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一個不問世事的少年倉皇之間被送進了看守所這個地方。
老九說當時的還真是挺害怕的。
畢竟在電視劇里或者傳統(tǒng)教育里,看守所基本就是黑暗的,天天挨打,還吃不飽飯,讓所有的人備受折磨。
大概和渣滓洞差不多。
嚴刑拷打,以暴制暴。
而實際上呢!
在別的地方看守所確實有。
本縣的看守所因為人少,而且縣城也不大,基本上提起一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認識的。
不是同學就是上一代人的老鄰居,或者當初一個場子的工友。
所以也就沒有那么多的說道,遵守看守所里自身的規(guī)矩就好。
至于某些地方的看守所可就不那么友好了。
~!
在看守所里的日子很平淡,平淡到讓大腦退化。
老九對這一段的時光沒有提及太多的有用素材,我只能硬著頭皮向下寫。
但是,還是那句話,我寫的都是確有其事。
早上六點半起床,收拾床鋪,用被褥和所有人的衣服疊成一個長條被跺,然后用方便面箱子的紙殼圍成外形,最后在上面鋪上白色的布。
這樣一個有棱有角的被跺就出現(xiàn)了。
剩下的有人用掃帚掃木板榻榻米,還有用抹布擦的。
至于老九則是擦廁所。
之后就是洗臉,刷牙,整理個人衛(wèi)生。
七點半準時開飯。
一人一個窩窩頭,一盆白菜湯。
窩窩頭是粗面的,不是飯店那種細面攙黃豆面的,粗的需要仔細嚼還有些刮的嗓子疼。
至于白菜湯,老九更愿意說水煮白菜。
白菜根都不砍,直接剁碎,帶著土扔進熱水,燒一個開鍋,然后撒一把粗鹽。
成品是上面不能有一點油花,白菜嚼起來脆脆的,湯很咸,最后一口不能喝,因為下面有沙子和土還會有白菜蟲子。
這個時候負責打飯的在押人員就會拿著水桶蓋放在號子門的小口上,等著打飯小哥在上面放窩窩頭,放一個就會轉(zhuǎn)一下,直到蓋子上的窩頭放完。
之后就會將看守所統(tǒng)一發(fā)放的吃飯的塑料小盆順著小口伸出去,然后打菜小哥用水瓢一個一個打滿。
滯后大家就在靠著號子門口的榻榻米上鋪上紙殼,然后開吃。
最后,負責發(fā)飯給號子里發(fā)飯的小哥打完飯之后會扔進來一頁菜單。
這個時候,你要是賬上有錢就可以點菜,或者點盒飯。
都是明碼標價的。
要是點菜,大概九點的時候,小哥就會送進來。
要是點盒飯,人家就會中午送過來。
不論幾分。
老九在進看守所的第一時間,他家就存了五百塊。
在家里都是大魚大肉的獨生子,冷不丁吃著苦行僧的伙食,老九很不適應。
然后就點了一份麻辣豆腐,中午一份盒飯,還有十個煮雞蛋。
現(xiàn)在老九還能記清菜單的價格。
上面最便宜的菜就是麻辣豆腐,菜價五塊,之后是一份盒飯,發(fā)泡的飯盒,一盒飯一盒菜。售價六塊。
一個煮雞蛋六毛。
平心而論,這份菜價真的是良心菜價。
因為,眾所周知,看守所里什么都貴,外面一塊錢的這里三塊,五塊,甚至是十塊。
而本縣看守所的這個小食堂菜價基本可以和外面持平。
已經(jīng)超級公道了。
而且給的還超多。
上午9點送過來的時候,老九的飯盆裝的滿滿的。
他一口氣沒吃完。
是真的實惠。
可惜,希望所有人都不會有機會遇到這份實惠。
吃完飯,各自收拾了餐具,開始每天的日常。
碼坐。
大致就是將事先留出來的褥子對折成長條,在號子的中心鋪成一條直線,然后所有人都坐在上面看在押人員行為規(guī)范。
一直到十一點半,響鈴。
所有人解散開始洗手,準備吃第二頓飯。
吃晚飯之后,中午休息,一直到下午兩點,這期間你可以打撲克,但是更多的人是睡覺。
兩點準時響鈴,之后接著碼坐,然后新來的爭取盡快將十幾條的行為規(guī)范背下來。
到了晚上六點,再次響鈴,解散。
準備吃晚飯。
吃完晚飯,被跺一拆,各自鋪好被褥,自由行動,愿意干什么干什么,一直到晚上九點半,除了值夜的全員就寢。
基本就是這樣的生活,很規(guī)律。
在每個周末放假一天,不需要碼坐。就是洗洗衣服,洗洗被褥什么的,然后最重要的一點是,可以防風。
防風這個是所有人最渴望的事。
老九說整天在那個狹窄的四方塊里,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真的是心情很壓抑。
這個時候,防風就是一種享受了。
本縣的看守所防風的地方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籠子,很大的那種,所有人在里面走一走,活動一下,然后找管教借指甲刀修修指甲,最后老煙槍可以在管教那里領(lǐng)到一點旱煙和卷煙紙,美美的吞云吐霧抽上一根。
更多的人是在有限的時間里曬曬太陽,看看藍天白云。
或者撿一塊小水泥塊回去號里磨腳趾甲。
這里說一下,號里帶著腳鐐子的那個二十歲的小伙就是老九提到過的那個小混混頭。
殺人最后被判死緩的那個。
在看守所里,如果是殺人或者特別暴力的犯罪,在一進去就會被戴上腳銬子。
就是那種比大拇指還粗巴掌大的橢圓形鐵環(huán),五個鐵環(huán)串成鐵鏈,最后在兩邊的鐵環(huán)上焊上腳扣卡住腳脖子。
腳扣子是用螺絲擰死的,雙層的扣。
重量大概是在三十斤不到。
死緩在沒有被判刑的時候一直是用一根繩子拴著中間的鐵鏈拎著腳鐐子才能走。
走的很慢。
而且還要在腳鐐子上纏著大量的布條,防止里面鐵銹將被褥弄臟,在腳脖子上也纏著布條,怕鐵將自己的腳脖子磨破。
而他也是不用值夜班的。
畢竟,值夜班的人主要關(guān)注的對象就是他。
防風的時候,也會將各自的被褥拿出來曬一曬,然后要是有洗被套的或者洗衣服的也會在這里晾著。
以上基本就是看守所的日常生活。
老九不能說很快就融入進去,但是也很快適應了。
或者說必須適應。
至于原因,
那就是刑警隊在看守所提審他的時候就說了。
那個打他耳光被刺四刀的家伙,死了。
他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