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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床,這是一張陌生的圓形床,房間里有淡淡檀香味,她順著床沿摸到開關。
“啪”得一聲打開燈,眼前的臥室同樣完全陌生。
“溫禧……你在嗎?”
這是一間,一室一廳一衛(wèi)一廚的小戶型,拉開窗簾能瞧見立交橋和遠處彌散著霧氣的河流。莊湄轉了一圈,回到臥室,在梳妝臺上看到寫著一個便條。
【本月下旬,三分之二的保鏢放假,沒人會再盯著你,你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br/>
莊湄來回看了幾遍,確認這是溫禧的字跡,她頗有些驚惶的微微張開嘴巴。
光是這一行大字,已經像是女皇難得的恩賜,更別說是接下來這行小字。
【三日后去本城的圖書館報道,即日起,你將不再是本司員工。】
圖書館。
在四個安全區(qū)最邊緣的地方,跨過兩條街,就到政務區(qū)了。
莊湄站在窗邊,望著午夜中略顯蒼涼的城市,它像個叢林,充滿危險和獵手,也充滿陷阱……莊湄笑了,她推開窗,嗅著這鋼鐵叢林的氣息,五年來,她第一次感覺到,真正的機會來了。
――――――――半步猜作品――――――――――
準備去圖書館報道的這三天,莊湄每天一早就出了小公寓,去樓下的花園里慢跑。
新的定位儀需要一個簡單的測試,她需要確定她心臟狂跳的時候,會不會產生任何痛感?以前曾有一旦心跳過速,手臂就劇痛的時候,然,測試結果令人相當滿意。
三天過去。
第四天一大早,莊湄早早起床,整理妥當,帶著入職資料坐了兩站路公交車,就來到了本城的圖書館。
能不被大批的保鏢監(jiān)視是一種幸福,但是莊湄,更覺得,不在溫禧身邊工作是一種幸福。
“莊小姐,你好?!?br/>
“你好?!?br/>
給她辦理入職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小姑娘,莊湄靜靜坐著,看著她輸入她的個人信息,當場制作工牌后,直接發(fā)給她。
“莊小姐,你現(xiàn)在是圖書館的檔案管理員,你的工位在負三層?!?br/>
“好。”
可惡的負三層,一點陽光也沒有,莊湄這樣憎惡的想著,但是隨著玻璃電梯緩慢的下墜,她發(fā)現(xiàn)這地下三個樓層植物茂密,格局大氣,并沒有想象中的糟糕。
下了電梯。
小姑娘笑著說:“你們在下面工作的,比我們在上面的要輕松,規(guī)矩沒那么多,整理好檔案就可以了,唯一要注意的是,館長也在這下面,要是碰到了,記得打招呼?!?br/>
小姑娘指了指掛在墻上的肖像,莊湄正眼一瞧,什么館長,這不是溫禧嗎?
“哦,我指錯了,這是我們榮譽館長。這才是我們館長。”
又正眼一瞧,是個白胡子老頭,嗯,這才像是館長。
“你們這里。怎么會有榮譽館長?”
“溫總今年上半年收購了圖書館,聽說明年要擴建呢?!?br/>
連公立圖書館這種國有單位,也能隨意收購,看來正如報紙上所說的,溫家現(xiàn)在是整個南方最富有的家族,而本城,幾乎就是溫家的。
“莊小姐,這就是您的工位?!?br/>
小姑娘指了指位置,莊湄定睛一瞧,還不賴,她有一個單獨的格子間,同事們已經開始工作,并沒有幾個人看向她這個新來的。
“謝謝。請問……這里有食堂嗎?你剛才給了我飯卡?!?br/>
“有的,在2樓?!?br/>
等她坐在格子間里,才發(fā)現(xiàn)頭頂上的玻璃天花板,有陽光緩緩的灑下來。
一層,又一層的隔熱玻璃,就這么間隔著,從整棟樓的頂部,一路向下蜿蜒。
美則美矣,只是這樣,莊湄更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是一個蹲在天井里的青蛙,尤其是穿上這身墨綠色的制服后。
“是莊湄,莊小姐嗎?”
“是的。”
“我是你的上司,但是我很忙,也沒空管你。我聽說你以前在溫家的公司做事,所以你現(xiàn)在仍然是在溫家的圖書館做事,你只要好好做事就好了,今天你自己到處走走,熟悉一下工作環(huán)境,仔細看完你手上那本崗位說明書,明天開工。有問題嗎?”
“沒問題?!?br/>
“很好。再見。有事沒事都別來找我。我很忙?!?br/>
“好?!?br/>
莊湄聳聳肩,目送自己這位稍微有點“暴走”的上司離開。
而就在莊湄開始四處走動,和本部門的同事們打招呼的時候,溫禧捏著筆在觸屏上滑動,面無表情的測試著地下三層,是否會影響定位儀的準確度,測試結果令人欣慰――
屏幕上,只要她輕點一下那個跳動的紅點,立刻就有準確位置的全方位分析。
熟悉完辦公環(huán)境和新同事的莊湄,走到溫禧的掛畫前,端看良久,她還是覺得這張畫里的溫禧稍嫌老氣,應該是三十歲以后溫禧的樣子,回到自己的格子間,關上門――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圖書館的下班時間很早,五點鐘出圖書館的時候,莊湄站在公交站牌前,觀察著她的那些同事。
最終發(fā)現(xiàn),有三位同事是住在政務區(qū)那邊的,其中一個剛好是需要人照顧的孕婦。
莊湄回公寓前,在小報亭買了份報紙,她四處仔細打量著,最后她確定整條街只有寥寥三四個保鏢――史無前例的松懈守備。
正夾著報紙要上樓,一名保鏢就走過來。
“莊小姐,您近期都不允許看報紙?!?br/>
“……”
“莊小姐,請把報紙給我。謝謝?!?br/>
莊湄只好將一眼都沒看的報紙給了保鏢。
“我的新公寓,是不是也不能聯(lián)網?”
“是的。莊小姐?!?br/>
莊湄抿了抿唇,她頗為好奇的看向保鏢,“你的手機可以上網吧?我能用你的手機定個外賣嗎?”
“我?guī)湍阌?。?br/>
“我的手機,現(xiàn)在也禁網了,是嗎?”
“是的。莊小姐?!?br/>
“你知道五年中,有一半時間都沒法用手機上網,也沒辦法回到家后上網看個小新聞,是什么感覺嗎?”
“莊小姐。我會給您叫外賣,請您回家去吧。”
莊湄不再說話,回家,回家?
回到公寓不過二十分鐘,外賣就送上門了,望著香噴噴的飯菜,莊湄覺得這外賣根本是從溫家的廚房剛端過來的。
時間久了,連保鏢都知道她的口味,點得這些菜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吃完飯,莊湄進了浴室,將花灑開到最大。
嘩嘩的水聲遮蓋住一切,坐在浴缸邊緣,莊湄開始思考。
那把槍過不了安檢,丟在了漠克里。
唯一的地圖,丟在了新莊子。
薄洄的那封信,她已經在上飛機前燒了。
整個公寓只有1把塑料水果刀。
溫禧也從不允許她的廚房里出現(xiàn)真刀。
她需要刀,需要槍……那封信上寫得很清楚,所有武器,就放在總公司的那棟大樓里。
她要回一趟總公司,然而卻沒有任何理由回去。
翌日。
第一天上崗的莊湄,僅一上午就整理了近五百本還書,分門別類,歸納的比一個老手還要像是老手,她就這么推著一摞有一摞的書,送它們去該呆的地方。
“真是謝謝你啊。我懷孕了,爬上爬下都不大方便?!?br/>
“沒事?!闶遣皇强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