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
老公爵接到一個電話,是自己的兒子路西法。
“喂?”
“我想讓賽文接管一部分家族生意?!?br/>
老公爵沉吟了片刻,側(cè)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背影,賽文的身份已經(jīng)得到了家族的認可,這些日子,賽文都在英國培訓(xùn),他也有這樣的想法,把一部分的產(chǎn)業(yè)交給賽文打理,但是考慮到路西法,怕他想的太多。畢竟人都是自私的,誰也不愿意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
所以,他感到很吃驚。
“發(fā)生什么事了?”
路西法說道:“沒有發(fā)生任何事?!?br/>
老公爵嘆口氣:“如果你決定了,就這么辦,我讓賽文過兩天回去。”
“這事兒刻不容緩,讓他馬上過來。”
老公爵皺眉:“干嘛那么著急?!?br/>
路西法給他的感覺像家族產(chǎn)業(yè)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路西法想迫不及待的扔掉。
“父親大人,請您務(wù)必讓賽文天亮之前趕到,我掛了?!?br/>
“等等,路西法,出了什么事?”老公爵激動地站起來,可是,對方卻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不遠處的賽文發(fā)覺了異樣,舉步走過來:“怎么了?是路西法有什么困難嗎?”
老公爵攤開手,滿臉的無辜:“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讓你天亮之前趕到。”
賽文皺了一下眉,如果沒有很要緊的事,他絕對不會如此著急。
權(quán)衡了一下,賽文道:“我去一趟吧?!?br/>
……
私人飛機抵達n市,天空正好蒙蒙亮,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毅臣的號碼。
電話剛剛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賽文感到微微的詫異。
“喂?”
“是我。”
陸毅臣用肩膀夾著電話,壓低聲音:“我當然知道是你。”
“這么著急叫我過來,有何貴干?”賽文掏出口袋里的煙,熟練的點了一根。
“今天晚上,我要舉辦一場私人宴會,到時候我會向所有人介紹你?!?br/>
“必須得這么著急嗎?”雖然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可是這種速度還是叫人難以接受,仿佛他迫不及待的想把家族產(chǎn)業(yè)轉(zhuǎn)交給他。
這年頭,還真有不喜歡錢的?
陸毅臣說道:“刻不容緩。”
以前他很不屑于頂著自己家族的光環(huán),如果不是為了讓夏樹安心,他也絕不會破例。
“現(xiàn)在我有點累,我去那兒休息了?!?br/>
“嗯?!?br/>
“需要帶早飯嗎?”賽文打趣問道。
陸毅臣道:“我不在家?!?br/>
賽文一愣,下意識問道:“你在哪里?”
陸毅臣不好意思跟他說自己正在尹昊司家的門口,只能隨便弄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我在公司?!?br/>
賽文回頭看了看身后高聳的大廈:“我就在你公司樓下?!?br/>
整個大廈都處于沉睡狀態(tài),沒看見那個辦公室亮著燈。
路西法被哽住了。
“您就不能讓我保留一點秘密嗎?”他有點惱怒。
賽文聽出了不對勁:“路西法,你現(xiàn)在該不會在別的女人床上吧?”
陸毅臣差點沒被弄出心肌梗塞,強忍著怒火:“我沒你想的那么無聊,掛了?!?br/>
“嘟嘟嘟嘟……”電話傳來一陣忙音。
賽文盯著手機看了半晌,心想,這個臭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
清晨的光線點亮大地,夏樹悠悠醒來,精神比昨晚要好很多,一摸額頭溫度也降下去了。
這時,帳篷被人從外面掀開,光線從他背后射入,鑲嵌了一圈毛茸茸的金邊,夏樹看的一愣。
他看起來好憔悴,仿佛一夜都沒有休息。
陸毅臣端著一杯熱水:“喝了?!?br/>
夏樹乖乖的接過,小口小口的抿著,一邊喝,一邊觀察陸毅臣,陽光落在他卷密的睫毛上,夏樹突然間發(fā)現(xiàn),他的睫毛好長,以前都沒有怎么仔細看過。
偷窺的某人被當場抓了個現(xiàn)形。
“看什么?”男人淡淡問道。
夏樹來不及收回視線,臉頰迅速升溫:“沒……沒什么。”
陸毅臣居然沒有再追問:“收拾收拾,等下回去了?!?br/>
夏樹一怔:“回去?回哪里?”
“回家,今晚有一個重要的晚會,你必須得參加?!?br/>
夏樹心有余悸的吞了吞口水:“可是我還……”
“今晚,我讓你得到想要的。”
她想起來了,昨晚陸毅臣好像說過此類的話。
在帳篷里磨磨蹭蹭到了八點鐘,陸陸續(xù)續(xù)已經(jīng)有人起床了,跟往常一樣,刷牙洗臉的人在路邊上排成一條長龍,看見夏樹,有的人連忙騰出了個位置給她。
夏樹道:“不用了,我馬上回去。”
那人有點不相信的樣子:“還沒拍到啥咋就走了?”
夏樹干笑:“有其他任務(wù)派下來?!?br/>
“位置需要給你保留嗎?”
夏樹搖搖頭:“算了,不用了?!?br/>
跟陸毅臣快速收拾好東西,陸毅臣叫來司機,一起把東西搬走,途中,陸毅臣叫司機停車,夏樹還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司機跑到后備箱,把她買的帳篷啥的全都丟到垃圾桶時,夏樹頓時不淡定了。
“怎么全給我扔了?”全部都是錢買來的好不好?
陸毅臣罔顧她幽怨的小臉,正色道:“我的沒丟。”
一聽這話,她更氣了:“你的沒丟,干嘛只丟我的?”
陸毅臣目視著前方:“你的質(zhì)量太差,漏風(fēng)了。”
這是他早上才發(fā)現(xiàn)的,就在她睡的地方,有一個大窟窿,風(fēng)呼呼的往里面灌,這個傻瓜居然睡了那么久都不知道。
夏樹窘迫不已:“破了?那你不早說?”
“早說什么?”他也是剛剛才發(fā)現(xiàn)的。
“我去找老板退啊,花了我兩百八呢?!彼龤夂艉舻泥街?,心疼錢又百花了。
陸毅臣無語的望向窗外。
青山別墅
勞倫斯聽說他們今天要回來,早早的就站在門口迎接了,兩個小包子起得特別的早,像兩朵向日葵似的戳在勞倫斯的左右。
夏樹才下車,就被兩個飛撲過來的小包子緊緊抱住了。
這幾天她都跟兒子視頻,但是隔著屏幕哪有真實的擁抱來的實在呢?
夏樹親完這個,再親那一個,嫩嫩的小臉一會兒就被啄紅了。
夏元勛把夏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道:“媽咪,有漂亮叔叔陪著,是不是沒那么累了?”
夏樹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這孩子怎么早熟的這么嚴重?
還有,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是不是你們跟他說,我要出去露營的?”除了他們,她暫時想不到其他人。
夏元勛連忙朝弟弟看過去,夏元奇把頭飛快的扭到一旁,假裝看不見。
夏樹一看這情景,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想。
“肯定是你們兩個謊報軍情?!?br/>
夏元勛嘟著嘴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好?!?br/>
他年紀雖小,可是懂得卻很多,聽幼兒園的小朋友說,他們的爸爸媽咪都睡在一起的,而他們也查過一些資料,真正的夫妻確實是要躺在一張床上。
反觀他們兩個呢?
一個睡主臥,一個睡次臥,媽咪的性格又屬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類型,非要別人把她逼得沒辦法才會想到妥協(xié),在這之前,她絕對不會主動低頭。
為了加快他們兩人的進展,夏元勛才想到這么一個法子,告訴陸毅臣媽咪是去露營,而不是去工作,給他們創(chuàng)造更多的獨處時間。
眼尖的夏元勛發(fā)現(xiàn),他們回來之后,仿佛真的親密了很多,陸毅臣還摟了一下媽咪的腰。
“就你們鬼主意多,以后不許了聽見沒有?!?br/>
把陸毅臣丟在一群狗仔隊伍里,那不是自找死路嗎?還好陸毅臣反應(yīng)夠快,不然的話,這幾天的新聞頭條就該換成他了。
到了傍晚,夏樹從臥室里出來,一身金色的魚尾長裙,設(shè)計雖然很保守,卻能凸現(xiàn)女性的優(yōu)雅。
優(yōu)美的腰肢盈盈一握,絲毫看不出來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夏樹一邊戴耳環(huán),一邊問:“這樣行嗎?”
在她側(cè)頭的時候,一小撮頭發(fā)順著臉頰落下來,陸毅臣會心一笑,走上去幫她把發(fā)絲歸于耳后。
“很美?!?br/>
夏樹情不自禁的臉紅了一下:“你也很帥。”
她很早很早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但她從來都不說,因為小時候媽媽教她,女孩一定要禁得住誘惑,哪怕看見再好的東西,都不能露出心動的樣子。
當時家里很窮,喜歡的東西都買不起,在媽媽一遍一遍的教導(dǎo)下,她養(yǎng)成了一個習(xí)慣,哪怕是再喜歡的東西,她都能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長大之后才明白,這根本就是錯的。
為什么不能承認喜歡呢?
陸毅臣眼睛一亮,覺得稀奇:“哦?”
“我是不是沒有說過你很帥?”
陸毅臣揚眉,露出幾分得意:“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昨晚雖然睡著了,可是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他眼里的疲倦全都來源于照顧她。
昨夜,陸毅臣寸步不離的守著她,為她換帕子……她全都知道。
陸毅臣感覺到了不對勁:“怎么了?”
不知為何,心里突然有很多感觸,她也不曉得這是為什么,可能是骨子里的自卑,讓她誤以為自己不配得到這樣的幸福。
“我想你一個問題?!?br/>
“你問?!?br/>
“如此優(yōu)秀的,是怎么看得上我的?”
正是因為想不通,所以才一直懷疑他的用心,甚至于聯(lián)想到他是不是想拿孩子去換取什么利益,比如家族的繼承權(quán)之類的,原諒她宮斗小說看多了……
“我也時常在想?!?br/>
說實話,哪怕是現(xiàn)在,他也無法解釋這到底是為什么,跟夏茜比起來,夏樹身上沾染的全都是市井之氣,偶爾還有一種流氓氣息,這可能與她過早的接觸社會導(dǎo)致的。
但是真正讓他愛上的,卻是她對生活的態(tài)度,愛恨分明的性情,她愛錢,卻不貪錢;愛親人,愛朋友,甚至還帶著點江湖義氣。
在普通人看來,絲毫沒有特性的優(yōu)點,在他眼里都是光芒四射。
“如果非要一個理由的話,我想……應(yīng)該是你比較好騙吧?!?br/>
“陸毅臣……你個王八蛋?!?br/>
“哈哈哈……小心你的裙子?!?br/>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拔高的哀嚎聲,以及陸毅臣無奈的低咒:“叫你小心了……”
“陸毅臣……都是你,幫我選了這條腿好窄的裙子?!?br/>
勞倫斯正在花園里給花草澆水,尹昊司之前把青山別墅的所有植被都鏟干凈了,這嚴重影響了別墅整體形象,所以在警報解除的第一時間,勞倫斯又購買了一大批植物,當然了,那片薰衣草也是必不可少的。
“管家,我們好久都沒有聽見這樣的笑聲了?!眻@丁滿臉都是欣慰。
勞倫斯仰頭看了看降下去的落日,感嘆道:“是啊,多么好聽的聲音?!?br/>
……
尹昊司在接到老爹的電話之前,正在跟小白兔聊天,因為對方的郵件名稱就是叫小白兔。
聊的正嗨,尹中正電話進來了。
“喂~”尹昊司拖長了音調(diào)。
聽見電話那頭春風(fēng)得意的聲音,尹老爺子愣了一下:“那么騷干什么?”
尹昊司哼笑道:“有事說事,離我出去還有一個半月,不用你提醒我?!?br/>
尹中正差點沒被氣吐血:“你給我閉嘴吧,我現(xiàn)在聽見你的聲音就來氣?!?br/>
堂堂一個大男人,說話流里流氣的,跟他媽娘娘腔似的。
“不對呀。是你打電話給我,又不是我打電話給你。”
被他這么一提醒,尹中正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
“收拾,七點鐘我派人過去接你?!?br/>
尹昊司覺得奇怪:“怎么了?”
“閉嘴,不要說話,照我說的做就行。”
“好好,我就說最后一句?!?br/>
尹老爺子不耐煩道:“快說。”
“我門口都是記者,車子根本進來不來?!?br/>
這倒真是一個問題。
他想了想:“那就派架飛機過去接你,六點半在陽臺等我?!?br/>
“沒問題?!?br/>
“閉嘴,不要回答,聽著就行了?!?br/>
尹昊司立刻收聲。
“這次你給我像點樣子知道嗎?”
尹昊司點頭。
老爺子久久得不到回應(yīng),心里犯嘀咕:“昊司,你在聽嗎?”
“嗯嗯嗯。”
尹中正頓時火冒三丈:“你啞巴了?!?br/>
尹昊司無辜至極:“是你叫我不要說話的?!?br/>
“咳咳咳咳……好,好,就這樣,你趕緊準備準備吧?!?br/>
掛完電話,尹中正掏出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一邊吃一邊想,媽的,遲早要被這個逆子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