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個瞬間,董小石又搖頭苦笑了,太晚了,即使破天血煞大陣能夠克制這極情六欲煞,也晚了,來不及了。
只見粉紅色的絲帶,忽然化作一柄標(biāo)槍,有如閃電一般,猛烈刺向董小石的心臟,在即將刺中他的心之前,標(biāo)槍上忽然點點紅光散出,盛開無數(shù)桃花。
千朵萬朵桃花開。
花開的剎那間,便已經(jīng)層層疊疊,將董小石的心臟圍得水泄不通,一絲縫隙都沒有。
這魔煞的攻擊,居然如此艷麗,又如此兇狠,在發(fā)起最后一擊之前,首先便截斷了他的退路。
這一擊,已然是必殺的一擊。
當(dāng)此時刻,董小石唯有苦笑、嘆息,不意今日竟然喪命于此。
唯一可惜的是,他死了,不知道還有誰能夠保護代開啟;也不知道阿羽現(xiàn)在如何了,是不是已經(jīng)成功找到了真愛?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董小石閉上眼睛,暗暗等死,命運如此多舛,他奮斗也奮斗了,掙扎也掙扎過了,既然仍要飲恨收場,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但下一刻,意料中的疼痛并沒有發(fā)生,在他的胸腔內(nèi),一個迷你型的山羊忽然出現(xiàn),身形極度縮小,竟然和那根絲帶差不多粗細,正是笛,只見笛頭部的兩個尖角,有如兩個紅燈,緊緊抵住了那根絲帶。
是笛,竟然自動現(xiàn)身護主了。
剛才一時緊張,董小石竟然忘掉了在他的體內(nèi)還有個笛,但笛竟然感應(yīng)到了他的主人有危險,竟然自動迎敵。
只見笛的雙角,此際有如無底漩渦,粉紅色的煞氣,快速之極的自笛的雙角內(nèi)涌入,周圍的無數(shù)桃花,也是紛紛自笛的雙角涌入,轉(zhuǎn)眼間,笛的身軀上,也浮現(xiàn)出一層淡淡的粉紅色。
笛,竟然在狂吸煞氣。
不,笛,你這樣吸下去,只怕會變成煞魔,雖然煞魔基本上是不死不滅,但為何他們不是天地的主角?按說以他們的能力,他們早就應(yīng)該成為了天地宇宙的主角了才對。
但為何他們不是?因為他們一出生,就受到了這片天地乃至于無窮位面時空意志的詛咒啊。
董小石一瞬間,便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傳遞給了笛,也不管笛能不能接收到,雖然笛早已經(jīng)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干尸一具,但董小石卻一直隱隱懷疑,這頭魔神,應(yīng)該是死而不僵,應(yīng)該是英靈不昧。
所以,董小石也從未真的將笛當(dāng)做自己的身外化身,任意驅(qū)使,相反,他一直都很尊重笛。
所以,他才要想辦法和笛交流,就如同笛還活著一般。
但笛卻并未理會,眨眼之間,便將圍繞在董小石心臟周圍的煞氣所化成的桃花吸收一空,隨即,咔嚓咔嚓幾聲脆響,那根粉紅色的絲帶,前段忽然變成了灰色,隨即腐朽、斷裂。
就連煞氣所凝練而成的絲帶,都因為被笛將能量吸收干凈而化為了灰灰,笛的雙角,當(dāng)真是非常之犀利啊。
到了此時,董小石自然知道,危機已經(jīng)暫時解除了,他張開雙眼,看向血海,但見血海當(dāng)中,十六根巨大血柱高高聳立,直達天際,令人幾乎懷疑,這幾根柱子,簡直要將天空都捅出來一個大窟窿。
而在董小石所站立之處,血水滔滔,正狂涌而來。
昔日,幽冥鬼獄所化血月投入血海當(dāng)中以后,再未曾凝聚成型,是因為董小石并不知道那血月凝聚之法。
但沒有了血月,便失去了空間挪移之能,是以,破天血煞大陣建立以后,竟是一時間不能支援到董小石,而只能采取這種笨笨的方法,由血蓮操控血海,緩緩流向董小石。
唯有血海淹沒董小石,破天血煞大陣才能幫到董小石。
董小石一看,遍已經(jīng)明白了血蓮的用意和想法,暗暗下定決心,等此間事了之后,必定要重新煉制一個血月,重現(xiàn)血海當(dāng)日時空挪移之能。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一聲陰測測的笑聲響自他的識海,“嘿嘿,可笑可悲的愚蠢人類啊,你難道以為這樣,就可以從我的手底下逃得性命了嗎?”
???
董小石又是一驚,自從救了那個美女之后,真的是驚喜連連,驚喜不斷啊。
他猛地將自己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識海之內(nèi),只見識海內(nèi),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男子,這個男子渾身精赤不著一縷衣衫,就那么赤條條的立在董小石的識海之內(nèi)。
董小石也將自己的靈魂具象化為一個青年男子,緩緩來到了這個人的面前,他故意將步伐走得極慢,一來是為了拖延時間,外面血蓮要將血海弄過來淹沒自己可還需要一點時間呢,二來,他也是借助這短短的時間,思考該如何應(yīng)對此人。
若他猜測不錯的話,這人,應(yīng)該就是那極情六欲煞的主人吧,或者,極情六欲煞就是這個人,人即是煞,煞即是人,也有可能啊。
卻見這人,長相還算端正,但竟是充滿了極致的感覺。
董小石看著這人,只覺這人乍一看極其正常,但仔細一看的話,就會發(fā)覺這個人,眉眼之間,還有氣息吐息之間,竟是充滿了極的味道。
何謂極?何謂極情?
打個比方說,世人常說,情到極處是無情,恨到深處是有情,這其中的辯證關(guān)系,當(dāng)真是無比復(fù)雜,一個人,若是當(dāng)真做到了極情極致,那這個人,可以說極其可怕,簡直是不可理喻、難以想象之人。
比如一個男子愛上一個女子,并且用情極深,這本身是個好事,但是假如這個男子,將愛情做到了極致,那就壞了,他們之間的愛必然不長久,而且極有可能發(fā)生不祥之事,這就是物極必反的道理。
說得再清楚一點,愛一個人,到了極致,恨不得將這個女子的所有都擁有,希望吃飯、睡覺、喝水、甚至便便的時候,都要跟這個女子不離不棄,這……簡直是難以想象啊。
而出現(xiàn)在董小石識海當(dāng)中的這個人,給與董小石的感覺,就是這樣。
董小石一邊走一邊覺得極其頭痛,因為這等人,往往不可理喻,不論你跟他講任何道理,他都有更多的道理來反駁你,這種人,就算是你跟他講上三天三夜,到頭來,還是一無所得。
這種人,極難處理啊。
轉(zhuǎn)眼間,董小石已經(jīng)來到了這個男子的面前,拱了一拱手道:“不知兄臺大駕光臨我的識海,所為何事?我們不打不相識,萬事講究個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不如我們就此罷手,從此互不侵犯如何?”
那個男子用一種看待白癡的眼神看著董小石,忽然自我介紹道:“我姓六,名叫六欲煞,我就是你們修玄者所厭惡至極的煞魔啊,嘎嘎嘎嘎?!?br/>
他說完這話以后,不知為何,忽然捧腹大笑起來,一面大笑,一面指著董小石,仿佛董小石本身就是一個笑話一般。
董小石淡淡而立,等他接著往下說。
只聽他笑了一會兒,上氣不接下氣地繼續(xù)道:“你知道嗎?你既然已經(jīng)被我侵入識海,那你就已經(jīng)死定了,不,不是死定了,而是要被我奪舍了,嘿嘿,我要用你的軀殼,回到你們的世界,玩弄你的女人,嘎嘎嘎嘎?!?br/>
他說完這話,忽然又狂笑起來,笑聲中的得意之情,當(dāng)真是難以言表。
但董小石卻并沒有看向他,而是淡淡看向了外面,此際,他的眼睛,便如同他的窗戶,使得他可以對外面的世界有所了解,只見血紅的海水,已然將他淹沒,雖然破天血煞大陣還沒有發(fā)動起來,但他卻不知為何,竟是深信血蓮必定會對自己有所幫助。
因為他記得,那個文弱書生一般的血海之主曾經(jīng)告訴他,“我已經(jīng)傳授了血蓮一些法門,讓他幫助你,從此守護血海,再奪昔日榮光。”
六欲煞顯然也看見了血海將董小石的軀殼淹沒一事,但他依舊是不緊不慢的道:“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煞魔是如何出現(xiàn)的吧?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是生靈臨死時呼出的氣息能量所形成的,它們由人的負面情緒和消極能量而生,因此,我們一旦出生,便注定無法被消滅,所以,即使這極暗界的極暗圣樹索倫,也拿我們沒有任何的辦法,嘎嘎?!?br/>
六欲煞說得極其的痛快,董小石看著這家伙口沫橫飛的樣子,心道:“這家伙,應(yīng)該是有很久沒有和人說話了吧?要不然,也不會興奮成這等樣子。”
他忽然冷冷道:“但是,你也沒有法子傷害極暗界的人,我剛才看到了,索倫圣樹的一根樹枝,就橫掃無數(shù)魔煞,你們不得不暫避鋒芒,而你,之所以能夠得手,也不是因為你的能力大,只不過是你更加狡猾而已,所以才僥幸得手,在這個空間內(nèi),暗夜人才是真正的主人,你們,不過是一些骯臟的野狗而已。”
啊……
他這句話說完,六欲煞忽然暴怒欲狂,只見他的頭發(fā)都一根根豎立起來,眼睛內(nèi)射出熊熊怒火,竟是要當(dāng)場便和董小石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