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清悠卻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心虛,她想了想“嗯”了一聲,然后兩個人都沉默了。
等了一會兒她聽不見回應(yīng)有些想掛電話,卻聽見盛世那邊傳來的聲音,看樣子他在和秘書交代一些事情。
“嗯,今天晚上的事宜先取消,很重要的那個會談把時間提前,對,不能提前的話就改天好了,告訴林先生我會請他吃飯?!?br/>
大概講了有兩分鐘左右,陌清悠也打消了要掛斷電話的念頭,安靜的等著盛世安排。等到他安排完畢就看見手機上還是“正在通話中”的狀態(tài)。
陌清悠還在等著他,她沒有先掛電話。
這個認(rèn)知讓盛世的心臟有一瞬間的停跳,他無法忽略掉那一刻心臟的一角柔軟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連帶著因為陌清悠不經(jīng)他的同意擅自去聚餐而產(chǎn)生的怒氣都有些消散。
他想象著電話那頭人兒的表情,放柔和了聲音才問:“怎么不掛電話,我剛剛在和秘書交代東西,沒有顧上你。”
陌清悠被他刻意壓低的笑聲弄得耳朵一紅,心中暗罵這人怎么不分場合的逗弄她。嘴上卻說:“……那什么,我剛才也有些事在和旁邊的人說話,我還以為你一直在等我?!?br/>
好吧好吧,怎樣都行。
盛世知道他的清悠寶貝炸毛起來是需要哄很長時間的,于是見好就收。反正她等沒等他心里還不清楚嗎,沒必要一定要讓她自己承認(rèn)。
于是他明智的轉(zhuǎn)移話題道:“今天晚上你們聚餐我去接你,一會兒我會打電話讓李媽不要做飯,吃完之后我們再回去?!?br/>
“你也來,聚餐?”陌清悠被嚇了一跳,她只是想想早上盛世送她來劇組那些女人的眼神就已經(jīng)夠恐怖了,要是盛世來了坐在她身邊,那會不會她一頓飯吃下去的都是女人的詛咒?
不要,絕對不要!
可就在她思考的這幾秒鐘時間里,盛世已經(jīng)做出了最后決定。他直接說一會兒散場之后給他打電話,他會直接過來陪她一起,現(xiàn)在有個會議需要參加,然后就干脆利索的掛了電話。
被無視的很徹底的陌清悠:“……”
張婭婷見她看著手里的手機發(fā)呆,忍不住站近了一些看她是在和誰通電話。卻看見手機屏幕上“盛世”兩個字,這個世界上叫盛世的并且和陌清悠有關(guān)系的男人只有一個,可是那個人的身份極其尊貴。
他怎么會允許陌清悠叫他的名字,最起碼也應(yīng)該是叫“盛總”才對吧!
不動聲色的靠過去裝作剛剛看見的模樣,張婭婷“驚訝”的叫出來:“誒呦清悠啊,原來你和盛世大總裁已經(jīng)熟到這種地步了,都能夠直接稱呼他的名字了!”
被她一打擾陌清悠回過神,沉沉的呼出一口氣來,“嗯,這是我的私事?!?br/>
收起手機她有些煩躁,盛世這個人總是在不經(jīng)意之間讓她手足無措,計劃好的事情也被打亂。
她決定去聚餐本來就不是心血來潮,放在平時這種聚餐她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的,但想到回家之后又要和盛世一起吃飯,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不好偽裝情緒,她擔(dān)心自己會因為一個大意露出馬腳。
可現(xiàn)在盛世居然說,他要推遲公司的事物只為過來和她一起吃頓飯。他現(xiàn)在的態(tài)度陌清悠怎么想也不明白,到底是欲擒故縱,還是其他的什么……無論怎么看都像是一往情深。
就好像她還是他捧在手心里的那個人一樣,精心呵護,寵著護著,她明明知道不是這樣,卻忍不住每次都去想,每次都去猜測,最后黯然神傷。
導(dǎo)演在遠(yuǎn)處正看著一會兒要開拍的劇本,抬頭就看見陌清悠在發(fā)呆,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一副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模樣。
忍不住就大喊了一聲:“清悠,過來這里,我給你說說戲!”
被叫到的人一秒鐘就恢復(fù)了往常的神態(tài),一雙眼睛里流露出笑意,遮掩住了之前濃濃的悲傷。陌清悠朝著導(dǎo)演走過去,后者看她的模樣忍不住感嘆了:“真是天生就是會演戲的那種人,看看這情緒,收放自如??!”
陌清悠向前走了兩步之后又突然停下,猛地看向身后的張婭婷。
張婭婷被她周身的氣勢駭了一跳,她一直都以為面前的女人是一朵嬌嬌弱弱的溫室的花朵,沒有男人保護就沒有價值的那種花瓶。卻沒想到此時此刻陌清悠看著她,她的氣勢被毫不留情的碾壓,面前冷冷注視著她的眼睛里沒有一絲往日的溫柔嬌弱。
“你,你要干什么?”
張婭婷后退了一步,她現(xiàn)在是真的有些害怕,她看不透陌清悠的想法,只覺得心臟狂跳。
就這么點膽量也敢和她對著干?
陌清悠充分表達(dá)了自己的不屑一顧,“不干什么,就是告訴你,這是我和盛世之間的私事,輪不到你來插嘴?!?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本來也就是要警告張婭婷一聲,其他的她還真沒什么想法。當(dāng)然,前提是張婭婷聰明一點別再招惹她。
等她走遠(yuǎn)了,張婭婷這才跺跺腳,狠狠地罵了一句:“再怎么猖狂也就是一個情婦,有什么好得意的!”
接下來的幾場戲演的還說得過去。
這是導(dǎo)演的原話,他對女一號張婭婷的評價還是老樣子,作為非常非常需要演技的主演之一,怎么能看著鏡頭沒有表情?或者有表情了也是僵硬的勾勾嘴角,哭戲也是沒有靈魂的,讓人感受不到她有真的在演戲。
幾個小時的時間導(dǎo)演的聲音一直在片場里回響:能不能走點兒心?!你應(yīng)該笑的再開心一點,對,嘴巴再往上面咧一點,對方是你心愛的男人,你就不能想象一下你在談戀愛的時候是怎么一種狀態(tài)?!
張婭婷委屈極了,她不停小聲的說自己已經(jīng)盡力了,一個人在戀愛時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是自然的,她很自然的演就可以,為什么一定要將嘴巴上翹到什么程度,那都是機器人的標(biāo)準(zhǔn)……
其實要放在平時她的演技也就過得去了,張婭婷能簽約女一號的位置當(dāng)然也是有實力的。但是很不幸的,她這次的對手是陌清悠。
試想一下,一個臉上五官全部都是原裝的和一個臉上都是整容塑膠的女人比起來,你更喜歡哪一個?
答案一定是喜歡塑膠的那個,因為她是人造的,有什么不足之處可以后期修改,換句話說她的五官是按照人們的理想去設(shè)計的。但是原裝的就不行了,可能鼻子大了一點,眼睛小了一點,嘴巴不好看了一點什么的。
所以張婭婷的臉很美,她站在那里不動美得就像是一幅畫,那不叫演員,那叫花瓶。
反觀陌清悠,長得是一張精美絕倫的臉蛋,舉手投資之間都是魅惑,更可貴的是她的一顰一笑都可以牽動人們的心。這才是天生的演員,她的臉是一種耐看的美,越看越有韻味,無論是笑著的還是哭著的,都很自然。
有了比較就有了心理落差,每個人都是這樣。
于是在看了陌清悠的表演,為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傾心時,突然鏡頭切換變成了張婭婷,對方的一舉一動都讓你的尷尬癥要犯了。
這個時候的心情想必人人都懂。
到了最后導(dǎo)演終于滿意然后散場的時候,很多人心聲都是:我的天哪終于拍完了,好累啊要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陌清悠卻不覺得有多累,她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心里盤算著什么時候給盛世打電話。
不打電話的話他一定又要生氣很長時間,陌清悠很不樂意的想,而且這也和她努力要接近盛世的計劃背道而馳。
正想著突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隱隱約約有女人的尖叫。
起初劇組的人沒有在意,只當(dāng)是有花癡女在興奮,陌清悠知道女人瘋狂起來回到什么程度,她有些害怕的思考一會兒要怎么讓盛世過來。
卻沒想到簡單收拾了一下準(zhǔn)備往換衣間走的時候,后面突然傳來熟悉的呼喚,“清悠。”
這個聲音?!
陌清悠一直在擔(dān)心的事變成了現(xiàn)實,她不得不回頭看著正站在她背后的男人——有些人好像天生自帶打光效果,站在什么地方都能將自己與旁邊的普通人分隔開來。
盛世就是這樣的人,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就站在那里,就完美的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貴族王子。
見她看著自己不吭聲,盛世不著痕跡的皺皺眉頭走近幾步,輕聲喊:“清悠?!?br/>
“我聽見了?!蹦扒逵拼鸬馈?br/>
她不喜歡兩個人總是被人圍觀,很不喜歡。但是盛世一出現(xiàn)幾乎片場所有女性的視線全都朝著這一個方向而來,擋也擋不住。
定定神,她努力保持鎮(zhèn)定,問他:“不是說了我跟你打電話了再過來嗎,怎么現(xiàn)在就到了?”
盛世看著她,目光專注富有穿透力。陌清悠本來也在看他,可招架不住他滿是深意的目光,只能將頭低下去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可是已經(jīng)變紅的耳朵早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盛世抬起手捏捏她的耳朵,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他說,我想你了。
幾個小時不見我已經(jīng)如此想念,清悠。
真是的,不知道還以為兩個人在拍什么言情劇呢。陌清悠現(xiàn)在已經(jīng)躲進了試衣間里,她的臉還是通紅的,捂著臉的兩只手冰涼,她感覺很舒服的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她很不適應(yīng)這樣的盛世,但是感覺還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