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些孩子天真的笑容,妙靈心里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笑容,真的是太想念了。
“靈兒……”
聽到這聲呼喚,妙靈愣了片刻,隨即自嘲一笑,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想起了赫連勝,甚至是出現(xiàn)了幻聽。
可是,當(dāng)她親眼見到赫連勝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再也不能懷疑自己出現(xiàn)幻覺了,因為他是那樣真實。
他怎么會來?他怎么知道她在哪里?她明明囑咐過覃軒君不要把她的行蹤告訴任何人,這個時候她看到了扶松沖赫連勝笑了笑,頓時就明白過來。
原來是扶松向赫連勝通風(fēng)報信的,她果真是不該給扶松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看到妙靈轉(zhuǎn)身就要走,赫連勝連忙斂起笑意,追隨她而去,等到只有二人的時候,他一把就拽住她,道:“靈兒,我來了。”
妙靈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干脆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他,聲音極其清冷,“大公子,你來做什么?”
赫連勝深情地望著她,嘴角綻出一朵絢爛的笑容,其中又帶著幾分痞氣,道:“我自然是來賴著你的,當(dāng)初我可是把我全部身家都給了你,你以后要養(yǎng)著我?!?br/>
“全部身家?”妙靈呢喃道。
赫連勝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是啊,我的人,我的錢,全部都給了你,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br/>
“你?”妙靈詫異的捂上嘴巴,照他這樣說,那她離開赫連府的前一天夜里做的那個夢,就全都是真的了,她和他竟有了夫妻之實嗎?
妙靈的臉紅的像是熟蘋果,她還以為那僅僅是個她不該做的夢,卻沒想到居然是事實,真真是丟死人了。
“娘子,為夫以后就只能仰仗你了,你可不要嫌棄我身無分文啊?!焙者B勝裝出很柔弱的模樣。
聽到這話,妙靈吃了一驚,抬起頭疑惑開口,“什么意思?你不回赫連府了嗎?”
赫連勝若無其事的打量著四周,漫不經(jīng)心道:“是啊,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什么大公子了,你若是也不收留我,我怕是要餓死街頭了?!?br/>
說到最后,赫連勝又露出柔弱無依的樣子。
“姐姐,這個哥哥好漂亮呀,你不要讓他餓死在街頭。”之前那個小孩不知道什么時候溜到了這里,最重要的是她的身后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小孩。
妙靈的臉又紅了,似乎有種自己做壞事被人抓住的尷尬。
這個時候,赫連勝湊了過來,趁機鼓動那些小孩,可憐兮兮道:“對啊,你們都是善良的小孩,快幫幫我,讓她不要把我趕走?!?br/>
聞言,小孩們立即朝妙靈圍過來,個個都在為赫連勝求情,求她留下他。
看著她們個個認真的小臉,靈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但拒絕的話也再說不出口。她離開赫連府的時候的確想過要與赫連勝斷掉關(guān)系,可是他既然來找她了,她又何必將自己的幸福拒之門外呢?
她不是一個那樣無私的人,所以想通了便是想通了,立刻就接受了現(xiàn)狀,開開心心的拉起了赫連勝的手。
見狀,那群小孩中立即爆發(fā)出陣陣歡呼聲,比她們吃了蜜餞還要高興。
是夜,赫連勝見妙靈睡著之后,才悄悄走了出來,而扶松正等在門外。
“大公子,你放心,我什么都不會跟妙靈姑娘說的?!狈鏊蓱B(tài)度異常恭敬,“妙靈姑娘對我恩重如山,我也希望她能過得好?!?br/>
“好,多謝?!焙者B勝點點頭,肩上忽然傳來一陣疼痛感,讓他頭上立刻就冒出一層冷汗,他的外傷雖已看不見了,但終究是傷到了根本。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起碼他換來了自己與妙靈的幸福。
其實,妙靈的下落他是從覃軒君那里問出來的,當(dāng)然這是有代價的,那就是為了向覃軒君證明他對妙靈的真心,生生受了七七四十九次噬骨之痛,當(dāng)時他痛的幾乎死過去,但是因為有妙靈在,他忍了下來,并且能夠活著出現(xiàn)在她面前。
而且為了不讓仲靈擔(dān)心和自責(zé),他讓扶松配合著他演了一場戲,好在妙靈沒有任何懷疑。
第二天,妙靈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日上三竿,她洗漱好后就來到了鋪子里,看著赫連勝忙前忙后的,心里頓時有種滿足感。幸福,大抵就是這個樣子吧。
看到妙靈,赫連勝立刻把手里的活兒交給扶松,笑著走過來,道:“你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
妙靈挑了挑眉,都快晌午了還叫早嗎?
注意到她的挑眉,赫連勝連忙幫她遞過來一盤點心,道:“你餓了就先拿這些墊墊?!?br/>
“嗯?!?br/>
這樣平淡中又帶著幸福的日子,妙靈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她被查出有了身孕,二人才決定回一趟赫連府,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夫人。
得知自己有了孫兒,大夫人很是高興,甚至還想要為此辦個宴會,當(dāng)然被赫連勝勸下了。
為此,大夫人覺得甚是低落,悶悶不樂的。
妙靈連忙勸道:“母親,等孩子生下了,我們一定帶著他時常來看你?!?br/>
對于這一聲母親,大夫人雖然覺得別扭,但她心底已經(jīng)認可了妙靈,便也笑著應(yīng)下了她這一聲,還囑咐道:“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身邊也沒有個人伺候,日后你要當(dāng)心些?!?br/>
妙靈乖巧的點點頭,“多謝母親掛念,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br/>
大夫人點了點頭,正想要跟她說派兩個丫鬟過去伺候她,轉(zhuǎn)念一想又怕她和修兒覺得自己是派人監(jiān)視她們便又打消了念頭。
二人既然回來,那就一定會回齋月塔,還沒走過去,半路上卻遇見了赫連維。
赫連維眼中滿是惆悵,二人這才得知,自赫連勝走后,赫連府就由他當(dāng)家做主,他本想著立刻接回二姨娘,卻發(fā)現(xiàn)二姨娘不見了。
妙靈眉頭緊蹙,問道:“她去了哪里?”
是她告訴赫連維二姨娘的所在,她離開京城前還特意去看了她,她能去哪里呢?
赫連維搖搖頭,“我也不知道?!?br/>
發(fā)現(xiàn)二姨娘消失后,他就找遍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行蹤。
聽到這里,赫連勝不由想起三姨娘臨死前說的話,難道二姨娘失蹤和她有關(guān)?可是,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死了,又怎么能帶走二姨娘呢?
“或許她是不想回來了吧,畢竟對外她已經(jīng)是個死人?!泵铎`勸道,盡管她心里有些不安,但為了不讓赫連維太過擔(dān)心,她還是想辦法勸他。
赫連維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好在王公公雖然被皇上處死,但王義啵還是沒有受到牽連,而且他對赫蓮莉極好,在這一點上他還是很欣慰的。
妙靈和赫連勝在赫連府住了幾天后,便離開了。
就在二人離開的第二天,齋月塔就莫名其妙的走水了,雖然及時被撲滅了,但還是燒掉了赫連勝的房間。
這場火之后,赫諾連的瘋癲之癥更加嚴重,但是府里已經(jīng)沒有了老夫人,再也沒有一個人關(guān)心他,更沒有人關(guān)心赫連強,二人的生活每況愈下。但即便這樣,有一個人每夜也都會去見赫諾連,每次都嚇的他連連尖叫,那人才滿意離去。
赫諾連從前覺得大哥赫正連已經(jīng)夠狠心了,卻沒想到他的兒子赫連宇林更加冷血無情,赫連府只要有他在,就絕不會得到任何安寧。
回到自己的家后,妙靈徹底把赫連府的事情拋在腦后,每天除了做生意就是憧憬未來。
就這樣,妙靈終于迎來了臨盆的日子,看著她隱忍著痛苦的模樣,赫連勝心都揪了起來,恨不得替她承受這份痛苦。
尤其是等他被關(guān)在門外的時候,他心中的擔(dān)心更加被放大,一種無知的恐懼彌漫了他的全身。
那五六個時辰的等待,讓赫連勝覺得格外漫長,他數(shù)次都恨不得推開門沖進去,卻都被人攔了下來,以至于后來屋里的人把門都別上了。
到了最后,赫連聿修終于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啼哭,一顆懸起來的心才慢慢落了地。
不等穩(wěn)婆把孩子抱出來,他就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幾乎是一步就來到妙靈的面前,牢牢地抓著她的手,“娘子,辛苦你了。”
妙靈露出一絲笑容,卻沒有力氣說一句話。
這時,穩(wěn)婆才有機會開口,“恭喜恭喜,夫人生了位公子?!?br/>
隨后,房中響起了一片道喜聲,漸漸將房中的血腥味遮蓋。
與此同時,一雙眼睛也在不遠的地方盯著這里,正是那快馬加鞭趕來這里的覃軒君。
聽人說,婦人生產(chǎn)難免會有意外,他放心不下,所以趕過來了。好在,她沒有事。
當(dāng)初,他是不想告訴赫連勝她的行蹤的,可是赫連勝是那樣執(zhí)著,且為了她甘愿承受噬骨之痛,他相信這份執(zhí)著會給妙靈帶來幸福。
事實證明,妙靈的確很幸福,幸福到他有些嫉妒。
“殿下,我要不要去向妙靈姑娘道喜?”莫峰輕聲說道。
覃軒君想了想,而后慢慢的搖了搖頭,“不用了?!?br/>
她已經(jīng)很幸福了,他不該再打擾她的。他想她的時候,看看自己的手就可以了吧,因為那里有她為他留下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