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康從來沒有認為遼東世家會與自己合作,畢竟雙方的立場不同。
他們是大漢朝的既得利益者,自然維護漢朝一向?qū)嵭械囊?guī)矩和制度。而自己手下這幫人,則是這些規(guī)矩和制度的犧牲品,所以才會跟著太平道選擇造反。俗語說,屁股決定立場,指的就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
不過自己好像也沒必要讓他們非的就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場上吧。對自己或者對奉天軍來說,聽話的世家遠比在一起合作的世家更有價值。
雖然這樣也許永遠得不到他們的忠心,不過這種東西就算世家真拿出來給他,許康還要考慮收不收呢?
那么為了讓這些世家乖乖聽話,必要的手段將是免不了的。
很快,襄平城內(nèi)糧食匱乏的消息不知從何處傳了出來。
遼東雖然地廣人稀,但由于自然條件惡劣,糧食產(chǎn)量一直不高,因此整個遼東官府中的存糧一向也不多。通常就是在勉強夠用與不夠用之間徘徊。
這一次,奉天軍突襲襄平成功,一下子為襄平帶來三萬人口,而且多是能吃能喝的大肚漢們,這樣就使本就不多的儲糧更加見底。
因此當(dāng)?shù)弥Z食匱乏,很多人都深信不疑。城中的糧食立刻在有心人的操縱下水漲船高,再加上一些黑心糧商和世家囤積居奇,不肯售糧,使的糧食價格增長幅度大大提升。
襄平百姓的生活因此越發(fā)困苦,眼看饑荒就要出現(xiàn)。
這時奉天軍適時出臺新規(guī)則。
即襄平城內(nèi)所有糧食一律由太守府以市價統(tǒng)一收購后再由制定的糧商進行販賣,任何私人不得藏匿,違令者,以叛亂罪論處。
所有糧商必須立刻出售糧食,不得私自囤積以禍害百姓性命,而且價格也將以奉天軍定價為主,不得私自提價,違令者以擾亂公共秩序罪沒收全部財產(chǎn)。
至于什么是公共秩序?好吧,那種東西誰會在乎?百姓們關(guān)心的是是不是有糧食可買?是不是糧食真的能在眾人認為的合理價位上出售?其他的他們會在乎那些為了掙錢便不將百姓性命當(dāng)回事的不法奸商們的利益嗎?
當(dāng)然百姓們不在乎,有人在乎。再說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這一點對于那些糧商和家中儲糧豐富的世家來說同樣適用,這些人有的就是靠糧價的上下波動來掙大錢的,本來以為憑借此次變故又可以大撈一筆,哪里想到這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奉天軍竟然敢控制糧價。
俗話說,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而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于是,不少世家開始串聯(lián)起來。
公孫家作為遼東最有名的世家之一,他們的一舉一動將引起不少世家的追隨,因此此次自然也成為被串聯(lián)的對象。
公孫府邸內(nèi)宅,對于是否參與這場公然反對奉天軍政令的行為,公孫家內(nèi)部已經(jīng)分裂成兩派。這主要是因為公孫家雖然也有些儲糧,但數(shù)量并不多,扣除家中一大家子的吃喝后,就算全部送給奉天軍,他們也不心疼。
所以一些人自然不愿意因為一點點糧食問題就與襄平城內(nèi)如日方中的奉天軍死磕。
但也有一部分人對奉天軍不以為然,認為遼東世家應(yīng)該聯(lián)合起來共同抵制這次強制命令行為,畢竟誰也說不準,若是讓奉天軍這次得逞,那他們下次又會提出什么無理要求。
雙方不停討論,爭吵,最后想要聯(lián)合糧商共同抵制奉天軍的一方占據(jù)多數(shù),爭吵漸漸平復(fù)。
相對于下面的爭吵,公孫勝一直安然處之,他有一個習(xí)慣,就是不愿意輕易發(fā)表意見,通常都是在手下人討論的差不多了,這才一錘定音。
這樣做有幾個好處,一是可以確立他無與倫比的威嚴,告訴所有人他才是家主,任何事他才擁有最終決定權(quán)。二是通過聽聽別人的意見,他可以更加完善自己的想法,使得他的每一個決定顯得更加睿智一些。
這一次有關(guān)是否抵制奉天軍糧食政策他也很猶豫,因為他若是同意抵制,那前幾天自己剛剛拍板決定的暫不與奉天軍沖突的計策,將會被打破。而若是自己不同意,那遼東各世家的聯(lián)合一致對外政策無疑將會被瓦解。因此無論哪一個政策都不是他愿意做的選項。
但是仔細分析下來,公孫家畢竟是遼東世家之一,他們真正的力量來源不是靠奉天軍,甚至不是靠漢朝政府,而是與其他世家聯(lián)合后形成的巨大的利益共同體。
面對這種龐大的實力,即使是以前的官府也不敢輕易動之。
想到這里,公孫勝終于下定決心,就在他想宣布自己的決策,為這次事件做個最后裁決是。
“咚咚”,急切的敲門聲猛然響起。
眾人嚇了一跳,不知誰喊了一聲,“奉天軍來了。”竟然使得底下眾人慌亂成一團,紛紛走避,駭然變色。連公孫勝面對這種局面也一時沒有了語言。
這時終于有人大著膽子打開了大門??吹竭M來的是公孫家里的人,眾人不禁暗送一口氣,同時相顧汗顏,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外面來人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人的失禮之處,徑直來到公孫勝面前稟報道:“家主,不好了,奉天軍采取行動了。他們一下子逮捕了十一家世家和五個大糧商,并說要公開審判這些人?!?br/>
“什么!他們怎么敢這樣?!?br/>
“奉天軍無禮,簡直無法無天?!?br/>
“他們這算什么。以武脅迫嗎?”
…………
眾人口誅筆伐,但也難以掩飾言語中的恐懼。
公孫勝暗嘆一口氣,一向威嚴的神色終于頹敗下來,使得他看上去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不愿意再聽下面的鼓噪,公孫勝揉了揉額頭,道:“夠了,他們本來就是叛軍,還會在乎什么王法嗎?”“不要再說這些沒用的了,明天去看看,這個所謂的公開審判到底是什么東西?”
“難道我們不做些什么嗎?”有人仍舊不甘心這么束手待斃。
公孫勝則有氣無力的道:“我們還能做什么?”
眾人頓時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