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靜靜地抱了一會,霍九臨待心情稍微平復(fù)一些之后才改為牽住他的手,朝著墓碑說道:“娘,兒子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了?!?br/>
其實到現(xiàn)在他都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雖然知曉沈羿卿對他肯定也是動了心的,否則也不可能愿意成親,可方才的那番話還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你喜歡一個人,恰好那個人也喜歡,沒有什么比兩情相悅又能在一起來得讓人幸福了,果然,老天爺是公平的,你受了多少折磨,便會給你多少幸福。
“娘,今晚時機不對,我們也沒辦法在這里多逗留,以后有時間我和阿卿會再來看您的,到時候一定都陪您一會。”
雖然那些守衛(wèi)被點住了,可也保不齊會出現(xiàn)其他的狀況,云煙城現(xiàn)在這種情形下還是不要鬧出麻煩的比較好。
兩人按照原路返回,到出口的時候霍九臨將燈籠給滅了,要是讓那些被點住的守衛(wèi)看到他們的長相那就頭痛了。
待離得稍微遠一些了,才重新點上燈籠,兩個人手牽手走在山路上,一邊閑聊一邊賞月,感覺還不錯。
“等一下,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沈羿卿忽然停下腳步問道,霍九臨有些疑惑地仔細聽了聽,似乎并沒有什么聲音啊。
“沒有啊。”
“可我剛才似乎聽到了一聲很奇怪的聲音?!?br/>
“什么奇怪的聲音?阿卿,這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的,你不會是太緊張了所以幻聽了吧?!”
“你以為我是鷺白??!”
“可我真的沒有……”
霍九臨話還沒說完便愣住了,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因為他也聽到了聲音,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后提高警惕仔細分辨了一下聲音的方向。
“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像小孩子的聲音。”
“這荒郊野外怎么會有孩子啊,你在這等著我去看看?!?br/>
霍九臨囑咐完之后便自己循著聲音走過去,慢慢靠近傳出聲響的枯草叢,一只手撥開枯草,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竹籃子,籃子里放著水藍色的襁褓,他彎腰掀開襁褓上端,只見一個粉里粉氣的奶娃娃正在一邊吮/手指一邊看著他。
“伊呀~”
嬰孩似乎有些高興,霍九臨朝著沈羿卿招手,“阿卿你過來,還真是個孩子。”
沈羿卿聞言走過來,看清楚眼前的孩子后也驚訝了一下,仔細檢查了一下似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來。
“怎么會有這么小的孩子在這里呢?”
沈羿卿有些疑惑,霍九臨四處看了看,并沒有看到人影,猜測道:“可能是被丟棄的吧?!?br/>
“丟棄?丟在這種地方不是等于要了孩子的命么!”
“我們先將孩子帶回去吧,明日再派人找找孩子的父母,看看有沒有人來認領(lǐng)?!?br/>
沈羿卿點點頭,現(xiàn)在也沒其他辦法,沒發(fā)現(xiàn)就算了,可既然看到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孩子在這里挨餓受凍,說不定山上還會有餓狼猛獸之類的。
兩個人運用輕功回到了逢雪樓,他們兩個根本沒有照顧孩子的經(jīng)驗,樓里的丫鬟也都是小姑娘,所以最終只能交給在廚房洗菜的柳嬸照看。
“呦,這么漂亮的孩子是哪來的啊?”
“山腳撿的,柳嬸,這孩子哪里漂亮了?瘦了吧唧的,跟猴子似的?!?br/>
“怎么說話的呢,這孩子只是有些營養(yǎng)不良,精神看上去也不怎么好,會不會是病了?”
聽柳嬸這么說,沈羿卿連忙吩咐丫鬟去請大夫,但是眼下這個時間可能也未必能找得到大夫。
柳嬸幫小孩洗了個熱水澡,孩子雖然看上去沒什么精神,可卻乖巧得很,也不怎么哭鬧。
“是個男孩,看上去應(yīng)該差不多兩歲了?!?br/>
“兩歲了?還真看不出來。”
他們在柳嬸那邊待了沒多久,丫鬟便將大夫請回來了,大夫看上去年紀應(yīng)該六十多歲了,來了之后仔細替小孩檢查了一遍,神色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
“大夫,這孩子沒什么事吧?”
“唉,暫時沒什么事?!?br/>
“什么叫暫時沒什么事?”
“脈搏跳動有些慢,身體也比一般的孩子要虛弱很多,現(xiàn)在還有點發(fā)高燒,如果再晚一些估計就……你們這么多人都是怎么照顧孩子的?”
“實話不瞞您說,這孩子是在山腳撿到的。”
“撿到的?”
大夫看上去似乎有些震驚,但是仔細一想又有些了然了,嘆氣道:“這孩子的身體要想養(yǎng)好真是不容易,得花不少錢,估計他爹娘是養(yǎng)不起,所以才會丟棄了的。”
沈羿卿蹙眉,“既然已經(jīng)生下來了,怎么能因為養(yǎng)不起就丟棄呢?”
“這種事也說不好,如果不是丟棄了,怎么可能放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在山腳呢,尤其他還病著呢?!?br/>
“那他的病能治么?”
“看情況吧?!?br/>
大夫說完后走到桌邊寫了幾張藥方,去請大夫的那個丫鬟跟著他回去抓藥,柳嬸見沈羿卿和霍九臨兩人神色看上去似乎也有些疲累,便勸道:“三少,您和霍公子先去休息吧,這孩子我來照顧便是?!?br/>
“可是……”
“反正你們兩個留下也幫不上什么忙,倒不如早點休息養(yǎng)好精神明日再出去找找孩子的父母?!?br/>
柳嬸在逢雪樓待了二十多年了,沈羿卿小時候過來的時候她便在,所以算是前輩了,說話自然不會像一般下人那樣,給人感覺更親切一些,這也是沈羿卿放心將孩子交給她的原因。
“那好,有什么事隨時去找我?!?br/>
“唉。”
柳嬸應(yīng)下后便忙著照顧孩子了,沈羿卿和霍九臨見自己確實幫不上什么忙,便回房了,剛才沒感覺,一回到房間才發(fā)現(xiàn)真的很累。
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后卻怎么也睡不著,沈羿卿忍不住問道:“你說要是我們找不到孩子的爹娘怎么辦?”
“那便養(yǎng)著唄。”
“那他長大后連自己的親生爹娘是誰都不知道,這樣對他太不公平了吧?”
“這些都是以后的事,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治好他的病,能活著總是好的,若連活下來都辦不到,就更別提找父母了。”
“沒想到你還挺有愛心?!?br/>
“這不是什么愛心,只是感同身受,我當初從魔教逃出來暈倒在路邊的時候,要不是我?guī)煾赴盐覔旎厝チ?,我估計早就轉(zhuǎn)世輪回了?!?br/>
聽到這沈羿卿又想起了霍九臨說過的霍濱喜歡的那位厲樞門的夏忱,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會在哪里,因為一個誤會就消失三十年,導(dǎo)致兩人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總覺得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第二日孩子的情況暫時還算穩(wěn)定,沈羿卿派了一些手下出去打聽了有沒有誰家丟了孩子,但也沒什么消息。
而父母還沒找到,卻又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孩子似乎不會說話,逗他也只會咿咿呀呀地回應(yīng),照理說兩歲大的孩子應(yīng)該會說話了才對。
“我們幫他取個名字吧?”
沈羿卿伸手碰了碰他的臉蛋,他便伸手來抓沈羿卿的手指,霍九臨靠在床柱邊看了看,心想著一直以來也沒多少時間讀書,取名字這種事對他來說真是太難了。
“明日便是元宵節(jié)了,要不然就叫元宵吧。”
“元宵?”
沈羿卿一臉鄙夷地看著霍九臨,霍九臨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要不然叫花燈?”
沈羿卿:“……”
“唉,我真沒這方面的天賦,還是你來取吧?!?br/>
“簡單些,就叫十五吧?!?br/>
“十五?嘿,不還是元宵節(jié)么!”
霍九臨往前看著小孩說道:“小鬼,你以后就叫霍十五了?!?br/>
沈羿卿聞言挑眉,“為何就是姓霍的?”
“你看啊我是撿來的,小蟲子就是戚月城那小乞丐霍云匆也是撿來的,我們都姓霍,這小鬼既然也被撿來的,自然也姓霍了?!?br/>
沈羿卿聽他說的還算有幾分道理便沒有反駁他,霍九臨心里暗喜,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他才是相公,所以孩子理應(yīng)跟著他姓的,當然這話不能說,說出來肯定挨揍。
不過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還真有點一家人的感覺,這孩子既然被他們撿到了,若一直找不到父母的話,跟著他們倒也行,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你倆在這做什么呢?”
沈遠龍從門口走進來,一臉疑惑地問道,霍九臨笑著解釋道:“爹,我和阿卿昨晚撿了個孩子回來,暫時還沒找到他的親生爹娘,所以先留下了?!?br/>
沈遠龍走到床邊看了看,點點頭:“應(yīng)該的,多派些人手去找一找?!?br/>
“已經(jīng)在找了。”
“對了,我找你們有急事,孩子暫時交給其他人照顧吧。”
霍九臨和沈羿卿見沈遠龍的神色似乎很嚴肅,心里猜測不知道是發(fā)生什么大事了,吩咐房間里的丫鬟照顧好小十五,兩人跟著他走到沈遠龍住的房間。
“爹,發(fā)生什么事了?”
“你們兩個最近有跟赫連無燁聯(lián)絡(luò)么?”
“沒有啊,他怎么了?”
“他的身份貌似暴露了?!?br/>
“什么?江湖中人雖然都知曉赫連雄有個兒子,可卻沒人知道他兒子叫什么,而且也都以為他兒子肯定也在那場爆炸中被炸死了,怎么會突然就被拆穿了呢?”
“我也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照理說不應(yīng)該這么快知道的?!?br/>
“早知道上次不該分開走的,現(xiàn)在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想問清楚要沒地方問?!?br/>
“他現(xiàn)在就在非夢山莊?!?br/>
“什么?”
霍九臨和沈羿卿都滿臉驚訝,沈遠龍有些擔憂地說道:“我就是來跟你商量這件事的,具體事情我也還沒弄清楚,只聽說他在非夢山莊被各大門派圍攻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情況如何了?!?br/>
霍九臨擰眉,這下子可真的是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