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說這里有點不對,我在……”還沒等樊絡(luò)一說兩句。
緊接著又是冷嘲熱諷,那長發(fā)波浪的女人,眉眼上沾滿了濃妝,脖子上掛著工牌,手里夾著合同夾子陰陽怪氣道:“給你點職位,你還真當自己是人物了?解總李總不過來,你還真以為這公司是你的了?”
一旁的人也跟著起哄道:“也不知道解總怎么會去提拔你這種人???肯定是她勾引小解總,也不看看自己長什么樣子……”
“我,可是,李總說……”樊絡(luò)一解釋得倉促,甚至是無力。
“現(xiàn)在都牽扯上李總了,你一晚上值多少錢啊,李總是你這種人能談?wù)摰膯幔啃⌒睦羁傊懒烁钅愕纳囝^?!?br/>
“你再說一遍?”李聆宇站在電梯口,他緊鎖著眉,望見樊絡(luò)一被一群員工團團圍住,胡言亂語,樊絡(luò)一雖然比他們都高一級,可還是被罵得解釋不得,李聆宇冷著臉,眉眼狹尖,句句珠璣,直走到樊絡(luò)一跟前直盯著那人道:“你一晚上值多少錢?。俊?br/>
寫字樓里一下子鴉雀無聲,眾人識趣地紛紛離開,低頭不語,連經(jīng)過電腦的電流都成了噪音。
“說什么?怎么不繼續(xù)了?”李聆宇撇了一眼樊絡(luò)一,樊絡(luò)一也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望著李聆宇,他又望著那挑事的人繼續(xù)言道:“出成績見不到幾個人,張口盡是胡言亂語,公司不用你這樣的人,你今天收拾東西,去財務(wù)結(jié)工資?!?br/>
那人反言道:“我一直跟著解總,解總現(xiàn)在不在,總裁都沒有開口,”那人氣勢凌人:“你個副總裁,你憑什么攆我走?”
“好啊,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李聆宇平淡道,他早就做好了這個的準備,他抬起頭來整整衣衫,從內(nèi)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粒U盤,舉到耳尖示眾道:“都認識這個,是解總私人U盤,從今日起,我正式接手公司?!彼制惭弁蚰囚[事的人,面色一暗:“那你現(xiàn)在滾吧?!?br/>
那人憤然,離去。
“干活!”李聆宇道,一手撫向腰際,撇了一眼樊絡(luò)一,又望向大眾:“誰還想再給我鬧事,立馬滾蛋!”
李聆宇胃里一痛,頭也不回地望辦公室里走,樊絡(luò)一順道跟上去,李聆宇大步邁進辦公室里,抽出抽屜里的胃藥,撕開包裝直直倒進嘴里,干癟地嚼著,樊絡(luò)一見勢連忙給他倒上溫水,李聆宇也毫不含糊,一杯水將嘴里的苦澀沖進胃里,忍過一陣疼痛。
“我的疏忽。”樊絡(luò)一剛想開口,便被李聆宇的話頂了回去。李聆宇坐在辦公椅上,抬眼望著樊絡(luò)一,輕描淡寫道:“麻煩你了,你回去吧。”
“好?!眾A雜了多少多少的無奈,又是驀然,樊絡(luò)一推門離去,她低頭細想,雖然不會再有人借著話嘲諷她了,可是這一次她真的與李聆宇漸行漸遠了。她從畢業(yè)就一直跟著李聆宇工作,李聆宇雖然很是古怪,但處處包容她,指導她的工作,可是她也知道,李聆宇要是喜歡她,要是會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李聆宇小歇了一會兒,再張開眼,到時間去見洛小婉了。
可等他趕到咖啡店的包間,洛小婉比他早到了。與之前相比,她面相也不是很好,手指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整個人繪著淡妝,眉眼見多了些淡然卻失了靈動。
李聆宇面無表情沖她伸出手去:“李聆宇?!?br/>
洛小婉抬眼一笑:“洛小婉?!?br/>
“我們見過了,好幾次了,都沒什么好事?!崩铖鲇钭铰逍⊥駥γ?,他眉眼間消磨了銳氣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我請你過來是為了沐辰的事?!?br/>
洛小婉眉眼一低,沒有回應(yīng)。
李聆宇繼續(xù)言道:“他情況不是很好?!彼а塾^察著洛小婉的面色,繼續(xù)言道:“他很在乎你,這是顯而易見的。”
“你是個好姑娘,”李聆宇道,他一頓:“我希望你去見一見解沐辰。”見洛小婉眉眼間沾了淚水,他深吸了一口氣:“遇到你之前,我從沒見過他對一個女人如此耐心,我不清楚他能不能挺過這一次,你傷他已經(jīng)夠深了?!?br/>
“你是醫(yī)生,他得了癔癥,兩年多了?!崩铖鲇罾^續(xù)道,來風一般空曠:“他原本可以在解家逍遙自在,你說你喜歡獨立自主的人,他十幾歲就搬出了解家,你說你喜歡知性成熟的人,他才二十歲,連籃球都沒有摸過,你既然給了他希望,為什么又在他面前撕碎?”
“我不知道……”洛小婉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淚水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水花迸濺,又似年華一般。
“我猜他聽不到你的解釋了,他在市中心,昏迷了兩天了,你去看看他吧,或許會好,”李聆宇說得有些輕挑,甚至是可笑,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你要不永遠都不要再出現(xiàn),我們可以幫他自愈,要不你就永遠陪著他,他再也經(jīng)不起這樣的折騰了?!?br/>
“好?!?br/>
“公司那邊我來處理,先走了。”李聆宇冷言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來照顧吧。”洛小婉到了醫(yī)院里,小馬在床邊打著瞌睡,頭一點一點的,洛小婉換上了加絨的衛(wèi)衣,帶來了清淡的玉米蛋花粥,不過是給小馬的。小馬懵等著雙眼望著洛小婉,仿佛對她的到來有些詫異:“夫人,您怎么來了?”
洛小婉眉眼一低,心想:是不是不應(yīng)該來。
小馬是懂人眼色的人,他一改面龐,假又打了個哈欠笑道:“夫人,您來了我就放心了,”他伸手拒絕了洛小婉手里的保溫桶:“不,我得回去,休息休息,再說,公司還有事,總裁麻煩您照顧了?!?br/>
“我不愿意欠別人的。”洛小婉道。
“哦,對,哈哈,”小馬晴朗笑道,又雙手接過洛小婉手里的保溫桶,沖著洛小婉眉眼一彎:“總裁可不是外人。”他便離去。
“不是外人?!甭逍⊥裰貜偷?,再望向病床上干躺著的解沐辰,身旁的機器一動一響,眉眸平淡如死水一般,唇齒也是蒼白。屋內(nèi)空調(diào)開得很大,可解沐辰被扎的千瘡百孔的手上依舊凍得毫無血色,本就冷白的皮膚顯得面色更是滄桑,洛小婉輕撫那人蒼白的面龐,原本風云蕭瑟的發(fā)髻沒了以往的英氣,眉眼間也少了不少戾氣,仿佛那才是他該有的樣子。
洛小婉握緊解沐辰冰涼的左手,細膩的肌膚,觸感缺如寒冰一般,她望了一眼頭上的點滴,一袋是藥一袋是營養(yǎng)針。再望向解沐辰,還是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辰哥。”洛小婉道:“我是洛小婉,可不是你的洛小婉,”她干笑道,眼里攢滿了淚水,指尖輕輕摩挲著解沐辰的骨節(jié):“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真得很好看,像神明一般,”她又低低頭,斂了笑容,順勢坐到解沐辰旁邊:“我想出去工作,不是想遠離你,我不愿意因為錢而寄人籬下,”她眼角含了淚,雙手捧住他的手:“我認識的解沐辰,高大有擔當,他特別特別善解人意,但是我不希望他那么累,我想他可以把自己的話講出來,我可以保護好他的,辰哥,你看看我好不好?”
解沐辰一點回應(yīng)也沒有,依舊人如空魂一般。
洛小婉一頓,淺笑,撥弄著解沐辰的手指,望著他如花似玉的瞳眸,他好像更加清瘦了些:“辰哥,你真的好漂亮啊?!彼皖^忽然看到了什么來,淚水霎時決堤,解沐辰冰涼的指尖指甲縫里沾滿了泥土,還鉛雜著泥土,混著草葉,一枚戒指,他還緊緊握在手心里,是她的粉鉆。
洛小婉趴在他身旁,泣不成聲。
“傻瓜,哭什么?”解沐辰微啟雙眼,睫毛上沾了水霧,輕輕張開了手,抖動著蒼白的唇道??粗矍斑@個哭得渾身顫抖的小姑娘,心疼還是占據(jù)了他的思緒。
“我來了,對不起辰哥?!甭逍⊥襁煅实?,她不敢去正視解沐辰的瞳眸,自顧自抹著眼淚。
解沐辰緩和張開手,一怔,又回握在手里,起手,用手背蹭著洛小婉沾了淚水的臉頰,口齒有些嗚咽,喉嚨火辣辣的,終究還是沒再說出什么來。
“我去叫醫(yī)生過來。”洛小婉輕撫安放在她臉龐的手,等到那人堅定的回應(yīng),她才離去,叫來醫(yī)生給解沐辰檢查。
“你是他妻子嗎?”那人問道。
洛小婉也很是詫異,點頭道:“是?!?br/>
那人只是簡單望了洛小婉一眼,繼續(xù)翻找著之前的病例,又看了她一眼,不確定再檢查一遍似的,許久又露出狐疑的神色望著洛小婉:“他生病很久了,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
“我……”
“她在國外,剛回來?!苯忏宄椒路鹪缇拖牒昧舜饛鸵话?,毫不猶疑道。
“哦,那盡量吃些好消化的東西,光打針是定不了什么事的。”他簡單記錄,也沒說幾句話便走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甭逍⊥裎兆〗忏宄奖鶝龅氖值馈?br/>
解沐辰不言,抽回了手,頭歪向一邊,不再理會洛小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