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謀你怎么了?”擔(dān)憂的聲音,從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一聲聲的傳進他的耳里。
他把手放下來,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謀,你是不是太累了?太累的話就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我們晚點再出場也不遲。”那個遙遠(yuǎn)的、聽起來有點熟悉的聲音,又在擔(dān)憂的說話。
宮謀甩了甩頭,眨眼又睜眼,反復(fù)幾次后才算是勉強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也才記起了現(xiàn)在是什么場合,他和她們、他們正在干什么,于是疼痛的心臟愈加苦澀。
紫佑寧擔(dān)憂的臉,雙方家人擔(dān)憂的臉,伴郎伴娘們擔(dān)憂的臉,還有他們在圍著他說著什么,但他對這一切卻沒有任何感覺,他的腦海里是空白的,回響的都是葉婼的話。
他又甩了甩頭,拿起一壺茶水,直接將茶水倒進手心里,再抹到臉上。
結(jié)婚儀式即將開始,雙方的父母親友都在現(xiàn)場,還有很多的客人在看著他們,他不能失去冷靜,不能亂了陣腳,不能因為他的罪過與失誤,讓兩家的人出丑和難堪。
一連用茶水抹了十幾次臉后,他才勉強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后對紫佑寧道:“寧寧,我累了,你陪我到休息室坐幾分鐘吧?!?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新人入場的時間,但,還有那么多賓客沒到,晚十來分鐘進場影響并不大。
紫佑寧很體貼的點頭:“嗯,我陪你去,小男,你跟主持人說說,讓他再拖十分鐘?!?br/>
而后她想挽住宮謀的手臂,但宮謀長腳一邁,長臂一甩,就快步從她身邊劃過去,她也沒有多想,迅速跟上。
到了十幾米外的休息室,宮謀推門而進,對看管物品的保安道:“你先出去,我想在這里單獨休息一下?!?br/>
保安出去了,紫佑寧進來了。
宮謀把門關(guān)上,坐在椅子里,背著燈光,靜靜的看著紫佑寧:“佑寧,你先坐下來,我有重要的話要對你說?!?br/>
紫佑寧活潑的在小圓桌對面坐下,雙手托著腮梆子,眨巴著大眼睛,又甜蜜又可愛的道:“說吧,不管你對我說什么,我都會認(rèn)真的聽,認(rèn)真的裝進心里?!?br/>
宮謀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先喝杯水吧,這樣你會好受點?!?br/>
“我剛才喝過了耶?!弊嫌訉幷f著,還是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宮謀看著她喝完后,目光變得幽深起來:“佑寧,我不喜歡別人騙我,如果你有隱瞞我的事情,我希望你現(xiàn)在就能告訴我?!?br/>
“隱瞞的事情?”紫佑寧太開心了,滿心想的都是等會兒的結(jié)婚儀式,完全沒有察覺到宮謀的異樣,也沒有去想結(jié)婚儀式之外的任何事情,“沒有啊,真的沒有耶?!?br/>
宮謀不說話,還是靜靜的看著她。
“好吧,我承認(rèn)我有?!弊嫌訉庎搅肃阶?,“我去你家玩的時候,偷偷的從你的相冊里偷走了你小時候的照片,你要懲罰我的話,我接受就是了嘛……”
宮謀閉上閉眼,臉上有淡淡的憂傷。
紫佑寧擔(dān)心的道:“謀,你怎么了?你看起來很累耶,要不要緊?”
“我們?nèi)∠槎Y吧。”宮謀睜開眼睛,“現(xiàn)在就取消,理由是你發(fā)現(xiàn)我另有所愛,不愿委屈自己,決定甩掉我?!?br/>
咚。
這是紫佑寧嚇了一大跳,身體一個趄趔,撞到桌子邊沿的聲音。
“謀,”她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沒當(dāng)宮謀是說真的,“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現(xiàn)在就叫醫(yī)生過來?!?br/>
現(xiàn)場有醫(yī)生坐班,以防出現(xiàn)什么意外。
“沒多少時間了?!睂m謀輕輕的嘆息著,“你聽聽這段錄音吧。”
他打開手機,調(diào)出云芳澤發(fā)給他的催眠錄音,先按下播放鍵,再按下“免提”鍵,而后將手機放在桌面上,讓兩個人都聽得到這段錄音。
沈醫(yī)生與紫佑寧的對話,清晰的從手機里傳出來。
“寧寧,你還記得我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嗎?”
“記得……”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是什么時候嗎?”
“記得……”
紫佑寧蹙著眉,一臉困惑,完全不明白她和別人的這段對話是從哪里來的,更不明白宮謀到底在做什么,但她知道,現(xiàn)在在發(fā)生的事情,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謀,”她不安的道,“這段錄音是什么?我不認(rèn)識這個和我說話的男人,我從來沒有和這個男人說過話……”
“噓,好好聽。”宮謀并沒有看她,而是半闔上眼睛,將臉龐隱藏在幽暗之中。
對話一點一點的深入,紫佑寧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休息室里除了不斷響起的對話,就是她急促紊亂的呼吸聲,以及顫抖到牙齒互相咬到的聲音。
這段錄音……到底是什么鬼?
“你怎么知道戒指是我送給葉婼的?”
“我根據(jù)查到的線索,知道葉婼在4月11號深夜被人……給非禮了,而那個非禮她的人就是你,你把戒指送給了她,然后到處找她……”
咚!
紫佑寧眼前一黑,身體一晃,摔倒在地上。
宮謀沒有去扶她,還是坐在椅子里,保持著原來的樣子,表情看不清楚。
“謀……”紫佑寧并沒有暈過去,她掙扎著爬過來,緊緊抓住宮謀的手,哭起來,“騙人的!這段錄音是騙人的!我根本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錄音……”
“嗚嗚嗚,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偽造或拼湊了這樣的對話,就像小說里寫的一樣,發(fā)給你,讓你懷疑我,討厭我,丟棄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嗚嗚嗚……”
“我們馬上就要舉行結(jié)婚儀式了,其實都已經(jīng)算是夫妻了,你是我的丈夫,我最愛、最信任的人,你一定要相信我,謀,你不信我我會死的,嗚嗚嗚……”
“你會死,我何嘗不會?我真正想娶的人,又何嘗不會?”宮謀緩緩的睜開眼睛,目光在背光的朦朧中閃動著紫佑寧從來沒有見過的、冰冷決絕的光澤,“我想,連你都無法否認(rèn)你說的是事實?!?br/>
“不,不對不對,不是才不是——”紫佑寧還是跪在地上,抱著他的手臂,瘋狂的搖頭,“我絕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這是有人在陷害我,謀,你認(rèn)識我這么長時間了,難道還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嗎……”
“我知道,所以我在兩個小時前收到這段錄音后,一直沒有理會。”宮謀平靜的道,“還有,這段錄音來自云芳澤。云芳澤為了阻止這場婚禮,偷偷派心理醫(yī)生潛入會場,暗中對你實施催眠術(shù)后錄下他和你的對話,然后把錄音發(fā)給我。我不相信云芳澤,一直沒有點開,我現(xiàn)在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對話……”
“催眠?”紫佑寧呆住了,“我完全沒有印象,這不可能是真的……”
“這是在1820號房間發(fā)生的。”宮謀道,“你去1820號房間找紫佑男的時候,被心理醫(yī)生和他的助手襲擊,然后被他們催眠,我已經(jīng)抓到他們,他們也承認(rèn)了。”
“怎么會這樣……”紫佑寧震驚的捂住嘴,身體愈發(fā)的哆嗦,眼淚更是如雨落下,“謀,不管這段錄音是真是假,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而且我也沒有害過人,我不是壞女人,你不要討厭我,不要恨我,求你了,嗚嗚嗚……”
“我知道?!睂m謀的聲音還是很平靜,“你沒有害葉婼,也沒有害過我和任何人,直到現(xiàn)在我也不討厭你,更不會恨你……”
紫佑寧的哭泣聲微停,眼里閃過希翼的光澤,也就是說,宮謀選擇了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