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琴是媽媽桑，要留下來查一下今天的收入，便讓我先走了。
凌晨的夜，又是冬季挺冷的，我里面是一條針織長裙，外面裹緊黑色大棉襖走出去。
街道上沒兩三個人，幾輛車也沒有，路邊停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被人從里面搖下來。
“這么晚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吧?！?br/>
是范海軍。
我剛要小心的拒絕他，他說：“其實我記得你，你是蘭蘭的朋友，我們在她媽店里見過一面?！?br/>
我僵在原地，心里頭只犯怵，就怕他下一句會說如果蘭蘭知道你在這種地方工作什么的。
“上車吧，我跟你聊一聊，不會告訴蘭蘭你在這。”
范海軍跑出這樣的話，我壓根沒權利拒絕了，怕得罪了他沒好果子吃。
我坐在后座，看了眼范海軍的后腦勺便低下了頭。
范海軍讓他的司機開車，緩緩開口：“蘭蘭認了我，你是不是很驚奇？”
我沒說話，心想可能是在包廂聽見他跟阿琴說女兒認了他，我的表情出賣了我。
“其實，我也挺驚奇的?！彼f這句話時，情緒有一點點低沉。
“衛(wèi)阿姨養(yǎng)了她十六年，我以為我起碼要努力過三五年才能讓她認我，可我沒想到她會主動去找我，要求搬過來住?！?br/>
我想起衛(wèi)阿姨阿姨每次看見我溫柔又稍顯疲憊的樣子，她會給我們下面條，會出去買最新鮮的水果，在我每次臨走前會笑著叫我下次再去玩。
衛(wèi)阿姨阿姨曾經說周蘭蘭沒有朋友，我是周蘭蘭帶回家的第一個朋友。一開始我覺得她是因為這點才對我好，想周蘭蘭多個長長久久的朋友，可現在我確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衛(wèi)阿姨阿姨對我好就是好，不單單是為了周蘭蘭。
第二件事周蘭蘭性子八面玲瓏，只要她想其實會有很多朋友，她單單挑了我就是因為沈修白是我哥，而我看起來也挺傻的，不會把她媽媽的工作告訴別人。
“范叔叔，蘭蘭她是什么時候認你的？”
“高考完就去找我了，過完暑假搬去范家的。”
我的心沉了沉，想起周蘭蘭和楊琴手挽手的畫面，我真的不想把她想的那么不堪，可就是那么想了。
我認為周蘭蘭是有了范海軍這樣的爸爸做她的后盾，所以才跟楊琴做朋友，她現在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有一個衛(wèi)阿姨那樣的媽媽。
“蘭蘭她現在姓什么？”
“戶口轉移到我名下了，姓也改了?！?br/>
我的心挺涼的，為衛(wèi)阿姨涼。
“你是家里有什么困難嗎？”
我看了眼范海軍的后腦勺，不隱瞞的說：“我的養(yǎng)父是沈家誠?！?br/>
范海軍有范少那樣開名車的兒子，他自己也絕對不會差哪兒去了。現在沈叔叔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我這么說了，他一定猜得到。
“原來是這樣，本來還想看在你跟蘭蘭是朋友的份上想幫幫你，但是你的對頭太強大了，不好意思了?！?br/>
“我也沒想讓您幫忙，而且我跟你女兒也不是朋友了。”
范海軍回過來，一臉錯愕看著我，“你這孩子年紀小，性子倒是倔的不同。”
我擠出皮笑肉不笑的一個笑容，“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住的地方不遠了?！?br/>
范海軍也沒再客氣問我具體住在那，馬上叫他的司機停車了。
下了車，被瑟瑟冷風吹的發(fā)抖，我沒后悔從范海軍車里下來，縮著脖子蓋著棉襖帽子一路走回租房，四五百多米沒多遠，走回租房冷得我緩了好一會才找到一點體溫。
我不知道范海軍會不會把在魅惑遇見我的事情告訴周蘭蘭，但我也不怕了，那會我做好了準備，要是周蘭蘭知道了想折騰我，我大不了就把她媽媽做什么的說出來。
只是想到可憐的衛(wèi)阿姨，我心里堵得慌。
第一天去魅惑為了熟悉環(huán)境老早就去了，有了第一天的熟悉，第二天起就跟其他人一個時間點去魅惑，一大早醒了我便搭車去了衛(wèi)阿姨那。
我進去衛(wèi)阿姨店里時，她正穿著大紅色蕾絲睡衣躺在沙發(fā)上，手指間夾著一根女士香煙，目光有些呆，頭發(fā)也有些亂，沒以前打扮的光鮮亮麗。
我想，她應該是在為她女兒的離開失魂吧。
我走到她身邊，低低的喊了一聲阿姨。
她默了幾秒鐘才慢慢動了動眼睛看向我，像個沒力氣的老人慢慢坐起來，目光一陣虛閃的掐掉煙蒂丟到垃圾桶。
“小念來了??？是來找蘭蘭的吧，我上樓去叫她下來。”
我有點懵，不是說周蘭蘭搬去范海軍家了嗎？
衛(wèi)阿姨急急忙忙上樓呆了一兩分鐘，后來是失魂落魄下來的。
她朝我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小念，阿姨想起來了，蘭蘭她現在不住我這邊，她去她爸那邊住了。你要不去那邊找她吧，我告訴你地址?！?br/>
“不用，我是來看您的?！?br/>
“看我的？”
衛(wèi)阿姨慢慢坐下，“你是不是從蘭蘭那早就知道她搬走了？”
我沒說是從范海軍那聽見的，只怕這個人的名字對她來說是一種傷害，就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蘭蘭還是把你當朋友，不然也不會告訴你?！?br/>
她揉了揉眼睛，濕著眼眶站起來，“你吃早飯了嗎？我給你下點面條，還是做幾個菜？”
我想說不用的，但是看見衛(wèi)阿姨深陷的眼眶，她整個人瘦了一圈，最近恐怕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那麻煩您做幾個菜吧?！?br/>
“好，那你等會啊，我去洗把臉梳個頭發(fā)?！?br/>
“好?！?br/>
看著衛(wèi)阿姨忙碌的背影，我心里很酸楚，這個時候很想把周蘭蘭帶過來，讓她看看她的母親。
衛(wèi)阿姨在窄小的廚房做菜時，我裝作不經意的問：“蘭蘭最近回來過嗎？”
衛(wèi)阿姨切菜的手一頓，聲音明顯低啞了些：“蘭蘭說為了早點學好護士放假了要去上培訓班，等有空了會來看我的。”
“上學的時候呢？”
“新學校競爭大，課程也多，我沒讓她來看過，她現在上的那護校離我這邊比較遠?！?br/>
“……”所以周蘭蘭去了范海軍那，就沒回來看過衛(wèi)阿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