝卿之的底細。
這般盡顯鋒芒,多半會引人猜疑,置身于險境。
場面浩瀚不可言喻,官兵群蟻排衙,行行而去,聲勢浩波。負手向窗外望去,面若平靜,并無絲毫的情緒。眼見,人馬排行浩蕩不息,提刀駛于京都大街,街面上皆斜頭而視,驚之奇之不知為何。
余光一瞥,身后的謝綰仍凝立于此,沉重的目光落在方城墨的尸身之上,思緒連連,連同身后的沈白珺皆仰首眺目,觀之其人,望之其身。
“當是昨夜子時……”沈白珺喃喃而言,面對于謝綰,以一道期許的目光而視。
話音剛落,這道言辭完完的落入了鐘文非的耳中,神思一聚,盡露鋒芒,寒光而去,似驚,似懼,亦似茫然。這狀元居之中藏龍臥虎,而四方考生齊聚,想來今年這狀元之位亦當出在這狀元居之中。
負手環(huán)看這裝潢,晨日里匆匆而來,還未細看此景,陳設雅致,但亦清湯寡淡,亦當是為狀元居之中居于最末的人字號房。一陣嘆息,嘴角竟?jié)i漪陣陣,半斂的眸光向謝綰的身后望去,這一代的年輕人神思敏捷,亦是當青出于藍,后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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