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遠端海面浮出一個巨大隱影,周身妖氣濃郁,遮天蔽海,聞所未聞。只怕看上一眼,都叫人渾身發(fā)冷,大病一場。
古玄,卜道仁神色大變,一旁谷博鰲也驚然不已。
那海中陰影若隱若現(xiàn),宛若魔影,隱露一對陰寒目光,不屑的掃過三人。
頓時古玄仿佛被萬道利劍穿心,周身化形之氣潰散無余,更是吐出一口鮮血。
而卜道仁與谷博鰲也未好到哪去,雖不如古玄受了內(nèi)傷,但也驚出一身冷汗,渾身乏力。
那似名青蟄的怪物對此卻不屑一顧,只淡淡道:“赤蟄,如今海棠仙蹤已散,還不趕快探查,若被他逃到岸上,可就沒法替你報仇?!?br/>
赤蟄聞言一驚道:“妖兄所言極是,我竟被這幾個芝麻綠豆的老兒糾纏,險些忘了大事,實在罪過?!彼抗庖荒?,周身殺氣隨即擴散。海面滾起層層血霧著實煞人,不知造過多少血孽。
間隙之際,那青蟄又冰冷慵懶的掃了三人一眼。
這眼神包含的絕非是普通殺意,更透著一股濃重的陰冷之氣,令人膽顫心寒。
卜道仁頓覺如墜冰窟,心中叫苦:“沒曾想天魂尚未尋到,反要陰溝里翻船。”他瞥了一眼臉色蒼白如紙的古玄,心道:“古玄呀古玄,剛剛叫你走不走,如今把這天殺的惹了出來,若是凝光到來還好,不然——”
一旁古玄雖面色頹然,可心中依然不依不饒,心道:“留你張狂,待太上長老駕到,便將你等一同收了去!“他隨即望了眼卜道仁那副臭臉色,心道:“你放心!老夫還不至于拖連到你,大不了到時,我自毀修為!”
雖說這是他氣話,可如今也唯有凝光等人察覺,不然即便他自毀修為,也未必能逃過眼前這橫空出世的兇獸掌心。
而此時谷博鰲更是心生惆悵,他如今氣息受制,更不像古卜二人,還有援軍可待,不由暗感悲傷,心道:“沒曾想未能替師弟報仇,反自己也要栽在這里,真是可怒可恨,到時即便祖師親臨,也未必能討到便宜?!?br/>
那青蟄目光玩味的掃過三人,猶若索魂,最后將隱露目光定格在卜道仁身上,刺的他臉皮發(fā)痛,身心俱冷,只聞青蟄淡淡道:“你倒是謹慎?!?br/>
卜道仁不由打了個得瑟,仿佛任何心思都被看穿。
這時赤蟄目光大睜:“兄長,那老鬼氣息,我雖察覺不到,但那從我身上割下的麟皮,我卻能感應(yīng)得到,這份恥辱雖然微弱,但絕不會弄錯!”
青蟄目光一收,道:“當真?”赤蟄道:“就在前方兩百里外!”青蟄沉思道:“那地方已然臨岸,絕不能讓他跑了!”
赤蟄大喝道:“嗯!”轉(zhuǎn)而目光一凜:“算你們幾個老鬼走運,暫且放你們一馬!”它放聲大笑:“天魂老兒,休想逃走!”轉(zhuǎn)而它扎入海中,不見蹤影。
那青蟄也隨即消失,眼前塵霧也頓時消散,仿佛從未呈現(xiàn)一般。
原地三人不由倒抽了口涼氣,正欲慶幸,卜道仁卻忽然神色一變,道:“不對,剛剛那妖孽提及之人可是天魂?”古玄聞言神色一凜,隨即目光變得復(fù)雜。
而一旁谷博鰲則淡淡道:“剛剛那妖孽提及之人,確是天魂,可二位為何顯得如此緊張?”卜道仁聞言不由猶豫,倒是古玄心直口快,道:“不瞞道友,我二人是方丈山長老,而今出山,正是為追拿天魂而來!”
谷博鰲聞言略驚:“原來二位道友來自方丈山,恕在下失敬?!?br/>
卜道仁自視居高,古玄倒顯得親和:“我等修為相當,道友不必過謙?!惫炔椪溃骸肮判挚蜌?,只是在下不解,為何古兄要追那天魂?”古玄輕嘆:“道友有所不知,那天魂奪我方丈山至寶,又傷天海神尊門人,奪其天書殘片,罪大惡極,不然我方丈山也不會傾巢而出,追拿此人!”
谷博鰲聞言大驚道:“什么!竟有此事!”他深知方丈山底蘊,而那天海神尊雖在中土默默無聞,但在海外卻聲名赫赫,而今更是風(fēng)頭正勁,而那天魂,更不用提,何況他正有一事,要去追問,可若真起了摩擦,豈不要殃及天下?他正欲深究,卻聞那卜道仁冷言道:“古兄,此事宮主尚未答允與外人相談,你怎能胡口亂言?何況而今天魂下落已現(xiàn),若被那兩個妖孽得逞,我等可就貽笑大方?!?br/>
古玄聞言色變,但卻不以為然道:“谷道友并非外人,我即便說了又何妨?”
卜道仁不愿與其糾纏道:“算了,為今之計我也只有先稟告宮主再行定奪,只是……”
古玄道:“卜兄不妨有話直說。”他心想即便你告我一狀,我也不懼。
卜道仁道:“如今誰去稟告,誰留下跟蹤?”
古玄聞言遲疑道:“這……”他心想莫非我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轉(zhuǎn)而道:“此妖孽即與我有仇,跟蹤之事我自當仁不讓,只望卜兄快去快回!別被妖孽得逞!”
一旁谷博鰲也道:“既如此,我也隨古兄前去,除妖衛(wèi)道,乃我輩之人本分!”
卜道仁聞言一喜,可面色卻痛苦道:“那就有勞道長與古兄了,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飛身而起直奔遠端海面而去。
谷博鰲與古玄互望一眼,輕輕一嘆,徑直朝赤蟄方向暗行追去。
沿海的風(fēng)吹拂著沙灘,一波波沙畫的漣漪擺動著歲月的滄桑,人世的多變。
而此時此刻,遠在岸邊的無靈仍在苦惱如何將天魂身軀,抬向破廟。
他不敢輕舉妄動,又怕遲則生變,只好跪下朝著天魂月磕了三個響頭,道:“爺爺,孫兒不孝,不知如何安頓爺爺,只好將爺爺暫且挪往破廟,還望爺爺勿怪。”
他試圖背起天魂月,可一連試了幾次,都無法挪動半分,反而累的氣喘唏噓,仿佛天魂月似有千斤之重,他只好拖拽木筏,走走停停,卻不知危險正在步步逼近,更不曉得身后松柏林間,隱露出三張丑陋面容,四下張望。
“大哥,你看這小鬼拖拽的木筏好生古怪,那老人宛若已死,卻一動不動,似僵非僵,似死非死,毫無氣息?!彼粏〉穆曇艋旌显陲L(fēng)林擺動間,令人難以察覺。
“暫且稍安勿躁,這幾日海中異動頻繁,說不定那老者是詐死,引我們上鉤?!币粋€沉穩(wěn)的聲音淡淡道。
“大哥所言極是,可這白白到手的羊羔,看著不宰,著實有些讓人難耐?!庇忠粋€稍顯尖細的嗓音道。
“三弟就是見識短,這么一個小子身上能有幾斤幾兩肉?”那之前的嘶啞聲音不屑道。
“二哥,你!”那尖細的聲音有些不滿。
“好了你們!我們來這可不是為了趁火打劫,若是著了別人的道,我東門三怪的名聲就算是栽了!”可他不知為何,總覺得那老者蹉跎的背影,有些面熟。
而無靈依舊拖動著木筏,只是木筏過于沉重,即便使勁渾身解數(shù),也不免舉步維艱,待拖到一塊陰涼之地,已是滿頭大汗。
他望著氣息全無的天魂,不免眼含淚光:“爺爺,孫兒不孝,尚未能將您安葬,而今就……”他眼圈通紅,心想不可再流露懦弱,不然怎對得起爺爺一番教誨?強忍住淚珠打轉(zhuǎn),欲滴未滴,眼角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