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章曰：太師府眾人意求裙帶，慈寧殿太后委婉求援

    皇宮文德殿。

    對于今日朝會之上發(fā)生的事情，墨源做夢也不曾料到，實感大出意外。什么諸多老臣請辭致仕，一概不允，蔡宇鑫仍為太師之職執(zhí)掌文武兩班，除了董光因病辭去樞密院的差事被趙倨準(zhǔn)了之外，可以說滿朝文武官員依然各就各位，沒有做任何的調(diào)整變化。

    這可與太后事先交代的完全不一樣。

    這中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呢？墨源禁不住胡亂猜想，腦海里飛速閃過各式各樣的念頭。是太后與圣上重新商量之后改變了初衷，還是圣上沒有理會太后的意思一意孤行？總之，這結(jié)果與太后在慈寧殿透露給自己的，出入也太大了。

    墨源不能說沒有一絲失落。

    緩步退出大殿，墨源抬眼看了一下走在文官隊伍最前面的蔡宇鑫，只見對方一身簇新的官服打扮，顯得精神矍鑠，意氣風(fēng)發(fā)。似乎是回頭的瞬間，留意到墨源的眼神，他竟停下腳步，一直等到墨源近身，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跟老夫走吧，有話跟你說?！?br/>
    說完又自顧邁步朝殿外的大門走去。

    墨源知道他這是在避嫌，緊趕幾步，也出了宮門，只見一輛大馬車停在宮門外等候，蔡宇鑫已坐在車上，招手向他示意。墨源看看四周，散朝的官員大多朝偏門方向騎馬去了，并無多少人走到正門來，于是也就很利索地趨步向前，上了馬車。車夫抖抖韁繩，手中馬鞭一甩，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車子起動，朝著皇宮西面的大街迅疾奔去。

    蔡宇鑫與墨源面對面坐著，兩人心照不宣，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蔡宇鑫的臉上現(xiàn)出一副古怪的神情，眼神中多是冷峻和不滿。今日朝會上趙倨雖然還是很倚重自己，表現(xiàn)出對自己一如既往的信任，但原以為幾次銷聲匿跡的那幫老臣，卻是人人死里逃生，平安無事，沒有受到一句重責(zé)，更不要說革職抄家，拘押查辦了，這多多少少讓他有些失落。尤其是太后明明已經(jīng)讓自己草擬新人名單，那用意是極為明顯的。自己與墨源二人廢寢忘食，通宵達(dá)旦也算是挖空心思，這才如期遞上了一份較為滿意的名單，為何事情竟然沒有了下文，還會變成今天這樣？

    墨源望著蔡宇鑫，想法卻又有不同。那天，自認(rèn)為即將下臺退位的老太師，興致勃勃趕到攬勝苑，要與自己商議朝中入選新人的事情。他不明原因心中也有些蒼涼。出于同情，他未將太后對自己所說的話透露給對方，只是極為用心地，仔細(xì)篩選，逐個斟酌著地方上那些嶄露頭角的年輕官員，再根據(jù)他們的特長和能力，考慮將他們安排在適合的位子。

    難道，對方早知道自己不會退下來？

    馬車一路穿街過巷，很快來到了太師府。蔡宇鑫與趙墨源下了車，抬腳邁步進(jìn)了府門，尚未進(jìn)入客廳，只見廳內(nèi)急匆匆走出幾個人來，向兩位慌張施禮。

    墨源定睛一看，不由怔住。這施禮的不是他人，卻是蔡府中的兩位公子蔡卓爾、蔡不群和自己的表弟方本良。

    墨源不明就里，不敢托大，趕忙回禮，幾個人一番推讓，進(jìn)了客廳。蔡宇鑫倒是沒有隨他們一同進(jìn)來，自去了書房。

    “趙大人最近一定還好吧？在下有話就直說了?！辈套繝柭渥?，略帶謙卑地開口說道。

    “很好很好。有話蔡將軍不妨直說。”趙墨源不知道這蔡府里怎會弄出這么個陣勢，正兀自納悶?zāi)?，見蔡卓爾如此說話，真是求之不得。

    “朝廷眼看就要大換班了，如果有可能，請趙大人多多提攜。”蔡卓爾本是粗人，咬文爵字比讓他殺人還難，所以他的話倒還真是干脆利落。

    墨源不置可否，眼睛望向方本良，方本良眼神漂浮，卻也注意到自己表哥探視自己的目光，連忙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頭。

    墨源的眼睛又望向了蔡不群。

    “我也想謀個差事做做?！辈滩蝗赫f話的語氣有些低沉。他與墨源其實是有過節(jié)的，當(dāng)初在京都回春堂，兩人曾經(jīng)為子珮的事情鬧過別扭，不過看眼下蔡不群心悅誠服的樣子，對方顯然是故意裝作不記得那件事情了。

    墨源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這三人今日是怎么了？要說蔡不群，父親在太師任上多年，要想謀個一官半職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為何一直不肯入仕做官，如今卻又突然對官場感興趣了呢？方本良本就是不學(xué)無術(shù)的東西，眼下在樞密院當(dāng)個正八品的編修，已經(jīng)是天地造化了，難道還嫌不足？說起蔡卓爾，打起仗來確實是一把好手，身先士卒，勇猛異常，但若說到做官，他還能做什么？一個有勇無謀的將才總不能弄到朝中來做出謀劃策的武官吧？

    三個人，其實就是三個天大的難題。

    墨源端起茶盞，淺嘗了一口，然后放下，很率直說道：“不是不肯幫忙，實在是因為本官目前無能為力啊?！?br/>
    目光直接撇開了方本良和蔡不群，他對蔡卓爾說道：“蔡將軍應(yīng)該知道的，統(tǒng)制已經(jīng)是帶兵最高級別的官員了，如果要升職，那就要離開你的士卒，到朝中樞密院來坐班。你愿意嗎？”

    有一剎那的沉寂。

    “正是腥風(fēng)血雨經(jīng)歷怕了，疲倦了，所以才不想再過這刀口舔血的日子了?！辈套繝柈Y聲甕氣地說。

    “我知道趙大人是有這能耐的，爹爹說過，只要你肯答應(yīng)就成?！辈滩蝗号隽藗€釘子，心里不甘，幽幽說道。

    “是啊，表哥，自己人不幫自己人哪成呢？”說這話的是自己的表弟方本良。

    什么？蔡宇鑫說過？墨源的腦子里突然被蔡不群這句沒來頭的話震了一下。心思陡轉(zhuǎn)，整個人就很自然地直起腰來。

    這是什么意思？墨源不解，但下意識里感覺自己不應(yīng)再固執(zhí)己見了，是以換了一種貌似語重心長的口氣說道：“你們倒是看看，自己想做些什么？有相中的位子了嗎？”

    聽墨源這么一說，已經(jīng)略顯失望的蔡不群和方本良來了精神。方本良說道：“這些就要拜托表哥為我們籌劃了。做官，當(dāng)然是職權(quán)越大，越有油水越好啦！”

    墨源的心里一陣厭惡，仿佛搖起了撥浪鼓，嘴上卻是神神叨叨地說：“好吧，容本官認(rèn)真想想，但這事急不得，要等待時機(jī)才行。”

    蔡卓爾鐵青的臉終于漸漸松弛下來，有了一絲生動。

    …………

    京都皇宮慈寧殿。

    早朝的消息傳到殿中，太后終于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怒火，一連甩碎了兩個茶盞子。伺候她的太監(jiān)、宮女們不知主子為何震怒，個個嚇得魂不附體，戰(zhàn)戰(zhàn)兢兢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這趙倨算是怎么回事？做圣上的一言九鼎，何況還是親口與自己定下來的調(diào)調(diào)，怎能說改就改？不是說過清退一批老臣嗎？現(xiàn)在全部留用又是為了什么？就算臨時改主意，最起碼也應(yīng)該再知會自己這個母后一聲吧？

    簡直目中無人，太豈有此理了！

    最讓人無法接受的，就是蔡宇鑫退隱這件事。自己已經(jīng)向墨源交過底，這讓哀家如何再向墨源解釋，哀家以后還有什么顏面再見趙墨源？

    太后的臉上火辣辣的，那感覺就像是趙墨源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對面，用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一般。

    趙叢里一擊不中，原以為你趙倨氣數(shù)未盡，想放你過一段安生的時日，卻沒想到你會如此變本加厲，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也罷，哀家就豁出去了，拼著這條老命，與你趙倨再死磕一回。

    她漸漸穩(wěn)定了心神，重新端坐回椅子上，甚至用很和藹的語氣吩咐下人們收拾干凈地上的碎瓷茶渣，再給自己續(xù)上一杯茶來。

    越是在關(guān)鍵的時刻，也要沉得住氣。她已經(jīng)徹底恢復(fù)了正常。

    從哪里入手呢？幾乎是這個問題一提出來，她就立馬想到了駐扎在京都里的禁軍。

    董光已經(jīng)退出了樞密院，趙墨源雖未升職，其實也已經(jīng)成了樞密院的主事之人，樞密院這一關(guān)不需考慮。調(diào)動軍隊的事情此前一直都是蔡宇鑫把持著，樞密院被架空，如今的境況，也就是關(guān)鍵人物無疑還是蔡宇鑫。

    上次到同文館監(jiān)獄，蔡宇鑫寫下手令動用禁軍倒是顯得很干脆，如果這次讓他再寫一道手令，他還會如此爽快嗎？那次針對的可是造反的趙叢里，而這次卻是要直接面對在位的皇帝趙倨，他有這個膽子嗎？

    無論如何，有必要嘗試一下！

    太后主意已定，不再猶豫，吩咐派人去請蔡宇鑫，并特意說明是為了商議蔡貴妃近來身體欠佳出宮療養(yǎng)之事。她不想讓趙倨揣度些什么。那個人對哀家時不時干預(yù)朝政的事情，尤為反感，能夠規(guī)避一下，就不刺激他，以免引起他的過度警覺。

    不出所料，蔡宇鑫來得很是及時。屏退左右，太后開門見山地問道：“太師覺得圣上最近如何？”

    蔡宇鑫一愣，大為吃驚。不是因為太后沒有說起自己二女兒的事情，而是太后這樣的話題實在是過于敏感，就算是四下無人，兩人的談話已經(jīng)算是極為隱秘了，他還是感到手心出汗，脊背冰涼。

    “太后……您這是……何意？”

    蔡宇鑫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是老臣，哀家有話也不瞞你。”太后的語氣如從冰窟里透出來的陣陣寒風(fēng)，令人不寒而栗，“你看當(dāng)今圣上，是個治理國家的好材料嗎？”

    成章曰：太師府眾人意求裙帶，慈寧殿太后委婉求援

    皇宮文德殿。

    對于今日朝會之上發(fā)生的事情，墨源做夢也不曾料到，實感大出意外。什么諸多老臣請辭致仕，一概不允，蔡宇鑫仍為太師之職執(zhí)掌文武兩班，除了董光因病辭去樞密院的差事被趙倨準(zhǔn)了之外，可以說滿朝文武官員依然各就各位，沒有做任何的調(diào)整變化。

    這可與太后事先交代的完全不一樣。

    這中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呢？墨源禁不住胡亂猜想，腦海里飛速閃過各式各樣的念頭。是太后與圣上重新商量之后改變了初衷，還是圣上沒有理會太后的意思一意孤行？總之，這結(jié)果與太后在慈寧殿透露給自己的，出入也太大了。

    墨源不能說沒有一絲失落。

    緩步退出大殿，墨源抬眼看了一下走在文官隊伍最前面的蔡宇鑫，只見對方一身簇新的官服打扮，顯得精神矍鑠，意氣風(fēng)發(fā)。似乎是回頭的瞬間，留意到墨源的眼神，他竟停下腳步，一直等到墨源近身，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跟老夫走吧，有話跟你說?！?br/>
    說完又自顧邁步朝殿外的大門走去。

    墨源知道他這是在避嫌，緊趕幾步，也出了宮門，只見一輛大馬車停在宮門外等候，蔡宇鑫已坐在車上，招手向他示意。墨源看看四周，散朝的官員大多朝偏門方向騎馬去了，并無多少人走到正門來，于是也就很利索地趨步向前，上了馬車。車夫抖抖韁繩，手中馬鞭一甩，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車子起動，朝著皇宮西面的大街迅疾奔去。

    蔡宇鑫與墨源面對面坐著，兩人心照不宣，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蔡宇鑫的臉上現(xiàn)出一副古怪的神情，眼神中多是冷峻和不滿。今日朝會上趙倨雖然還是很倚重自己，表現(xiàn)出對自己一如既往的信任，但原以為幾次銷聲匿跡的那幫老臣，卻是人人死里逃生，平安無事，沒有受到一句重責(zé)，更不要說革職抄家，拘押查辦了，這多多少少讓他有些失落。尤其是太后明明已經(jīng)讓自己草擬新人名單，那用意是極為明顯的。自己與墨源二人廢寢忘食，通宵達(dá)旦也算是挖空心思，這才如期遞上了一份較為滿意的名單，為何事情竟然沒有了下文，還會變成今天這樣？

    墨源望著蔡宇鑫，想法卻又有不同。那天，自認(rèn)為即將下臺退位的老太師，興致勃勃趕到攬勝苑，要與自己商議朝中入選新人的事情。他不明原因心中也有些蒼涼。出于同情，他未將太后對自己所說的話透露給對方，只是極為用心地，仔細(xì)篩選，逐個斟酌著地方上那些嶄露頭角的年輕官員，再根據(jù)他們的特長和能力，考慮將他們安排在適合的位子。

    難道，對方早知道自己不會退下來？

    馬車一路穿街過巷，很快來到了太師府。蔡宇鑫與趙墨源下了車，抬腳邁步進(jìn)了府門，尚未進(jìn)入客廳，只見廳內(nèi)急匆匆走出幾個人來，向兩位慌張施禮。

    墨源定睛一看，不由怔住。這施禮的不是他人，卻是蔡府中的兩位公子蔡卓爾、蔡不群和自己的表弟方本良。

    墨源不明就里，不敢托大，趕忙回禮，幾個人一番推讓，進(jìn)了客廳。蔡宇鑫倒是沒有隨他們一同進(jìn)來，自去了書房。

    “趙大人最近一定還好吧？在下有話就直說了?！辈套繝柭渥?，略帶謙卑地開口說道。

    “很好很好。有話蔡將軍不妨直說?！壁w墨源不知道這蔡府里怎會弄出這么個陣勢，正兀自納悶?zāi)兀姴套繝柸绱苏f話，真是求之不得。

    “朝廷眼看就要大換班了，如果有可能，請趙大人多多提攜?！辈套繝柋臼谴秩?，咬文爵字比讓他殺人還難，所以他的話倒還真是干脆利落。

    墨源不置可否，眼睛望向方本良，方本良眼神漂浮，卻也注意到自己表哥探視自己的目光，連忙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頭。

    墨源的眼睛又望向了蔡不群。

    “我也想謀個差事做做?！辈滩蝗赫f話的語氣有些低沉。他與墨源其實是有過節(jié)的，當(dāng)初在京都回春堂，兩人曾經(jīng)為子珮的事情鬧過別扭，不過看眼下蔡不群心悅誠服的樣子，對方顯然是故意裝作不記得那件事情了。

    墨源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這三人今日是怎么了？要說蔡不群，父親在太師任上多年，要想謀個一官半職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為何一直不肯入仕做官，如今卻又突然對官場感興趣了呢？方本良本就是不學(xué)無術(shù)的東西，眼下在樞密院當(dāng)個正八品的編修，已經(jīng)是天地造化了，難道還嫌不足？說起蔡卓爾，打起仗來確實是一把好手，身先士卒，勇猛異常，但若說到做官，他還能做什么？一個有勇無謀的將才總不能弄到朝中來做出謀劃策的武官吧？

    三個人，其實就是三個天大的難題。

    墨源端起茶盞，淺嘗了一口，然后放下，很率直說道：“不是不肯幫忙，實在是因為本官目前無能為力啊?！?br/>
    目光直接撇開了方本良和蔡不群，他對蔡卓爾說道：“蔡將軍應(yīng)該知道的，統(tǒng)制已經(jīng)是帶兵最高級別的官員了，如果要升職，那就要離開你的士卒，到朝中樞密院來坐班。你愿意嗎？”

    有一剎那的沉寂。

    “正是腥風(fēng)血雨經(jīng)歷怕了，疲倦了，所以才不想再過這刀口舔血的日子了。”蔡卓爾甕聲甕氣地說。

    “我知道趙大人是有這能耐的，爹爹說過，只要你肯答應(yīng)就成?！辈滩蝗号隽藗€釘子，心里不甘，幽幽說道。

    “是啊，表哥，自己人不幫自己人哪成呢？”說這話的是自己的表弟方本良。

    什么？蔡宇鑫說過？墨源的腦子里突然被蔡不群這句沒來頭的話震了一下。心思陡轉(zhuǎn)，整個人就很自然地直起腰來。

    這是什么意思？墨源不解，但下意識里感覺自己不應(yīng)再固執(zhí)己見了，是以換了一種貌似語重心長的口氣說道：“你們倒是看看，自己想做些什么？有相中的位子了嗎？”

    聽墨源這么一說，已經(jīng)略顯失望的蔡不群和方本良來了精神。方本良說道：“這些就要拜托表哥為我們籌劃了。做官，當(dāng)然是職權(quán)越大，越有油水越好啦！”

    墨源的心里一陣厭惡，仿佛搖起了撥浪鼓，嘴上卻是神神叨叨地說：“好吧，容本官認(rèn)真想想，但這事急不得，要等待時機(jī)才行?！?br/>
    蔡卓爾鐵青的臉終于漸漸松弛下來，有了一絲生動。

    …………

    京都皇宮慈寧殿。

    早朝的消息傳到殿中，太后終于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怒火，一連甩碎了兩個茶盞子。伺候她的太監(jiān)、宮女們不知主子為何震怒，個個嚇得魂不附體，戰(zhàn)戰(zhàn)兢兢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這趙倨算是怎么回事？做圣上的一言九鼎，何況還是親口與自己定下來的調(diào)調(diào)，怎能說改就改？不是說過清退一批老臣嗎？現(xiàn)在全部留用又是為了什么？就算臨時改主意，最起碼也應(yīng)該再知會自己這個母后一聲吧？

    簡直目中無人，太豈有此理了！

    最讓人無法接受的，就是蔡宇鑫退隱這件事。自己已經(jīng)向墨源交過底，這讓哀家如何再向墨源解釋，哀家以后還有什么顏面再見趙墨源？

    太后的臉上火辣辣的，那感覺就像是趙墨源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對面，用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一般。

    趙叢里一擊不中，原以為你趙倨氣數(shù)未盡，想放你過一段安生的時日，卻沒想到你會如此變本加厲，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也罷，哀家就豁出去了，拼著這條老命，與你趙倨再死磕一回。

    她漸漸穩(wěn)定了心神，重新端坐回椅子上，甚至用很和藹的語氣吩咐下人們收拾干凈地上的碎瓷茶渣，再給自己續(xù)上一杯茶來。

    越是在關(guān)鍵的時刻，也要沉得住氣。她已經(jīng)徹底恢復(fù)了正常。

    從哪里入手呢？幾乎是這個問題一提出來，她就立馬想到了駐扎在京都里的禁軍。

    董光已經(jīng)退出了樞密院，趙墨源雖未升職，其實也已經(jīng)成了樞密院的主事之人，樞密院這一關(guān)不需考慮。調(diào)動軍隊的事情此前一直都是蔡宇鑫把持著，樞密院被架空，如今的境況，也就是關(guān)鍵人物無疑還是蔡宇鑫。

    上次到同文館監(jiān)獄，蔡宇鑫寫下手令動用禁軍倒是顯得很干脆，如果這次讓他再寫一道手令，他還會如此爽快嗎？那次針對的可是造反的趙叢里，而這次卻是要直接面對在位的皇帝趙倨，他有這個膽子嗎？

    無論如何，有必要嘗試一下！

    太后主意已定，不再猶豫，吩咐派人去請蔡宇鑫，并特意說明是為了商議蔡貴妃近來身體欠佳出宮療養(yǎng)之事。她不想讓趙倨揣度些什么。那個人對哀家時不時干預(yù)朝政的事情，尤為反感，能夠規(guī)避一下，就不刺激他，以免引起他的過度警覺。

    不出所料，蔡宇鑫來得很是及時。屏退左右，太后開門見山地問道：“太師覺得圣上最近如何？”

    蔡宇鑫一愣，大為吃驚。不是因為太后沒有說起自己二女兒的事情，而是太后這樣的話題實在是過于敏感，就算是四下無人，兩人的談話已經(jīng)算是極為隱秘了，他還是感到手心出汗，脊背冰涼。

    “太后……您這是……何意？”

    蔡宇鑫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是老臣，哀家有話也不瞞你?！碧蟮恼Z氣如從冰窟里透出來的陣陣寒風(fēng)，令人不寒而栗，“你看當(dāng)今圣上，是個治理國家的好材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