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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擠人。
就社會經(jīng)驗上來講,在沒有秩序管轄、并且人很多的情況下,人與人之間的小摩擦是必不可免的。
僅產(chǎn)生“小摩擦”的前提是,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很多的人,全都僅僅是普通人類。
倘若一個人修行了一點修真道法,那么他就會變強。倘若一群人都各自修行了五花八門的功法,那么他們就都會變得很強。并且,大部分在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比普通人強后,心態(tài)性格或多或少都會有些驕傲。
把這一類人,大量聚集在一個不大的地方,是很可怕的。
天寶號,公共娛樂區(qū),位于地下的溶洞空間。
這里就不大。
“嘭!”
一名剃著光頭的武道高手,正蹲下系鞋帶,但下一瞬間,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把在他前面放屁的男人踢了出去。
“咚咣咚咣咚咣——”
這被打出去的人,竟是一名金屬性的煉體修行者,渾身剛硬無比,不僅帶倒了許多人,還把地面砸了個稀巴爛。
“啪!”
最終落地,當這金屬性的煉體修士十分眩暈,在一片碎石中醒來時,身上已經(jīng)帶了數(shù)不清的符咒、混元石等物品攻擊的痕跡,這都是被他沖撞心懷不滿,那些被沖撞修士對這人的報復(fù)。
找不到是誰把他踢飛的,但是他看見了附近有一個剛被他沖撞,現(xiàn)在正伺機報復(fù)的小修士。
見這個小修士正在搓一個不善的術(shù)法,他心中大怒,這名金屬性修行者,把這個修士扔了出去。
“嗖——”
被扔出去的人,在空中飛了一個漂亮的弧線,所以,空中這名小修士的術(shù)法放歪了,直直飛向了一名彈奏著古怪樂器的羽衣男子。
這名歌者悠哉地坐在一塊圓融的鐘乳石上,依舊在自在地撥弄這樂器,似是毫無察覺。
那一道術(shù)法接近了他,在樂器聲的影響下,術(shù)法居然自己分成了無數(shù)小份,繞過了這羽衣男子“音朗”,像是有個會隔離一切的球體保護著他,術(shù)法在接近他的時候,便自動分裂開了。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無數(shù)份小術(shù)法,競相爆發(fā)出了巨大的聲響,雖無力道,但足夠惹人注目。
景泰賭坊的大荷官叼著煙斗,在一排傀儡“保鏢”的保護下,坐在一大片無人的空地上。他望著剛才那閑若無事的羽衣樂師“音朗”,說道:“這彈琴的又在搞鬼,這么巨大的聲響是怎么回事?”
音朗彈奏的越來越輕快,似是隨了自己的心意,非常高興。
這么一連串聲響下,這里徹底熱鬧了,人們四下而望,但是更多的,則是兩相誤會,又打了起來。
修士們,開始向?qū)こ=纸切刀芬粯?,毫無美感地互相斗毆。
“這是都怎么了?”
林弘抱頭鼠竄。
他眼前,當看到一個老頭兒要被一個壯年男子打的時候,林弘受不了了,他站起來,對著那壯年男子大聲喊道:“住手!”
“住手?。?!”
一聲比林弘聲音更大的住手,從一個男子嘴中吐出來。這男子白衣飄飄,背著一把大劍,竟是這娛樂區(qū)治安部的“首席劍俠”。
“都不要打架,你們這樣是危害了娛樂區(qū)的治安穩(wěn)定!放下自己的法寶,停止施放術(shù)法,馬上!”
娛樂區(qū)的員工見到是他喊的,沒咋想,沒人搭理他,想要繼續(xù)打。
乘客們倒是謹慎了一把,畢竟這是一個正牌治安部的修士,自己也深處客鄉(xiāng),比賽尚未開始,也沒必要在這里損耗靈氣。
有人謹慎,有人不屑,結(jié)果就是大鬧一陣兒后,就都沒什么打的意志了。
人們終于安靜了,這“首席劍俠”頗顯正義感地點了點頭,他想道,人們聽話便好,正義的聲音往往能讓人們停止自己正在辦的錯事。
在天寶號的員工看來,這首席劍俠的神經(jīng)病癥又發(fā)作了,還點頭?點什么頭?有???
“首席劍俠”心中此時充滿了正義被履行后,巨大的滿足感中。他急忙找了塊大點的地面,坐下打坐,往往,正義充滿胸腹后,吸收靈力的速度就要快一點點,他現(xiàn)在要抓住所有機會打坐修煉。
羽衣樂師音朗笑著搖了搖頭。
而林弘,他最關(guān)注的,是剛才那名要被壯年男子打的老者怎么樣了。
于是他放眼望去。
正在滿地找牙,不是老者滿地找牙,而是那個壯年男子。
“呃……”
“哈哈?!蹦莻€老者看到了林弘,倒背著手,頗有些興致地走上前來,笑呵呵地說道:“小子,剛才你那聲吼叫,缺乏中氣。但是老叟我也謝謝你的聲援,不過這一兩個小輩還欺負不了我。”
老者衣衫破舊之極,身體干瘦,林弘看起來他似乎有些,不,十分地窮苦。
但是這一股老當益壯的強烈精神面貌,實在光彩奪目,林弘趕緊說道:“老大爺你沒事兒就好,呃,這人如何了?”
“對我尋釁滋事,我就教訓了他一頓,無大礙,但是夠疼,哈哈哈?!?br/>
只見這個老者目光看了看林弘上下,像是打量著什么,然后眼睛精光一閃,說道:“好!好一個練武的好胚子!你可曾學過煉體武學?”
“唔,練過吧算是?!?br/>
林弘現(xiàn)在偽裝的是“煉體修士”,所以絕對不能暴露,他畢竟練過蘇小耳傳的兩招,現(xiàn)在這么說也算不得假。
“真好。”
這老者說的話讓林弘摸不著頭腦,只見這老者接著說道:“真好,在比武的時候能遇見你,就更好了。”
說完,這老者便自顧自地走了,林弘心中大覺不妙,他才不想和這個衣衫破舊,但是一看就是世外高人的人戰(zhàn)斗。
難贏。
“這老爺子渾身松松散散的,看著沒幾塊肌肉,到底是怎么一掌把那男的拍成這樣的?”
林弘轉(zhuǎn)頭,看著那男子把自己牙找回來后,囫圇吞進了嘴里,然后嘴巴咕噥咕噥地說這什么。手指一動,祭出了一個巫毒小人,小人身上一陣煙霧冒出,那男子被打碎的牙竟然完好無比。
“草,倒霉,遇見了個硬茬子,是古代古武修士,雖然只是煉氣下期的感覺,但是真的厲害。現(xiàn)在怎么還有人練這個!”
這人罵罵咧咧地走了,林弘眼神尖銳,看見那個巫毒小人竟然直接沒入那個人的胸膛,像是被血肉連接著吸進去了。
“這……這都是些什么人啊。那個稻草小人也能治傷?我怎么感覺比我這草藥之術(shù)還要見效快?”
林弘摸了摸自己的包裹,第一次見到滿洞的修士,直接的觀感,就是這是一群怪物們。林弘以為自己夠強、足夠變異了,還得隱藏自己體內(nèi)的龍之氣。但是這些人們居然一個賽一個的不正常。
“這就是修士?”林弘對這些人有了最初的印象。
從那臺子上送下來的參賽修士越來越多,很快,這里再也沒有一絲一毫可供站立的地方。有的修士功法奇特,竟然像蝙蝠一樣站立在洞壁的頂部。但是其他人便沒這么好了,只能耗費靈力踩在飛劍上或者漂浮在空中。
雖然大部分人都在沉默不語,一些修士同盟之間也在進行著小范圍的討論,但是這些人心中都有著巨大的疑惑,連以往參賽的天寶號職工,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為何把大量修士聚集在這里,卻無人來組織管轄?
那個溶洞的門,從這些擋住門的鐵柵欄上,修士們隱約看到了石林洞窟掩映間的一個巨大的場地,不時還有著穿著工作服的工人在遠方顯現(xiàn),像是在趕忙建造著什么東西。
而這呼喊聲,卻越來越清晰可聞,像是觀眾,又像是賭徒。
這個溶洞里。
有修士還在洞壁奮力地挖掘著,似是瘋魔了,什么都不管不顧。四周的修士見此,先摸了摸地上的石頭,臉色驚變,也反應(yīng)了過來,也加入了挖掘的行列。
“我……我的……我的天哪!”
“不會吧……”
一傳十,十傳百。
不一會兒,一半的修士都彎下了腰去,像是全都成了礦工。
最后連林弘都知道了,這整個溶洞,組成的成分,竟然全部都是“銀塵霧”的原料!
銀塵霧是什么?是一種細微的石粉,能隔絕修士散發(fā)的靈氣,起到阻隔術(shù)法的作用,在各大聯(lián)邦建造的公共設(shè)施中,都有此類物質(zhì)作為安保措施。造價極其昂貴,主要原因就是,這銀塵霧的原料礦石十分罕見。
而誰也沒有想到,這天寶號公共娛樂區(qū)的地下,居然有一個銀塵霧原料礦石組成的巨大溶洞空間!
林弘明白了,為什么這里無人管轄,因為這么大的一個洞窟,本就是天然的管理者,這么大的地域,自然會克制修士之間的戰(zhàn)斗。
身后那個臺子這兩次下來的時候,上面沒有載著修士了,似乎是送完了最后一批修士。
至此,這個小小的地方擠滿了快兩千名修士!這個比例很嚇人,要知道,這天寶號也只是搭載了數(shù)萬名乘客,即便不算天寶號的職工,這里的修士比例已經(jīng)非常多了。
林弘還看到了老熟人,那特別有意思,打扮像兩只鬼一樣的長發(fā)修士也在這里。他倆居然尋向那穿黑裙的女生,似是在說著什么。
這個溶洞的石塊組成非常地堅韌,人們紛紛拿出自己的趁手兵器來挖掘。林弘也在考慮要不要整一點,但是,自己沒有尖銳的硬物兵器,要說有……沒有人會拿著一口鍋挖石頭。
“諸位修士——”
天空中,傳來一聲標準的女聲,聲音在這里回響,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一個女性音色,在天寶號的眾人的耳朵里聽來,都比較熟悉,每一個區(qū)域,隨時隨地可能都會響起這個女聲——所有從擴音設(shè)備傳出來的服務(wù)聲音,都是這個聲音。
平日都是“注意行人慢行”、“注意安全”之類,但是今天,這個聲音有些古怪。
“能來到這里的都是俊杰,但是……刺啦刺啦……各位在這里,應(yīng)該明白了所處的環(huán)境……刺啦……”
不知為何,這女聲說話時斷時續(xù)地,而且伴有沙沙的雜音。
“信號有點不好。”那兩名相似的白衣雙鬼中的“老大”說道。
“信號是有點不好?!崩隙卦挼馈?br/>
“幫幫播音的小妹妹吧,她小的時候還經(jīng)常來看我的表演?!崩洗笳f道。
“幫幫播音的小妹妹吧,她小的時候是經(jīng)常來看我的表演?!崩隙J真反駁。
在一旁的心郁受不了了,說道:“兩位叔叔如果不說那么多話,現(xiàn)在大家早就能聽清楚這廣播了?!?br/>
聽罷,老大說道:“有理。”
這次老二沒再說話,心郁說的話,還是樂意聽一聽的,少說話,多做事。
老大繼續(xù)說:“碰見我們天寶號職工自然不用擔心,即便輸了也沒性命之憂。但是心小丫頭,遇到一些不要命不要臉的修士乘客,輸不要緊,注意安全?!?br/>
老二也真摯地望著心郁,似是把這句話又重復(fù)了一遍。
心郁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見她面前的兩只“大鬼”,渾身發(fā)出幽藍色的光芒,實體在這變化中消失不見,真地像兩只幽靈一般,飛到了洞壁上方。
那里有一個喇叭,此時正在斷斷續(xù)續(xù)說著話。
兩只幽靈像流入排水口的水流一樣,化為藍色霧氣淌進了這喇叭里面。
不一會兒,這喇叭傳出來的聲音居然變清晰了。
“兩個人練了一種雙生的鬼族功法嘛,好家伙,化為厲鬼這一招,還真夠唬人的。他們打算以自己的靈體狀態(tài)連接那靈氣信號,傳遞聲音?”
有人認出了這兩個大鬼的功法,但是,轉(zhuǎn)瞬便被變得清晰的聲音所吸引。
“……諸位修士,我再重復(fù)一遍,這里的礦石上,沾染著古代某位大能巨大的因果,拿之,不詳?!?br/>
這個聲音雖然變得清晰,但是比剛剛多了一分幽冷之意,這是在那兩只鬼潛進喇叭所影響。
這一分幽冷,讓這些人都下意識地放下了自己的挖掘工作。
“拿之,不詳……”
這一分因果之意,是天地中那些冥冥的大法則,唯有大境界修士方可參悟。
但是那些人都消失在了遠古時代,現(xiàn)在這些挖掘礦脈的人,只是上古時期最弱的修士。
“我怎么可能聽信這假話!你們把老子放在這里,這礦石就是我的!”
有人不死心,繼續(xù)挖掘。這些東西帶出去后,都是巨量的財富。
“除此之外,我們其實并沒有想讓大家在這個狹小的地方待這么久……,請各位一定要注意以下的話?!?br/>
這聲音在幽冷中,也顯露出了一絲慌張。
“我們發(fā)現(xiàn),在諸位之間,有一魔族的氣息出現(xiàn),魔族生性兇殘,嗜好吸食我人族精髓。外面都是普通人,所以現(xiàn)在無法打開門?!?br/>
人們一愣,聽見了這個似乎只存在于歷史課本中的名詞。
“剛才……她說什么?”
“魔族,魔族?!”
溶洞之間,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嚇到了。
“現(xiàn)在,希望大家找出這個魔族后裔,我們天寶號承諾,倘若有修士能擒到此魔,可以直接獲得一個小組的所有獎品,并且直接進入下一階段?!?br/>
“不論此魔族死活。”
這一句話語還沒有說完,在這溶洞地面上,某個天然石柱比較多的地方,一名修士的脖頸出現(xiàn)了一條血線。
“隆冬?!?br/>
他的頭掉了下來,在地上骨碌了一圈,把一個人的鞋子都染紅了。
這無頭軀體還直立在地上,他身后,一個陰森森的黑袍男子,露出了血紅色的眼睛。
有人聽聞此事,想要乘坐那來時的臺子離開,沒成想,那臺子竟不再下來了。
林弘不見了,在眾多修士都離不開的地下溶洞區(qū)域中,林弘不見了。
而他那一個孤零零地大包,現(xiàn)在則在一群壯漢手里。
“大哥,你拿著這包如此之重,還有魔族在此,不然我們就把……”
“閉嘴!剛才那小子前幾日賣的藥救了我的命,那小子既然找到我這里了,咱們就不能不履行承諾!剛才這小子一眼就看出了我受了傷,還又好心贈送了這么多湯藥,我們雖是江湖人,但是更不能負義!”
“兄弟們,練出蠻牛勁,小心那魔族!”
那無頭尸體附近,更多的人族修士腦袋都掉了下來,骨碌骨碌……一個接一個地,平整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