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xiàn)在,更希望你痛恨我,也不希望你相信我。”抬起眸,紀其伸出手想推搡沐晨一把,想了想,還是動作緩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做不到。
“這是你的事?!便宄恐币曋o其,沒有絲毫的膽怯,“不過在這之前,有一句話我也希望你能夠好好的記清楚,我的確不是那種寬宏大量的偉人,所以你對我做過的一切,我不僅會找你要個解釋,更會希望你給我來個道歉,只不過這些事情在這個時候我們先暫且避而不談,比起這個,我們有更應(yīng)該做的事不是嗎?”
紀其把手收了回去,沐晨倒是把手伸了出來。
他將靈力匯聚在自己掌心,隨后一陣一陣的將自己的身體作為中介,將所謂能力一點一滴的傳輸?shù)郊o其身上。
紀其張張口,可惜到最后也沒有說些什么。
眼神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沐晨是理性的,這個時候,的確得以大事為重。
……
另一邊的忘川。
幾乎是等了許久,才終于等到一路趕過來的顧格桑等人,順帶還有個韓立,在顧格桑收到消息的一瞬間,她也就立馬把消息轉(zhuǎn)發(fā)給了韓立。
韓立的脫身可沒有顧格桑她們一行人這么簡單,幾乎是費盡了自己有生以來的所有嘴皮子功夫,才堪堪找準縫隙時間從紀老大爺那兒跑了出來。
“忘川?!蓖崎_八角樓閣,映入眼簾的就是坐在空蕩蕩屋子中央閉目養(yǎng)神的忘川,顧格桑先是眼前一亮,隨后小跑著過去,呼喚著對方,然而巡視周圍一圈,發(fā)現(xiàn)沒有沐晨的身影后,本來的喜悅又換成了濃濃的擔(dān)憂,她眉頭緊皺。
“忘川,怎么就你一個人?沐晨呢?”
忘川沒說話,睜開了眼睛,指了指上面。
“樓上?”風(fēng)箏順著忘川的手指朝上頭瞥了一眼,然后就開始用眼神在房間里掃視著樓梯的存在,可不管他怎么找,房間都是空蕩蕩,沒有樓梯的藏身之處。
韓立一路是小跑過來,到這兒后才舒了口氣,半蹲下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口氣,也因為這樣,他比在場所有人都先聞到了空氣中飄散的味道,他皺起了鼻尖,“這是一股什么味兒?”
說好聞吧……算不上。
說難聞吧,也的確有些不至于。
忘川想了想,決定把之前從紀其那兒聽來的話轉(zhuǎn)告給他們:“靈魂的味道?!?br/>
顧格桑抽搐了嘴角:“……”這是什么破形容詞。
比之其他人,大季鐘淵要顯得淡定鎮(zhèn)靜的多,他先是環(huán)繞著周圍走了一圈,隨后再一個地方停下,最后所有的注意力和視線都集中在忘川背靠著后頭的蠟像上。
蠟像的眼睛一動不動,看著讓人不寒而栗。
“怎么了?老公?!弊⒁獾搅舜蠹剧姕Y的怪異舉動,顧格桑走到了自家老公身旁,陪著大季鐘淵打量面前呃這尊蠟像。
“這就是樓梯的入口吧?!贝蠹剧姕Y的舉動就和之前的紀其一般,在蠟像上頭一按,隨后樓梯便折疊似的從上頭蕩漾下來,不過奇怪的是,伴隨著的濃郁的那抹氣味,一瞬間化為了冰寒之氣,在眾人附近圍繞。
甚至連韓立打了個哆嗦:“這是什么東西?”
他不過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的人,只能說對陰陽師有些了解,也隨著忘川之前的教導(dǎo),曾經(jīng)去過陰界,更加因為之前李文瀚的身份,和一些怪術(shù)有過交界。
但不論如何,他依舊本質(zhì)上還是一個勉強屬于普通人界內(nèi)的人,怎么也會和眾人一暗影,收到這寒氣的襲擊。
這寒潮確實猛,大季鐘淵都微不可及的擰起了眉。
他一把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顧格桑身上,“夫人,沒事吧?”
“這里這么冷……沐晨怎么辦?”雙手搓著,比起自己,顧格桑更擔(dān)心自己兒子的安危。
“沐晨不會有事的,這個寒潮只對我們起作用?!贝蠹剧姕Y瞇了瞇雙眸,也明白了做這種機關(guān)背后那人的目的,“林陌應(yīng)該就是想特意留下我們,只讓沐晨他們上去,不過……”
他的視線忽然停駐在了風(fēng)箏身上,風(fēng)箏一臉迷茫和疑惑的看著他們所有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不過從他的表現(xiàn)來看,他應(yīng)該沒有被這次的寒潮所侵入。
連大季鐘淵都覺得有些古怪的是,稍微沾染一些陰氣的韓立尚且都感受到了冰冷,為何風(fēng)箏卻毫發(fā)無損。
“我,我不知道?!弊⒁獾搅舜蠹剧姕Y的眼神,風(fēng)箏有些畏懼對方,因為自己的身體用的是林陌弟弟林星的,害怕他們懷疑自己和林陌里應(yīng)外合成為內(nèi)因,連忙揮手否認。
韓立道:“你那么緊張干什么?”他覺得有些好笑。
這風(fēng)箏未免想的也太多了吧。
“因為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風(fēng)箏苦笑了個,顯得有幾分無奈。
“不是要怪你,是有件事需要你?!贝蠹剧姕Y道,他指了指樓梯,“這里既然只有你一個人沒有影響,那么就煩請你去沐晨身邊幫幫他吧?!?br/>
“我?”風(fēng)箏指了指自己,連忙擺手,他慌張無措道,“不行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本身就是因為貪圖安逸所以才一直躲藏在指環(huán)里頭,如果真的有什么別的好本事的話,我早就出去闖一番天地了。”
“本王陪你去?!?br/>
“可是我還是……”不想去。
一個不字本來都要說出口了,再看到大季鐘淵有些逼迫的眼神后,風(fēng)箏朝后退了幾步,咽了咽口水,最終還是很沒有骨氣的點了點頭,“好。”
沒辦法,比起有可能死在上面,拒絕大季鐘淵這種毋庸置疑會馬上死在原地的這種死法,更讓風(fēng)箏覺得害怕恐慌。
“那我們怎么辦?”拉住大季鐘淵,顧格桑搓搓雙臂,她道,“老公,我們不能去嗎?”
其實顧格桑覺得分明還好,這次的冷氣沒有前幾次那么強烈,甚至還沒有醫(yī)院一半的冰冷,顧格桑相信只要自己硬抗著,見到兒子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問題。
“夫人,這次你必須要聽本王的話?!贝蠹剧姕Y安撫性的拍著顧格桑的肩膀,對顧格桑道,“這里不過只是第一層罷了,第一層而已,你當(dāng)然不會有什么別的感覺,但是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呢?你怎知寒潮會不會加倍的在你身上涌現(xiàn)。”
顧格桑沉默了:“……”
她的確不能保證。
“林澤都尚且如此,你覺得林陌在這方面的能力會比林澤差嗎?所以安心,本王和風(fēng)箏去去就回,本王對你發(fā)誓,一定會把兒子完好無損的接回來?!?br/>
“好?!鳖櫢裆|c點頭,她當(dāng)然愿意相信大季鐘淵,同樣,她也擔(dān)憂大季鐘淵道,“那你也一定的小心?!?br/>
“嗯?!?br/>
道完別后,大季鐘淵與風(fēng)箏打算一同上去,只是這步伐還沒有實地的踩在樓梯上,八角樓閣就忽的猛烈一震,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的眾人滿臉嚴肅詫異的面面相覬。
而在此中感知到發(fā)生了什么的大季鐘淵則是微抿薄唇,眉頭緊鎖,本來要上去的腿也挪了下來。
“怎么了?”好不容易在震動之中緩住了自己的腳步,看到大季鐘淵退下來后,顧格桑不解的沖上前詢問道,“怎么好端端的又回來了。”
“呃……”還不等大季鐘淵回話,風(fēng)箏那兒已經(jīng)略有些支撐無力的半跪了下來,他捂著自己的心口,那里正在進行強烈的震動,不同于心悸的疼感,但卻讓人止不住的覺得有些心慌。
“風(fēng)箏!”顧格桑連忙又去選擇照看風(fēng)箏。
一陣陣冷汗在風(fēng)箏額頭上留下,仿佛止不住的大雨,風(fēng)箏道,“這具身體,好像……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了?!?br/>
“林陌在復(fù)活你。”忘川也急忙走過來道,“或者說的準確點,他在復(fù)活你現(xiàn)如今的這一具屬于林星的身體?!?br/>
顧格桑咬咬下唇,覺得有些詫異。
復(fù)活林星不也應(yīng)該是復(fù)活靈魂嗎?靈魂復(fù)活了,而原本的身體又被另一個靈魂占據(jù),不管怎么說,這個身體都應(yīng)該還是屬于風(fēng)箏的本體,而風(fēng)箏本人也不會受到影響,可怎么會……這到底是什么個情況。
“剛剛那個震動,是不是就是因為復(fù)活儀式成功了?”韓立問道。
“不可能!”忘川道,“要是真的復(fù)活了,現(xiàn)在風(fēng)箏就不會還好端端的站在這兒,而如果林星的靈魂真的蘇醒過來了,我們也肯定能夠感受到這個個八角樓閣多一抹陌生的氣息?!?br/>
但是到現(xiàn)在為止,上述所說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忘川的話在理?!鳖櫢裆|c頭,隨后她整張臉皺巴巴的皺成了一團,“那到底那個震動是怎么回事?”
“是沐晨?!贝蠹剧姕Y的臉色有些沉郁,他面色不善的看著樓上,“沐晨的靈力被另外一個強大的能力吸走了,本王不知這是暫時性還是永久性,但現(xiàn)如今……沒了靈力護體的沐晨一定危在旦夕?!?br/>
“那……那我們現(xiàn)在還待在這兒干什么,老公,你趕緊上去吧?!鳖櫢裆J肿銦o措,她很想盡自己的力量去幫一把兒子,只是礙于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們不能上去?!贝蠹剧姕Y卻只是平淡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