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涼把她放到床上,就用濕毛巾給她擦了擦臉。
睡夢中的路綺笙顯然極不安穩(wěn),喃喃的念了幾句模糊不清的話后,就擰著眉頭掙扎了起來。
“為什么、為什么……”
她不斷的呢喃著這三個字,很快就被拿著濕毛巾靠近的薄涼給聽見了。
只是,他還未清楚事情的原委,所以只好放低了嗓音安慰道:“綺笙,我在這里呢,不要怕。”
“為什么、為什么……”路綺笙依舊擰著眉頭念著這三個字,緊閉的雙眸看上去分外蒼白。
薄大總裁心里心疼,卻只能輕嘆一口氣,然后摸著她的發(fā)梢柔聲道:“沒事了,不會有人傷害你的。”
或許是這不斷的安慰終于被睡夢中的路綺笙給聽見了,她漸漸不再掙扎呢喃,只眉頭緊蹙著。
薄涼微微松了一口氣,將女傭端來的醒酒湯放到床頭柜上后,就給路綺笙掖好了被角。
一室寂靜。
薄大總裁低下眸子,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女人許久,才緩緩收回目光。
現(xiàn)在,是該給自家小女人找個場子了。
不論是誰欺負(fù)了她,他都不會放過!
……
晚風(fēng)徐徐,漆黑的夜空沒有一顆星子,如同一個巨大的墨色圓盤般。
此時,在程氏的最高層,一間辦公室的燈卻還亮著。
新來的保安是個年輕的小伙子,不過二十出頭。見公司樓上的燈還亮著,疑惑的擰了下眉頭后,就打著手電上了電梯。
難不成是辦公室版的午夜驚魂?
不過一兩分鐘,他就到了那間還亮著燈的辦公室門口。
疑惑的伸出手準(zhǔn)備敲門,就聽見里面?zhèn)鱽砹艘坏朗煜さ牡统辽ひ簦骸笆俏??!?br/>
不過短短的兩個字,保安小伙卻是立刻就認(rèn)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原來是程總,這么晚了,您怎么還沒走?”推開門,保安小伙果然見到了一道修長挺拔的熟悉身影。
正是自家總裁。
作為公司女職員夢寐以求想要嫁的黃金單身漢,他雖然不愛八卦,卻是早已聽過太多江湖傳聞。
“我還有點(diǎn)文件要處理,一個小時后你再來關(guān)門?!背体\年站在玻璃窗前,身體背對著他。除了聲音略顯低沉外,保安小伙沒有看出任何異樣。
因此不疑有他,笑著應(yīng)了一聲后,就識趣的離開了。
不愧是程氏內(nèi)部排行榜第一的男人,就沖這敬業(yè)的態(tài)度,別說是那些小姑娘了。就是他一個大老爺們,也難免……
保安小伙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又瞥了眼辦公室方向后,這才上了電梯。
而辦公室里,程錦年卻是在他離開之后,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過身,然后將目光落到了門口方向。
綺笙她,竟然整整一天都沒有回程氏……
程錦年當(dāng)然知道這其中原因,可是今天在和邢樂樂說過后,依舊是沒有找到任何解決的辦法。除非路綺笙愿意聽他解釋,否則這件事就永遠(yuǎn)只能是她心里的疙瘩……
沉默著坐到辦公椅上,程錦年拿起手機(jī),卻只看到屏幕上出現(xiàn)的十幾個有關(guān)邢樂樂的未接電話。
頓了頓,他并沒有回過去,而是直接選擇了關(guān)機(jī)。
辦公室里更加安靜了。
半響,程錦年站起身拿起西裝外套,煩躁的從里面掏出一包煙,還未點(diǎn)燃,門外就響起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手上的動作一頓,他下意識朝門口看去,就見辦公室的門倏地被打開了,然后發(fā)出“砰”地一道聲響。
程錦年愣了下,還未說出一個字,就見那進(jìn)來之人快步走了過來,然后猛然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拳的力道顯然極大,程錦年悶聲一聲后,甚至還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可是那人并不打算就此放過他,拎起他的衣領(lǐng)就狠狠的又打了一拳。
那下手的狠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呢……
程錦年沒有還手,只是沉默的低著頭。一絲血跡從他的唇邊劃過,卻也只是讓他輕描淡寫的抬手抹了去……
來人也不在意他還不還手,又是狠狠的幾拳落下后,才松開他的衣領(lǐng),勉強(qiáng)告一段落。
“不還手?”來人當(dāng)然不是別人,正是薄大總裁。
此刻他漫不經(jīng)心的整理著袖子,目光隨意而又冷淡。
“沒什么好還手的?!背体\年斂著眉頭說著,然后又擦了下唇角的血跡。
“到底是怎么回事?”薄大總裁的語氣依舊漫不經(jīng)心,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里,卻是透出幾分冷漠來。
竟然讓他家的小女人獨(dú)自一人去酒吧買醉,除了眼前這個男人,薄涼想不到第二個人。
這說起來雖然有些不爽,可是事實擺在眼前,薄大總裁也不想自欺欺人。
程錦年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坐到了辦公椅上,然后扯了扯領(lǐng)帶。
“她現(xiàn)在在哪?”
他之所以沒有去找路綺笙解釋,就是想要給她一點(diǎn)平靜的空間……這件事,對她的打擊一定會很大。
“你不用管她在哪里,你只要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薄大總裁淡淡的坐到了一旁的沙發(fā)上,語氣平靜。
程錦年抿著唇,許久才自嘲一聲開口道:“上次小嬴的事是我派人安排的?!?br/>
薄涼的太陽穴跳了跳,這個程錦年,還真是不說則已,一說就是個大新聞啊。
“你可是小嬴的親人!”忍住想再打他一拳的沖動,薄涼壓制了許久,才勉強(qiáng)壓住心里的火氣。
“只要能讓蘇嬈罪有應(yīng)得,我做什么都愿意……”程錦年淡淡的說著,眼中無悲無喜。
多年前,他就布好了當(dāng)日的計劃。不論做什么,都必須讓那個女人付出代價。他沒有辦法回頭,也不能回頭。當(dāng)然,所有的事情也都按照他的計劃一步步走著,除了路綺笙,只有她……
眸子越發(fā)暗沉了些,程錦年下意思捏緊拳頭,卻是依舊無悲無喜的模樣。
薄涼現(xiàn)在總算是明白路綺笙為什么會那樣了……
“為了報仇,你竟然一點(diǎn)都不顧綺笙?!北〈罂偛幂p笑了聲,語氣忽然說不出的散漫,“在你心里,究竟是喜歡綺笙多一點(diǎn),還是報仇的心思更多一點(diǎn)?”
程錦年更加沉默了?!俺炭偅绻皇蔷_笙在乎你,我今天根本不可能來找你。”薄涼淡淡的說著,接著就從沙發(fā)上站起了身,“你的做法我雖然能理解,卻不會贊同。對付一個人能有千百種辦法,可你卻選擇了一個最極端的。
”
話落,薄大總裁就轉(zhuǎn)過了身。直到走到門口,他才倏然停下腳步又道了一句:“綺笙我不會放手,不論你做什么,她只能是我的。”
說完這一句宣誓主權(quán)的話,薄大總裁就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而程錦年依舊坐在辦公椅上,面上無悲無喜,看著蒼白而又無力。
倏地——
“程總,您這是怎么了?難道有小偷潛進(jìn)公司了?”去廁所晃蕩了一圈的保安小伙一臉蒙圈的走了進(jìn)來,見程錦年鼻青眼腫的,心里頓時警鈴大響。
天啦?!洗蟊淮蛄?,他該不會被炒魷魚吧?
這個工作可是七大姑的小姨子特意介紹的!
程錦年沒有看他,只是淡淡的擺擺手,隨后站起身,“沒事,我先回去了?!闭f罷,他拿起西裝外套就離開了辦公室。
保安小伙二臉蒙圈的看著他的背影離去,許久才回過神來。
他不過是上了個廁所,一出來,怎么連畫風(fēng)都變了……
……
翌日清晨,路綺笙擰著眉頭從宿醉中轉(zhuǎn)醒,朦朧的光線下,她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人將她摟在懷中。
好半響,視線才逐漸清明。
抬起頭,率先沖入眼簾的,就是男人刀削般的精致下頷。
是薄涼。
她下意識掙扎了下,薄大總裁卻是將她擁的更緊了。
路綺笙擰了擰眉頭,好不容易從他懷里脫身,昨天的記憶卻是猛然沖入腦海中……
綁架、程錦年、早有預(yù)謀……
路綺笙揉了揉太陽穴,再抬眼時,卻是看到了床頭柜上的那碗醒酒湯。
沒想到竟然是薄涼把她給帶回來了……
心里有片刻的柔軟,可是路綺笙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薄涼后,就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新房。
客廳里,薄老太太笑瞇瞇的帶著小路贏看電視,里面播放的,正是最近大熱的一部玄幻動畫片。
見到她,小路贏歡快的喊了一聲“媽咪”,然后就撲了過來。
路綺笙接住他,溫和一笑后,就對著薄老太太道:“奶奶,小嬴沒給您添麻煩吧?”
“你這是哪的話,我的曾孫我喜歡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添麻煩?!北±咸Σ[瞇的道了一句,接著又補(bǔ)充道:“不過今天有人約了奶奶出門拜佛,奶奶就不能送小嬴上學(xué)了?!?br/>
“這幾天都辛苦奶奶了,今天就交給我吧?!甭肪_笙眨了眨眼笑道?!靶≠?,快和奶奶說再見?!?br/>
小路贏甜甜的對著薄老太太一笑,接著就軟糯道:“奶奶再見,一路小心?!?br/>
薄老太太一聽這話,心里更是歡喜。親了小路贏好幾口,才滿意的帶著保鏢出門了。
正是上午七點(diǎn)左右,離上班時間還有一會。路綺笙讓小路贏去看電視后,就一個人走進(jìn)了廚房。
不過是二十分鐘的功夫,她就準(zhǔn)備好了簡單的早餐。
兩片吐司,一個荷包蛋和培根,以及一杯濃濃的熱牛奶。將東西擺上餐桌,她剛準(zhǔn)備上樓喊薄涼,樓梯口卻是傳來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