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活死人不像被趕尸人趕著走的時候那樣只會一跳一跳,現(xiàn)在的它們居然能夠彎腿抬步,像活人一樣邁步前行。
只不過行得擰擰巴巴別別扭扭,就好像被操縱的木偶一樣。
這番情景倘若看在一般人眼里,恐怕要被嚇到肝膽俱裂魂飛魄散,但白楊等人畢竟經(jīng)歷過更恐怖的事情,包括紅杏都在驚極之后鎮(zhèn)定下來,一手抓著樟木棍,一手隨時準備放射飛刀。
但白楊想著跟這些活死人糾纏太久,更不知丁玲玲要被抬到什么地方去了,當即叫道:“這些活死人行動遲緩,咱們直接往前沖吧!”
他口中說話,已經(jīng)往前沖出,將離他最近的一個活死人撞得轉了個圈子摔在地上。
“紅杏你緊跟著我!”
鐵??谥泻艉?,也跟在白楊身邊猛往前沖。
向愛國則落后一步,護在紅杏身后。
那一對鐵兄弟每遇危險,總是不顧自己先顧對方,但今天白楊心掛丁玲玲,只管一鼓作氣往前猛沖。
鐵牛緊隨在他身邊,仗著力大棍掃腳踢,不讓活死人靠近兩人身側。
幸好活死人只是看著嚇人,其實遠不如僵尸那樣力大無窮,被白楊鐵牛一路撞得東倒西歪踉踉蹌蹌。
紅杏緊跟在兩人身后,基本上沒受到活死人侵擾。
偶爾有活死人撲到跟前,也被后邊的向愛國或直接一腳踹開,或用樟木棍將其打倒。
如此這般往前又行了百十米,腐臭的味道越來越濃,細看那些仍不斷沖上來的活死人,已可發(fā)現(xiàn)它們渾身上下都開始腐爛,有些身上甚至長滿了蛆蟲。
不過像這樣已經(jīng)開始腐爛的活死人,其行動能力比之新死的活死人更加遲緩,一行四人只能忍住惡心硬著頭皮,繼續(xù)將這些腐爛見骨的活死人撞開踢倒。
走在后邊的向愛國跟紅杏還好些,但沖在前邊的白楊鐵牛身上,很快就沾滿了惡臭的味道。
還好眼前一亮,似乎快到山洞的盡頭。
地上的白骨漸漸稀少,也不再有活死人從兩邊蹦出。
可是那股腐臭的味道,依舊令白楊等人不敢有絲毫停留,而是一鼓作氣沖出了山洞。
他們在山洞里行了將近一個小時,太陽已經(jīng)落山,一輪玄月卻早早地掛在了天上。
幾個人不敢松勁,張大了眼睛尋找丁玲玲的蹤影。
他們發(fā)現(xiàn)是在一處山谷之中,山谷四周皆被高山環(huán)繞,除非是從高空俯瞰,否則絕難發(fā)現(xiàn),在這群山之間,居然隱藏著這么一座大山谷。
只可惜光線昏暗,他們看不清山谷中的景色,只是感覺這山谷非常的空曠而遼闊。
腳下波光粼粼,居然有一條看起來還蠻寬闊的溪流。
紅杏身上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一些活死人的腐肉,忙蹲下身來想洗一洗手臉。
就感覺一陣寒氣逼人,那溪水竟像是出奇的冰寒。
紅杏不由得想道:這都快到夏天了,怎么這水如此冰寒?
正要往水里伸手,突聽得白楊猛喝出口:“在那兒,快追!”
紅杏一驚縮手站起身來,看見白楊已經(jīng)沿著溪流左側向前猛跑,鐵牛一聲不出立刻緊隨跟上。
紅杏一瞥之間,也已看見有幾個黑影,正抬著黑乎乎的竹轎,搖搖晃晃沿著溪流左側往前走。
紅杏顧不得再洗手臉,趕忙跟著向愛國緊追在鐵牛白楊身后。
白楊一邊猛跑一邊大叫:“快給我站?。 ?br/>
但前方那幾條人影理都不理,就好像完全沒聽見一樣。
白楊又急又恨,猛追到后邊兩人身后,有心將其中一人一腳踹倒,卻怕竹轎上的丁玲玲摔跌下來。
只得續(xù)往前沖,跟竹轎跑成并列,這才側身跳起,一把抱住竹轎上的丁玲玲拖了下來。
很突兀地,就在他抱住丁玲玲的一瞬之間,肚子里猛地一陣抽痛。
而且這陣抽痛遠比之前在苗寨后門的時候猛烈很多,以至于白楊“哎呦”一聲叫了出來,直接抱著丁玲玲一同摔倒在了地上。
鐵牛叫得一聲:“老白!”
眼瞅抬轎的四個黑影扔下竹轎奔向倒在地上的白楊丁玲玲,鐵牛立刻猛沖過去,先一腳踹倒一條黑影,緊隨著雙手抓住另一條黑影,兩臂叫力扔了出去。
只聽“撲嗵”一聲,那黑影被鐵牛直接扔進了旁邊那條挺寬闊的溪水里。
奇跡就在那瞬間發(fā)生。
溪水里突然散發(fā)出藍幽幽的光芒,而且那光芒以那黑影跌落濺開的水花為中心,迅速向著兩邊擴散開去。
那溪流似乎環(huán)著整片山谷,以至于不大一會兒,整片山谷全都被藍幽幽的光芒所照亮。
鐵牛紅杏以及向愛國全都呆了,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但之前抬轎的通共有四條人影,剩余兩個依舊歪歪扭扭撲向白楊丁玲玲。
藍幽幽的光芒映照在它們身上臉上,豁然又是兩個活死人。
鐵牛只不過一愣之后,便又攔在白楊紅杏前邊,直接抬起一腳,將另一個活死人一腳踹倒。
向愛國也回過神來,直接橫肩一撞,將最后一個活死人撞得踉蹌幾步,“嘩啦”一聲撲倒在了溪水里。
“你們快看,你們快看!”紅杏驚叫起來。
鐵牛跟向愛國立刻轉眼去看。
同時白楊雖然腹痛難耐,但卻并未昏迷,也強撐著坐起身來。
就只見最先跌落溪水里的那個活死人,已經(jīng)擰擰巴巴站起身來。
然而在它身上,卻掛滿了放射著藍瑩瑩光芒的小魚。
那些小魚晶瑩透亮,看著十分美麗,但包括白楊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嚇得張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因為那些小魚之所以會掛在活死人身上,是正在啃食活死人的肉身——
不,不止是肉身,白楊親眼看見,有幾條小魚直接鉆進了活死人的面頰,很快將活死人的面頰骨也啃了個洞孔。
紅杏按捺不住背過身去嘔吐起來,緊隨著“嘩啦”聲響,活死人浸在水里的腿骨,被水里更多的小魚啃斷,整個身體直接歪倒在了水里。
“冰光磷魚,這是傳說中的冰光磷魚!”向愛國叫了出來,“難怪此地寒氣逼人,傳說冰光磷魚會令溪水寒冷如冰!”
“不錯,這的確像是冰光磷魚!”白楊跟著接口,“據(jù)我爺爺筆記本記載,有些古代異人,會在大墓中修建水渠,水渠里養(yǎng)著至寒至毒的冰光磷魚!任何人只要接觸水渠里的水,就算不被冰光磷魚當場咬傷咬死,皮膚也會迅速潰爛。而且這種潰爛很難醫(yī)治,最終會擴散到全身而死!”
紅杏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也聽說過“冰光磷魚”,想象方才若非白楊急著追趕丁玲玲,她已經(jīng)用這溪水洗了手臉,這會兒就算沒被冰光磷魚攻擊,手上臉上也已經(jīng)不成樣子。
“這里并沒見有大墓啊,為什么會有這種可怕的小魚?”鐵牛問。
“肯定有大墓,只不過咱們還沒找到而已!”向愛國說,忽然叫了一聲,“鐵牛小心!”
鐵牛一回臉,看見倒在地上的那兩個活死人,掙扎著仍舊爬向躺在地上的丁玲玲,趕忙奔上一步,連著兩腳,將這兩個活死人也踢進了溪水里。
紅杏生怕濺出的溪水落在了身上,直嚇得趕忙往后跳開。
白楊回過神來,重新看向仍舊閉著眼睛躺在他身側的丁玲玲。
他方才抱著丁玲玲一同倒地,但在他撐身坐起來之后,已經(jīng)自然而然放開了丁玲玲。
此刻便重新側腰低頭,將丁玲玲的頭頸枕在他一條胳膊上,口里輕聲呼喚著:“玲玲,玲玲你醒醒!”
一句話尚未落音,肚子里猛烈的抽痛,再次令他“哎呦”一聲痛叫出來。
“老白你怎么啦?”鐵牛立刻在白楊身邊蹲下。
“我肚子好痛!”
白楊不得不放開丁玲玲,向著另一邊蜷縮在地上,一邊用手按著肚子。
很奇異地,他的肚子又不痛了。
用手揉揉,一點感覺都沒有。
“到底怎么回事?。渴遣皇沁@兩天沒好好吃東西的緣故?”鐵牛說,擔心地在白楊身邊跪下來,想要扶白楊起身。
“好奇怪,又不痛了!”白楊說,轉眼看看仍在另一邊躺著的丁玲玲。
一句話剛說完,他很明顯地感覺到,肚子里邊又抽痛了一下,只是抽痛得沒那么厲害。
所以他苦笑又道:“別管我了,看能不能把玲玲喚醒!”
他伸出手來推了一推丁玲玲的肩膀,同時口中喚道:“玲玲——”
再一次的,腹內劇烈的抽痛,令他猛一下子彎下腰來。
鐵牛嚇得一把扶住了他,叫道:“老白你到底怎么啦?你別嚇我!”
白楊吸一口氣,肚子里的抽痛又一次沒來由地快速消退。
“不知道!”白楊茫然搖頭,“突然痛,突然又不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紅杏蹲在丁玲玲另一邊,同樣奇怪地看著白楊。
但現(xiàn)在還是救醒丁玲玲要緊,所以她也輕輕推著丁玲玲,輕聲喚道:“玲玲姐,玲玲姐你醒醒!”
但丁玲玲沒那么容易清醒。
(請看第080章《情蠱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