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空空的手心,楚徇溪一下跪在地上。她直直的跪在公主大人面前,南門瀟手從杯子上移開,抿起了嘴,但見她眼里一片虔誠之意。
“公主?!?br/>
楚徇溪叫了一聲公主,右手舉在耳邊做發(fā)誓狀。
“公主,楚徇溪今日在此立誓,愿永為公主之駙馬,此生此世,不離不棄?!?br/>
“楚徇溪發(fā)誓,此生此世,愿為公主大人赴湯蹈火,刀山火海,永不相負!”
楚徇溪重重的點頭,這番賭誓真是說得痛快淋漓,目光灼灼的看著公主,見她只靜靜的看著自己,平靜得很。
楚徇溪眼光微閃,呀,怎么公主大人聽了她的話毫無反應?呀,是覺得她說得還不夠真摯嗎?呀,可是要怎樣才夠真摯呢?
“公主!”楚徇溪再次抬起手,復又開口,“公主,以上誓言,皆是我發(fā)自內(nèi)心發(fā)自肺腑,此生,若楚徇溪違背此誓,此生來世,皆不得好……”說到這里,最后一個死字將要說出口,楚徇溪突然收了聲,低下頭一秒,又抬頭面對公主,“公主,為何你依舊如此表情,徇溪覺得,此時此刻此境地,公主你明明不是應該不淡定的移步過來,一把捂住我的嘴,溫柔加一句,“不要說了”嗎?”
南門瀟定定的看著楚徇溪,現(xiàn)在的她與之前的她說出的話完全判若兩人,心頭有些惱。不懂現(xiàn)在說著不離不棄的她與之前寫出休書的她,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她。
這么沒有反應的公主,楚徇溪急了,往前跪著移動了兩步,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前言不搭后語,前一刻與后一刻自相矛盾,大相徑庭的行為是很難叫公主信服的,甚至有些怪異。可是有什么辦法呢,她也不知道公主會給她那么驚喜的答復啊,她就是聽了公主這樣的答復很高興很高興,很激動很激動,很想就此向公主表明心跡??!
“公主……”
低著頭,再次弱弱的喚了一聲公主,她真的真的不是神經(jīng)病啊!
還在腦中思索要怎么打破這尷尬的氛圍,感覺肩頭一重,公主大人一只手搭在了上面。
“我覺得今日的你著實怪異?!惫鞔笕说瓬\淺的聲音突然傳進耳里。
是的,是的,的確怪異!楚徇溪點點頭,頭又低了低,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公主解釋。
“我覺得今日的你,不同往日。”南門瀟繼續(xù)開口,清冷的目光在楚徇溪臉上流轉(zhuǎn),最后流轉(zhuǎn)出一縷溫柔。這人就是如此啊,明明那么大膽,又回回如此怯弱,堅定不移是他,猶豫不決也是他,深情不渝是他,轉(zhuǎn)瞬即忘也是他,那么害怕她是他,那么想接近她也是他。南門瀟在心里嘆一口氣,偏偏打動他的,偏叫她念念不忘的,也便就是一個這樣的他。當日的她就不應該貪念那片刻的溫柔。
楚徇溪冷汗都要冒出來了,忙不迭又點點頭,是的是的,很不同。居然學著電視里狗血的發(fā)誓,真是越想越覺得方才沖動的自己好狗血。出口就是發(fā)誓,公主一定會覺得她輕浮的!
哈哈,事實證明,蠢駙馬一切的自思自話都是不靠譜的,事實證明,她的狗血對高冷的公主大人是很受用的。
“我覺得今日的你,有些可愛?!笔枪鞔笕藴販厝崛岬穆曇簦缤碌拇猴L,輕拂河邊的細柳,那么溫柔,又如初春的鮮研吐露芬芳,那么美好。
“誒?”
楚徇溪呆呆的抬起頭,大膽看著公主,視線與公主眼里眸光相撞,心頭猛地一跳,公主的目光好溫柔,她是在做夢嗎?
她真的是在做夢吧!公主居然在用她的手捏她的臉!
“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很惱人,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心頭藏不住情緒;你有時候很煩人,這里也想,那里也想,自以為是,也不與人商量?!蹦祥T瀟點點楚徇溪的胸口,又點點她的腦袋,“你這也不好,那也不好,還總愛給我添堵,但更多時候,你很可愛,軟軟揉揉的,捏起來像棉花似的?!边@一次,南門瀟沒有稱本宮,一句句都用的你,我。
“誒?”
楚徇溪詫異的看著公主,她在公主大人的心里,居然最終的定位就是可愛嗎?嗎嗎嗎?
mua~
怎么辦?她突然好想變成一只肥肥的眫胖的可愛的又揉揉軟軟的小貓,一下跳進公主懷里可愛的沖她mua~mua~mua~
世事就是這樣,你以為的前一刻與你以為的下一刻,大多時候都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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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樸的庭院,一棵大大的開滿了花的桂花樹立在庭院正中,一陣風吹過,金燦燦的花朵鋪了一地。
“小姐,慢點跑,可別摔了!”
庭院一角,一個一身淺紅齊胸裙的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正朝桂花樹跑去。她的身后緊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鬟。
小女孩提著裙恍若沒有聽到丫鬟的話,兀自往前跑。
鋪滿地的桂花,細細小小的,在地上重疊成一片,黃澄澄的,香味濃郁,很是誘人。
小女孩后退一步,生怕踩壞了它們。
“小姐!”丫鬟在小女孩身邊停下,兩只手撐著大腿喘著粗氣,“小,小姐,可別再往前跑了,阿菱,阿菱都要追不上你了。”
“呵呵~”
小女孩回過頭沖她燦爛的笑,伸出手指著地上的桂花,“阿菱,你看桂花成熟了,娘親又可以替我做好吃的桂花糕了。”孩童的世界永遠天真無邪,阿菱嘆一口氣,蹲下身子小心的拾起一捧桂花,握在手心,“夫人已多年未做桂花糕了,沒想到小姐到如今還念著呢!”
小女孩頭也不轉(zhuǎn)的盯著桂花樹,“上次桂花開,母親做了好吃的桂花糕,這次桂花開了,母親也會做吧?”
阿菱愣了一下,聽得小姐說上次桂花開,才恍然大悟。這株桂花樹之前一直種在夫人娘家,近些年夫人念起庭前的桂花樹,丞相才命人從夫人娘家移栽了過來,因著是移栽到別地,初些年并不見開花,只是今年怕是氣候適宜,竟開滿了花。想是小姐見到這桂花樹便以為還是小時候在夫人娘家見的。
阿菱握著她的小手,“小姐莫不是忘了,夫人久病纏身,早就做不得這些了?!?br/>
小女孩聞言,沉默了,看了看滿樹的桂花,“可是這棵樹,我看了她幾年,她都光禿禿的,唯有今年才終于開花了,若是沒有做成桂花糕,這幾年我不是都白看了,若是不做成好吃的桂花糕,落在地上不是浪費了?”
阿菱笑著看著她,“哪能啊,今年浪費了,明年還會開的?!?br/>
小女孩拽著拳頭,語氣低落,“明年,明年未必會開的,阿菱才在今年,怎么會就知道明年的事?”
阿菱無奈的搖搖頭,“它是花,是花今年開了,明年自然會開。”
“哦?!毙∨⑷粲兴嫉狞c點頭,她很想告訴阿菱,去年前年就沒開花。
阿菱牽著她往一邊走,“小姐,夫人此刻怕是正等著你過去給她請安呢,我們趕快過去吧!”
“好?!?br/>
“清河,快些過來!”
遠遠看到門口的清河,蘇夫人從床上起身沖她招手。
“娘!”小清河大叫一聲,松開阿菱的手奔過去,站在她的床邊,“娘,清河給娘請安?!?br/>
蘇夫人蒼白的臉上浮起笑容,抬手剝?nèi)∠滦∏搴右骂I(lǐng)上的桂花,“看你這樣子,桂花落進了衣領(lǐng)也不知,急沖沖的,怕是又調(diào)皮了?!?br/>
阿菱解釋,“今年院里的桂花開了,小姐一時欣喜,才去看了桂花?!闭f著攤開手心里的桂花給夫人看,桂花明晃晃的,顯得很是耀眼。
蘇夫人點點頭,回憶起這棵桂花樹,感慨起來,“原還以為此生再難見它開時的樣子,沒曾想如今還能見到,阿菱你有心了?!?br/>
阿菱收回手,取出手帕將桂花小心包好,“這桂花多年不開,今年開得極好,定是預示夫人今年會好起來?!?br/>
蘇夫人笑,轉(zhuǎn)頭慈愛的看著小清河,“清河,過些日子,你便隨阿菱一道去她的老家看看,阿菱的娘啊,可是做得一手好吃的桂花糕,你去吃吃看,看有沒有娘做的好吃,若是沒有,待你回來,娘做給你吃。”
小小的人,才七八歲,天底下還會有誰的桂花糕做得好吃得過娘的,她便要親自去嘗嘗,回來告訴娘,她做的桂花糕是最好吃的!
“清河,記住,你爹是個好人,一直是個好人?!?br/>
小清河猶豫著欲回頭,出門之際,她好像聽到娘對她說話,阿菱卻合上門,拉著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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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br/>
新靈站在清河身邊。見她自見到這棵桂花樹后,就盯著桂花樹發(fā)呆,面上擔憂,提醒道,“小姐,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