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長安大街上緩慢的行走,車內(nèi)的武管家閉目養(yǎng)神,看上去平靜的很,不過緊握的雙手和微微收緊的雙肩看出他內(nèi)心并不平靜。
自從武十一郎要求自己想辦法教訓(xùn)一下李清開始,武管家心中就有些惴惴不安,最開始的時候并不知道這種不安因為什么,不過他相信自己的直覺,等到崔光出現(xiàn)的那晚,自己出手殺了崔光開始,武管家才明白過來這種不安來自哪里。
最初武管家也只是把李清當成了一個并不起眼的人物,誰知道在“刺殺”的事情發(fā)生之后,李清當場凌厲的反擊,楊黎的死亡,隨后長公主府的出面,玉真公主親自入宮面見圣上,到李隆基朝堂之上親自過問,接著是裴玉的被免,這一件件的事情使得武管家心中的不安變得清晰和明朗起來。
武管家知道事情終歸是瞞不住的,只好告知了武國候。其實當時心中也存了把武十一郎給推出去的念頭,然而之后武國候的表態(tài)和指派,使得武管家不得不一步一步接著走下去。就在楊二死亡的當天晚上,按照武國候的意思,孔費應(yīng)該是消失掉的,不過終究因為跟自己有些關(guān)系,武管家沒有下得去手。隨后孔費被京兆府關(guān)進了牢中,武管家也失去了最初的機會。
但是,已經(jīng)死掉的崔光和武氏兄弟三人一定要立即消失掉,不然說不定會有大麻煩,武管家心中想著,抬頭對著前面趕馬車的人說道:
“走快點?!?br/>
馬車車夫揚鞭聲響,漫步的馬匹開始在長安街頭奔跑起來。
太陽已經(jīng)西斜,陽光晚照,這長安城中變得有些靜謐。夕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長安城各條大街和各個里坊之間的燈火還沒有點起,牡丹花節(jié)期間晚上的熱鬧還沒有正式的上映,夕陽金色的光線照在街上行走的人們和馬車上,看上去像是一幅流動的畫卷。
“吁。”
車夫突然拉住了馬車,坐在馬車里面正沉思的武管家一個踉蹌,往前沖了過去。武管家連忙隨手抓住了車廂的窗沿,穩(wěn)了穩(wěn)身子,一把掀開車前的門簾,怒道:
“怎么駕的馬車!”
剛說去的話語還沒有在空氣中消散,武管家看到通濟坊坊門口的情景,猛的收住了張開的嘴。
馬車車夫這時候扭過頭來,看著武管家,問道:
“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通濟坊來了這么多武侯?”
車夫正要趕著馬車往前走,愣在那里的武管家反應(yīng)了過來,沉聲說道:
“回去?!?br/>
隨后把車簾放了下來,坐進了馬車。
車夫不解地搖了搖頭,隨即掉頭往回走去。
搜索幾乎進行了半個下午,依然沒有頭緒。京兆府中的衙役不斷從其他地方趕過來加入到搜索中來,萬年縣和長安縣的武侯們也過來加入了進去。
雖然并不能真的把通濟坊給封了進行地毯式的搜索,但是不斷加入的武侯還是把通濟坊的四個坊門給卡住了,對進出里坊的車輛進行挨個檢查,還有一部分人進里坊中搜索去了。因為不知道具體的藏尸地點,只能采取這種辦法。
在來的路上,李清和崔素也分析了尸首可能藏匿的地點。根據(jù)昨晚上聽到的武管家的話可以判斷,所在的是一處老宅,應(yīng)該沒有人居住了,這樣把尸體放在那里才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實話說,李清心中也有些擔心,怕是昨夜里武管家就已經(jīng)在武國候的授意下把尸體給處理掉了,這樣的話就白忙一場。
昆侖還沒有過來。昨夜前去跟蹤武管家的昆侖一夜沒有回來,倒是讓李清有些擔心。雖然說昆侖的身手李清還是放心的,但是武管家能夠殺掉崔光,想來身手也是不錯,昆侖前去跟蹤依然有著不小的風險。
李清站在通濟坊的北坊門那里,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和忙碌著檢查的武侯,心中有些煩躁,隨即來回走動了幾步,抬起頭看著四周的動靜。大街上不遠處一輛馬車正在掉頭,駕車的馬匹踢踏著腳步不愿轉(zhuǎn)身,馬車夫使勁拽了拽韁繩,牽著馬匹往遠處去了。
李清搖了搖頭沒有在意,這時候吉溫走了過來,笑著恭敬地說道:
“李少卿,卑職已經(jīng)把手下的武侯全部調(diào)了過來,其中有兩人對通濟坊比較熟悉,應(yīng)該很快會有結(jié)果?!?br/>
這時候算是一個撈功勞的機會,即便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也沒有什么損失,所以吉溫表現(xiàn)的很是積極。
李清看著吉溫,笑道:
“有勞吉縣尉了。讓手下的兄弟們仔細點,日后李某不會忘記。”
“這是卑職應(yīng)該做的。為李少卿做事,誰人敢不賣力?”
吉溫越發(fā)恭敬。
李清笑了笑,看了一眼吉溫,平靜的說道:
“都是為了盡快偵破這起案件,讓圣上放心,談不上為李某做事?!?br/>
“是,是。卑職這就去找?!?br/>
吉溫說著,往通濟坊里面去了。
李清看著吉溫的身影,搖了搖頭。這個被歷史記錄的酷吏在自己面前還沒有表現(xiàn)出殘酷的一面。正想著,突然感覺有人過來,李清回頭,看到昆侖正往自己走來。
李清笑著笑,看著昆侖問道:
“怎么去了一晚上?沒有什么危險吧?”
昆侖拱手說道:
“沒有。我一直跟著武管家來著,想看看他還有什么動靜,索性一直跟到現(xiàn)在。”
李清點了點頭,問道:
“有什么發(fā)現(xiàn)沒有?”
“昨夜武管家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一晚上都沒有出來,不過剛才他坐馬車過來通濟坊,看到這里都是武侯就掉頭回去了。我跟過來才發(fā)現(xiàn)小郎君也在這里。”
李清想到剛才見到的馬車,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臉上浮出一絲自嘲的意味。聽到昆侖的話,李清放下心來,看來崔光等人的尸首應(yīng)該還在通濟坊里,武管家沒有來得及處理掉。
找到只是時間問題,武管家那里不用再去管他。即便在武管家處理尸首的時候當場抓住,事情大約也只能算到武管家頭上。李清是不懷疑武管家對于武國候的忠誠的,到那時候完全會替武國候或者是武十一郎扛了這個罪責。
李清看著昆侖,說道:
“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里的事情就不用你做了?!?br/>
昆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站在了李清身旁。李清心中微微觸動,昆侖跟了自己這么多年,完全就是自己一個忠實的仆人,雖然李清并不把昆侖作為自己的奴仆,而是平等的存在。
天氣暗了下來,里坊里面開始點起燈火,坊門這里也有負責的人掛起了大大的燈籠,人和馬車變得多起來,夜生活正式開始。檢查的武侯在門口仔細的查看每一輛馬車,倒是讓門口有些擁堵。甚至于有些人開始叫嚷起來。
李清皺了皺眉頭,正要過去,從里坊里面跑出來一個武侯,走到李清面前,氣喘吁吁的說道:
“稟告李少卿,在東南巷子里的一處老宅子里面發(fā)現(xiàn)了幾具尸體,不知道是不是李少卿要找的人。吉縣尉已經(jīng)趕過去了,命卑職過來稟報李少卿?!?br/>
李清抬了下眼,壓住心中的喜意,隨著這位武侯往發(fā)現(xiàn)尸首的地點走去。
到達那里的時候,吉溫并崔素和其他幾個武侯已經(jīng)在那里了。吉溫和崔素見李清過來,上前見禮,說道:
“尸首已經(jīng)找到,一共三具?!?br/>
李清點頭說道:
“辛苦兩位?!?br/>
走過去,三具尸首就擺放在宅子的后院,宅子很舊,后院里面長滿了荒草,僅有的幾間房間,房頂上還露了一個大洞,看上去好久沒有人住過了。
李清走上前去,在火把的照映下看了看三具尸首,其中一具是認識的,正式崔光,另外兩具尸首有印象,應(yīng)該就是武大、武二。
“尸首是誰發(fā)現(xiàn)的?”
李清問道。
從邊上過來兩個人,其中一人躬身施禮說道:
“回郎君的話,是卑職和萬年縣的這位兄弟。”
李清看了一眼說話的人,這人看上去年紀二十歲許,國字臉,樣子很是精干。那人忙又說道:
“卑職孔費,見過李少卿?!?br/>
李清看著眼前的孔費,笑著問道:
“可知道這幾具尸首是誰?”
孔費臉上略微遲疑了一下,說道:
“其中兩具好像是武國候府的仆人武大、武二,另外一人并不太清楚?!?br/>
孔費因為與武管家的關(guān)系,倒是認識武大、武二兩兄弟,可以并不認識崔光。
“可曾發(fā)現(xiàn)死因?”
“這兩具尸首從外面看不出來死因,另外一具尸首是外傷致死?!?br/>
李清點點頭,沒有說話。看著眼前的孔費,心中暗道,看來后續(xù)的事情還要落在這孔費身上。
院子外面一陣響動,京兆府尹蕭炅還有其余搜捕的人得到消息來到這里,看到李清先到,拱手打了招呼。蕭炅上前看了看尸首,崔素過去跟蕭炅說了尸首的情況。蕭炅聽了,點了點頭,扭頭問跟在自己身邊的一人:
“這座宅子是誰的?”
“這是一處老宅子,荒廢已經(jīng)好些年了,也沒有見人來修繕過,卑職不知道這是誰家的老宅。”
跟著蕭炅一起過來的通濟坊的坊正嚇的跪在地上慌忙答道。在京兆府的衙役們過來搜捕的時候,得到消息的坊正心中就恐慌不安,這時候看到院子中間的三具尸體,嚇得渾身哆嗦。
蕭炅冷哼了一聲,沒有再理會跪在那里的坊正,吩咐專門的人收拾了尸首,封鎖了現(xiàn)場。
蕭炅過來笑著跟李清說道:
“多謝李少卿,這案件終于有了進展?!?br/>
李清回禮道:
“都是蕭府君屬下的功勞。多虧了吉縣尉和崔、孔兩人及在場的諸位?!?br/>
李清向四周在場的武侯們拱了拱手,其他人忙道:
“不敢,不敢?!?br/>
夜色之中,明亮的燈火照耀下,這處位于通濟坊東南的院子中,眾人正在忙碌,場面有些壓抑和陰沉。長安城中其余各處依舊是歌舞升騰,人們在三月牡丹花節(jié)的美好時光中享受這盛世的歡樂。
下載本書最新的txt電子書請點擊:
本書手機閱讀:
發(fā)表書評:
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在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請向你的朋友推薦本書,謝謝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