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可可西里

    老琚

    我們到達雙湖縣城時，已經(jīng)是九月的下旬。進入雙湖，就進入了可可西里的范圍。雙湖原來是一個特別管理區(qū)，2012年撤區(qū)建縣。是中國到目前為止最后一個設(shè)立的縣。雙湖縣平均海拔5100米，縣城海拔4900米。一進入雙湖縣的范圍，我們就開始領(lǐng)略到可可西里的氣息，從色林措到百里羌塘，到多瑪?shù)纳巾斏下短斓臏厝?，到溫泉下正在結(jié)冰的湖。從拖兒帶女在山丘上直立著伸長脖子好奇地東張西望的鼠兔，到悠然吃著草兒的野驢，到一群群跑得四蹄生煙的藏羚羊。在我們的眼里，可可西里逐漸清晰。

    可可西里一直是我向往的地方，因為那里的傳說，因為那里的蒼涼，因為那里的凄壯。還因為那里的寬廣，那里的壯闊。還因為那里的可以自由自在地行走的生靈，那里的生機無限。

    在雙湖縣城住了一晚，我們一行三人便向可可西里的深處而去。九月的早晨，可可西里的天氣灰沉沉的，很冷。都說最冷的冷是心冷，可可西里的冷卻是一種比心冷還要冷的冷。如果不是我們頭一天在縣城添置了棉衣棉褲，恐怕我們離開縣城不用走幾步，我們就得打道回府。

    可可西里迎接我們的，除了寒冷還有疾風(fēng)?？煽晌骼锏娘L(fēng)是隱身的，看不到風(fēng)吹過的痕跡，聽不到一絲風(fēng)聲。但行走間卻無時無刻不在感覺著迎面而來的壓力。我們背著沉重的行囊，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第一天的行走之艱難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從縣城后寺院邊的山坡上開始，我們一直都是埋頭行走，肆虐的風(fēng)沙讓人根本無法抬頭。艱難的行進讓我們無法也無心觀賞可可西里的景色。沿著高原上唯一的一條彎彎曲曲的泥沙路一步一步地向前挪著，直至午后翻過好幾道山梁風(fēng)才開始小一些。一路上我們累得夠嗆，沿途的路邊，我們居然找不到一處可以避風(fēng)歇腳的地方。除了土豆不顧死活地在路中間扔下背包喘過幾次氣，我和大超都是咬牙堅持著。

    午后的時分，我們感覺體力消耗過大，有點堅持不住了。幸虧剛翻過的山梁后風(fēng)小了許多，我們在一個背著風(fēng)的凹地，找到一塊可以搭帳篷的小平地。手忙腳亂地在風(fēng)中支起了帳篷，我們?nèi)嗽谝豁斝づ窭飻D著。帳篷里終于沒有了風(fēng)的刺激，雖然盤坐在里面伸不直雙腳，雙手還可以自由活動。我們在帳篷里喝了點水，吃了一些干糧，閉目養(yǎng)了一會兒神，才感覺體力和精力正在慢慢地回歸。土豆大發(fā)感慨，說當(dāng)年夢想來西藏，如今成了這b樣。

    在可可西里行走，就象走在一級級巨大的臺階上。眼前是一片空曠的原野，原野后是一道高高的山脈。登上山頂，山頂后是一片空曠的原野，原野的盡頭是一道高高的山脈。如此周而始復(fù)。

    可可西里是一個風(fēng)的世界，當(dāng)你在晴空萬里下行走時猛一抬頭，就會發(fā)現(xiàn)遠(yuǎn)遠(yuǎn)地有一道風(fēng)塵滾滾而起，瞬間就把人淹沒，弄你個灰頭土臉。有時候高原一望如洗，看不見任何異樣，但你每向前一步，都會感到風(fēng)的巨大阻力。就是站在原地不動，也會感覺到前方有一股力量在向你推來。

    從早晨從雙湖縣城出發(fā)時頂著滿天的雪花，越往可可西里深處走著，雪花越飄越少，最后終于消逝，露出萬里晴空。而風(fēng)卻從未停息。黃昏時，我們準(zhǔn)備宿營，卻一直找不到一個可以避風(fēng)的地方。我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著，直到天快黑時，我們也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宿營地。最后只好在一個斜坡底下找一塊平地對付一個晚上。

    在風(fēng)中的可可西里，獨立完成自己的帳篷搭建工作是一個難度很高的挑戰(zhàn)。就算是兩個人一起扯起帳篷，立馬就會被風(fēng)扯成一團，并快速向遠(yuǎn)方扔去。就算是先往帳篷里扔進好幾塊石頭也壓不住。最后是我們?nèi)齻€人合力，先把帳篷平鋪在地上，兩個人在兩頭壓著，另一個人往帳篷里先塞進幾十斤重的背包，再塞進一些石塊，然后三個人一起動手將支架撐起。到天已大黑時，我們借助著三盞戶外照明燈的光亮，才算勉強搭完了三個帳篷。這一天我們實在太累，湊在一起隨便吃了點東西，便縮在各自的帳篷里，在風(fēng)刮帳篷的嗶剝聲里，很快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