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大江小學(xué)肄業(yè),文化水平不高。不過,倒也有一個上得臺面的愛好,那就是聽墜子評書。
韓信那么流弊的人物,都還受過胯下之辱。越王勾踐是春秋五霸,臥薪嘗膽時,也吃過吳王夫差的大便。自己菊花被竄天猴爆了,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只要自己能隱忍下來,潑糞涂墻,說不定也能做出一番大成就來,比肩韓信,勾踐這些偉人,名留青史!
這樣阿q式的自我安慰一番,龍大江心頭竟然不再驚恐,反而還有一抹小小的興奮。
“兄弟,這一切都是誤會,誤會。只要你們不殺我,你們想要什么,我都會滿足你們!”
陸天龍看了郭天翔一眼,道:“禽獸,把他給拉上來吧!”
郭天翔翻了翻白眼,道:“臥槽,幽皇,人是你給踢下去的,自己拉!”
陸天龍撇了撇嘴,道:“老規(guī)矩!”
郭天翔倒也爽快:“行,老規(guī)矩!”
“石頭,剪刀,布!”
郭天翔出的是石頭,見陸天龍出的剪刀,不禁哈哈大笑,道:“哈哈,幽皇,我贏了!”
陸天龍愿賭服輸,胳膊驟然發(fā)力,使勁一拽,直接就將200斤重的龍大江給拽了上來。
龍大江胃里翻江倒海,剛剛被拉上來,他就癱倒在地面上,嘔吐不止。
陸天龍將還沒有喝完的紅星二鍋頭遞了過去,道:“龍爺,對不住了,喝點酒,壓壓驚!”
龍大江也不客氣,直接就揚(yáng)起脖子,把半瓶紅星二鍋頭,全都咕咚咕咚的倒進(jìn)了肚子里。
見此情景,陸天龍笑著贊了一句:“龍爺,好酒量!”
龍大江瞪了陸天龍一眼,道:“說吧,你們想要什么,才肯放我走?”
陸天龍呵呵一笑,道:“龍爺,既然都是誤會。我們把話說開了,也就算了。不過,兄弟我還真有點事情,想要麻煩龍爺一下!”
龍大江一臉的狐疑,追問道:“什么事情?”
陸天龍并未直接答話,而是取出自己的手機(jī),將沈冰的照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龍爺您是滇南江湖的霸主,壟斷這一帶的偷渡生意。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她是我妹妹,今天上午被人拐走,準(zhǔn)備賣到金三角去?!?br/>
龍大江仔細(xì)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搖了搖頭,道:“沒見過!”
陸天龍拍了拍他的臉,咧嘴一笑,道:“龍爺,送你一句話,命是自己的,要懂得珍惜哦!”
說完,他就不再去理會龍大江,而是轉(zhuǎn)身看向郭天翔,問道:“禽獸,坑挖好了沒有?”
“坑,什么坑?”龍大江一臉的懵逼,四處張望。
不過,當(dāng)他看到不遠(yuǎn)處,有一個180公分長,60公分寬,深度剛能躺下一個成年男子的坑時。就不再懵逼了,突然脊背發(fā)涼,唰唰的往下冒冷汗。
在這荒郊野嶺,人家要是把自己給弄死。灌上水泥,整成一塊混凝土,半夜三更,朝怒江里一扔,簡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覺。估計成化石了,都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
他萬念俱灰,深深的絕望,就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一樣,讓他喘不過氣來,幾乎都快要窒息。
看著自己的墓穴,他不由想起十六歲那年的大逮捕。當(dāng)年一起混的兄弟,槍斃的槍斃,勞改的勞改。由于自己年齡不到,再加上老父親拿出半輩子的積蓄打點,這才讓自己勉強(qiáng)躲過一劫。
時隔三十年,他至今仍然記得那個夜晚。
16瓦的白熾燈下,父親板著臉,一聲不吭。母親流著淚對自己說:大江別在外面瞎混了,接你爸的班,去廠子里當(dāng)工人吧!
龍大江不甘心,一輩子就像父親這樣碌碌無為,任人欺負(fù),最終還是沒進(jìn)鍋爐廠。
氣急敗壞的父親,嚷著要和他斷絕父子關(guān)系,母親則坐在一旁抹眼淚。
小學(xué)肄業(yè)的他,在離家時,在自家墻壁上,歪歪扭扭的寫了一首詩,是本朝太祖早年寫的一首《贈父詩》。
孩兒立志出鄉(xiāng)關(guān),學(xué)不成名誓不還。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離家的龍大江,自然沒有去讀書。而是去了滇南火車站,結(jié)識了一幫志同道合的兄弟,拉幫結(jié)派,從此走上江湖不歸路。
當(dāng)時的他們,也算是趕上了好時候。全國剛剛大掃黑,上一代大哥,不是被槍斃,就是去大西北蹲苦窯。憑借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龍大江很快就打出了自己的名頭,迅速上位,成為火車站一代,叱咤風(fēng)云的大哥。
隨后,政府就出了紅頭文件,要在全國搞活經(jīng)濟(jì),改革開放春風(fēng),席卷大江南北。龍大江靠著壟斷火車站的運輸生意,賺了人生第一桶金,開始越做越大。
多少年過去了,當(dāng)年火車站的小混混,成為了名震江湖的大哥。挨過刀,蹲過牢。什么樣的好酒也喝過,什么樣的好妞也上過,按理而言,勉強(qiáng)也算得上是功成名就,死而無憾了。
可他龍大江不甘心,就算是死,也不是這樣一個死法。
江湖大哥可以被仇家亂刀砍死,也可以被人一槍爆頭,甚至還可以因為車禍被撞死。但是絕不能被人澆筑成混凝土,悄無聲息的扔到怒江里。這樣的死法,也太憋屈了。
在這一刻,龍大江依稀之間,已經(jīng)看到了鬼門關(guān)大開,黑白無常勾著自己魂魄。一蹦一跳的場景。
此時此刻,他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恐懼,感覺到了絕望,感覺到了死亡!
“兩位兄弟,我真的沒見過照片上的女孩。不過,明天晚上十二點,會有一艘去金三角的船開動。里面全都是近期要偷渡過江的。你們要找的人,說不定就在船上!”
聽到龍大江的話,陸天龍和郭天翔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陸天龍沉吟片刻,問道:“具體時間,地點,負(fù)責(zé)人,接應(yīng)人,還有船上守衛(wèi),配備的武器,統(tǒng)統(tǒng)都告訴我。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你有一句謊話,或者有所隱瞞,我們就不用竄天猴了,直接改用猴賽雷。不把你的翔給炸出來,算你祖墳冒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