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橋猜錯了，萬航現(xiàn)在還不能對人體動手腳。
問鼎森羅需要符合它自己的一套規(guī)則，這個規(guī)則萬航他也是一點點嘗試摸索才掌握到它的邊界。
這些“邊界”里面，就包括了“不能對人體動手腳”這一條。
反正萬航可以變成荒獸站起來，可以變能站著走路還有能使用道具的手的老鼠，但是他就不能直接改人體。這是經過無數(shù)次試探之后才確定的事情。
所以，萬航并不能在人形狀態(tài)下把自己的腦子改成電腦，雖說在變荒獸的時候他試過這樣做。
萬航就是感覺和書琴會說話算話的，這個女孩一直都給人一種很坦誠的印象，萬航選擇相信這個印象。
其實就是在賭，賭對了就讓妹子覺得得到了信任，能收獲好感度。賭錯了——那就再說唄。
另外，說不定和書琴這次窺視他內心，能發(fā)現(xiàn)一些關于自己心中那道墻的事情。
然而，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和書琴的技能，如果中招了，之后會明確的感覺到“啊我中招了”，可是萬航現(xiàn)在完全沒有自己中招了的感覺。
——奇怪啊？
萬航看著和書琴，盯著她背后的光相。
——那光相看起來不像是假的，她應該確實發(fā)動了技能，為什么我屁事沒有呢？
這時候和書琴停下手，看著萬航：“萬先生，請把耳塞摘了?！?br/>
萬航：“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是，我確實沒有戴耳塞，你剛剛彈奏的音樂我全都聽到了。”
說罷萬航用口哨吹了一下和書琴剛剛彈的旋律。
“是這個旋律吧？這個旋律好熟悉啊，感覺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這是雨霖鈴，萬先生居然會聽古曲？”
萬航搖頭。
“不，我很肯定我沒怎么聽過古琴演奏的曲子?！比f航摸著下巴，“我聽的一般都是這種……”
萬航打了個響指：“格物師給我造個二胡。”
馬上二胡被送到了萬航手中。
先覺者的基因會被優(yōu)化，但根據(jù)覺醒的職業(yè)和個人擁有的技能不同，優(yōu)化方向也不一樣。萬航的身體協(xié)調能力在覺醒之后被大幅度的優(yōu)化了，所以演奏樂器對他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基本上只要懂的人示范一遍，萬航就能依樣畫葫蘆重復演奏。
當然，不識譜的話就只能模仿，可萬航是連幾十年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都能一口氣做下來的男人，死記硬背他最擅長了，學樂譜快得很。
再加上萬航的老師可是林光達，林老頭雖然沒正經教他幾天，但是卻讓萬航對玩樂器產生了興趣。
這會兒，萬航拿著二胡，坐下就直接拉，拉的正是在粵州對他影響十分巨大的古代音樂《友誼之光》。他早就想學電影里周潤發(fā)拉二胡了，可惜沒成為先覺者的時候，要拉好二胡要投入大量的功夫去練習，萬航沒那么多時間。
萬航拉了兩個節(jié)，和書琴就撥弄起琴弦，給萬航的二胡和音。
兩人就這么把這首不長的曲子合奏了下來。
萬航：“你也喜歡這首歌？”
“不，今天第一次聽?！焙蜁儆们宄旱哪抗饪粗f航，“你送別過很多人呢?！?br/>
“是啊。”萬航點頭，“送別了太多太多的人了，我之所以渴求覺醒，就是想著擁有力量之后，就能少送別一些人，少唱幾次這首歌?！?br/>
“結果呢？”
萬航聳了聳肩，把二胡遞給在旁邊待機的格物師，沒有正面回答和書琴的提問。
和書琴盯著萬航，仿佛萬航不回答就會這樣一直盯下去，直到永遠。
萬航同和書琴對視了幾秒，嘆了口氣，還是回答道：“結果嘛，嗯，我現(xiàn)在最起碼可以為死去的兄弟報仇了?！?br/>
“這樣啊?！?br/>
和書琴點點頭。
她再次撥弄琴弦，這次是和之前那一首完全不同的曲子。
萬航一聽就知道，這是一首關于離別的曲子，婉轉的旋律中蘊含著淡淡的感傷，像是在對逝者輕聲低語著，訴說著那些來不及說的話。
萬航看著撥弄琴弦的和書琴，突然覺得這姑娘籠罩著一層虛無縹緲的霧氣，仿佛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個幻影一般。
這曲子就是能讓人產生這樣的感覺的作品。
“為什么你還是沒中招？”和書琴彈完一曲，疑惑的問。
萬航：“其實我中招了，但是你為了欺騙我讓我以為沒中招，才這樣問的吧？”
“不，你確實沒中招，我只是看到了一些雜亂無章的畫面，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這是因為音樂鑒賞水平高而抵抗了我的技能時才會出現(xiàn)的狀況?！?br/>
和書琴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萬航不由得感嘆原來她也是能說這么長的句子的啊，還以為她是那種說稍微長一點的句子就會累死的類型呢。
和書琴看萬航不說話，開始重復自己的問題：“為什么你還是沒中招？”
“我怎么知道，我可不懂音樂，能拉二胡是因為身體協(xié)調能力好，學了下識譜，然后照著別人的演奏依樣畫葫蘆。三蛋——林零零說，我這根本就和錄音器是一回事，只不過是個會識譜能自動演奏的錄音機?！?br/>
和書琴歪了歪頭。
“不，不對。剛剛那一曲，你感受到了社么？”
她說話的發(fā)音都開始變奇怪了。
這也正常，自己最拿手的技能突然受挫了，換誰都淡定不了。
萬航認真的琢磨了一下剛剛的感受，概括道：“我感覺到了離別，還有飄渺虛幻，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br/>
“幻痛，這首曲子叫幻痛。是描述失去了許多戰(zhàn)友和自己身體一部分的孤高戰(zhàn)士在孤獨的復仇之旅中些微感慨的曲子。”
萬航：“哦。”
——嗯，她這么一說，感覺更明顯了。
和書琴二話不說又演奏了一曲，再次問道：“這一首呢？”
“雖然現(xiàn)在過得很辛苦，但是依然在期待著前方的美好？”萬航再次概括了一下內心的感受。
“……”和書琴嘴微張，薄薄的嘴唇里面虎牙清晰可見——她人已經很美了，但這個虎牙更是犯規(guī)級別的可愛，只要露出來整個人的氣質都改變了一樣，而且還是從高嶺之花直接變成了可愛鄰家風這種程度的改變。
“你……誒？”和書琴好像已經不知道說啥了。
“再聽聽這一曲?！?br/>
和書琴又彈了起來。
萬航這次剛聽了兩個節(jié)，就對待命的格物師打手勢，說：“簫！”
然后他想起來這會兒和書琴演奏呢，格物師應該堵上了耳朵，就改用心靈通訊：“簫?！?br/>
馬上簫被送到了萬航手中。
和書琴手在彈琴，眼睛卻盯著萬航，滿臉訝異。
當萬航隨便選了個時機吹響手中的簫插到她的琴聲之間時，和書琴的表情變化那叫一個精彩。
她的琴音變得激昂起來，仿佛要把強行加進來的簫聲給擠出去那樣。
萬航這邊有些尷尬，他之所以拿簫，是因為他聽出來和書琴彈的這一首是啥了，這是古代很有名的琴簫合奏曲，萬航只是照著譜子來，和書琴這一變調，他傻眼了。
他只能本能的跟上和書琴的節(jié)奏，強行改變了原來譜子的節(jié)拍。
不過，感覺好像效果還不錯？
和書琴現(xiàn)在這個驚訝??！
她自己一個人在深山里彈了那么多年的琴，勢力非常了得，她現(xiàn)在很確定，萬航在音樂上就是個門外漢，恐怕萬航剛剛說自己是強行記譜然后利用先覺者的身體優(yōu)勢演奏出來這就是大實話。
可這就是最厲害的地方?。?br/>
——這個家伙！
——他雖然是個外行，但是對音樂有著超強的理解力！
——我一直以為，那些古代大音樂家最后發(fā)現(xiàn)賣豬肉的糙漢子才是自己尋覓許久的知音的軼聞，就只是軼聞，是都市傳說。
——結果我自己遇上了！
她看著萬航，然后注意力又往萬航靈魂的色彩上跑。
果然還是會想吐，不過比初見的時候好多了。
——這家伙，他靈魂的真實樣貌，估計……不，還不能確定。
——有意思。
——讓我好好的看清楚，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吧。
這樣想著，和書琴撥出最后一段和弦。
然后她雙手按著琴——也就是她的玄機，看著萬航。
“萬先生，你真是太讓我驚訝了?！?br/>
萬航也笑道：“是嗎？看來我得到了美人的青睞嘛?！?br/>
和書琴點頭：“嗯。我現(xiàn)在對你很感興趣?！?br/>
和書琴知道俗人們會怎么解讀這句話，但是她無所謂。
俗人們怎么看，怎么想，和她和書琴有什么關系呢？她發(fā)自內心的對萬航這個人感興趣，所以就這樣說了，就是這么簡單。
俗人們那些彎彎道道，條條框框，理它們作甚？
她和書琴，是真正的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她對誰感興趣，直說便是，無需遮掩，不必躲藏，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這時候萬航調侃道：“那啥，你該不會也是看上我的廚藝吧？”
和書琴這才想起來：哦，還有這條，之后看起來有口福了。
她又想起早上吃的炸魚皮了，于是微微一笑，很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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