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冥界一時狂風(fēng)大作,黑風(fēng)席卷,讓人始料未及。
茶茶趕忙凝息隔出一道屏障,卻受不住狂風(fēng)的勁道,不過片刻便碎成瓦狀,順風(fēng)而散。
黑風(fēng)凌厲,仿似夾帶著更為鋒利的刀片,一下一下刮在身上,雖未割出傷口,但也疼得猶如千刀萬剮般。
茶茶躲避不及,被逼得連連后退,直到撞上一人懷抱。她剛站穩(wěn),忽覺周遭勁風(fēng)退去,結(jié)界升起,頓時隔絕了外頭狂風(fēng)勁刃。
“我可能撐不了多久,小殿下快想想辦法?!庇无褥`官力凝出結(jié)界,但對上不知從何處刮來的妖風(fēng),顯見得也撐不了多久。
茶茶急得六神無主,正苦于沒有解決辦法時,只見天邊凝出一團漩渦,隨即狂風(fēng)更疾,一瞬間沖破了游奕靈官所設(shè)下的結(jié)界,輕易便將二人掀翻在地。
未久,狂風(fēng)漸漸散去,周遭也恢復(fù)了一派平靜。
“無恙!”
一聲輕喚響徹在耳畔,茶茶耳尖,聽得心下一沉。
她抬頭尋聲望去,只見那漩渦消失的下方憑空出現(xiàn)兩道身影,定睛一望,可不就是失蹤已久的少嬉與司命!
少嬉忍著身上的疼痛艱難爬起身,那廂司命也悠悠轉(zhuǎn)醒,他方站起身來,少嬉已經(jīng)撲過來,二人緊緊相擁。
游奕靈官扶起茶茶,也朝他們走來:“你們沒事可真是太好了。”視線落到他們交握的雙手,一臉震驚,“你們倆……什么時候……”
少嬉回過神來,趕忙松開司命,胡亂拭去臉上的淚痕,卻只垂首不語。
司命臉色還有些蒼白,環(huán)視四周,才緩緩明白過來。
原來此處早已不是東離國。
“說來話長。”司命釀蹌,少嬉與游奕靈官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將他扶住。
茶茶立在原地,步子才邁了半步又默默收回,只余臉上一片煞白,卻是只字未言。
“茶茶你怎么了,臉色這么不好?是不是受傷了?”少嬉望向茶茶,只苦于司命釀蹌不穩(wěn),她也不敢輕易松手。
“沒、沒事。”茶茶艱難露出一笑,“能看見你們沒事就太好了。少嬉你沒事嗎?還有司命……這是怎么了?”
少嬉望一眼面色蒼白的司命,一時又不知該如何道來:“此事說來話長,等過一陣,無恙好些了,我再慢慢跟你們解釋。”
“無恙?”茶茶、游奕靈官同時發(fā)出疑惑。
那些時日這么喚少嬉也順口了,現(xiàn)下倒是一時忘記改過來。只是眼下也不是說那些事情的時候,她忙岔開話題,問:“這幾個月,你們一直都守在這里嗎?”
“幾個月?”茶茶摸不著頭腦,“少嬉你在說什么呢?你們出事至今,不過也才剛過十二時辰而已?!?br/>
這下倒是換成少嬉與司命犯疑了。
游奕靈官視線在二人身上左右轉(zhuǎn)移,再看向茶茶:“我看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行離開才好。司命這個樣子我得先帶他回星君府療傷,小殿下你呢?”
“我……既然大家都沒事了,我也得先回去,不然母后該找人了。”茶茶低低垂頭,不時拿眼覷一眼司命,終究是未再多說什么。
“那我跟你們回星君府,”少嬉緊拉住司命手
臂,“我得看著你沒事,這樣我才可以放心?!?br/>
司命含笑輕拍她的手背,眸中柔情無處可藏。
茶茶垂頭,暗自絞著指頭,臉色一會青一會白。
游奕靈官咳嗽兩聲:“那個……少嬉啊,我覺得,你還是先回逍遙澗一趟吧?!?br/>
少嬉沉默,低低垂頭。
司命懂她的意思,也不作勉強:”如果不想回去,可以先去星君府,想住多久都行?!?br/>
“那什么,雖然我不知道你們離開后都經(jīng)歷了什么,但是少嬉,我覺得你應(yīng)該先回去看看?!币娝裏o動于衷,游奕靈官想想也索性不再隱瞞了,“其實這幾個時辰棲梧上神一直都在,他很關(guān)心你,也一直在想辦法救你們。可是就在半個時辰前,上神忽然吐血,我看他的樣子很是虛弱,你還是回去看看他吧?!?br/>
少嬉面色唰一下變得慘白,但她卻猶豫著看向茶茶,似在等著茶茶的回答。
見她望來,茶茶會意,點頭道:“游奕靈官說的都是真的,他說你們沒事了才走的??墒俏乙娝孟袷鞘芰酥貍频?,情況不太好?!?br/>
“那你們沒有送他回去嗎?”少嬉擔(dān)憂起來。
“上神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不讓我們跟著,我們哪里還敢去碰逆鱗。”游奕靈官話中只剩無奈。
當(dāng)下少嬉也猶豫了,既擔(dān)心棲梧的情況,又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
正當(dāng)她一籌莫展時,忽覺肩上一沉,詫異抬頭,正對上司命似水般沉靜的眸子。
他微哂,道:“早晚都是要面對的,逃避不是辦法。先去看看上神吧,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就來星君府找我,我會第一時間出現(xiàn)的?!?br/>
少嬉踟躕不定,但略一思忖,還是應(yīng)下:“那你回去一定要好好療傷,等我解決了這件事情,我會來找你的?!?br/>
“好?!彼久⑿?,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fā)頂,格外寵溺。
與茶茶、游奕靈官作別,少嬉也不再耽擱,一捏訣便失了身影。
茶茶立在原地頓覺無趣,也便告辭。司命沒有留她,甚至連多余的話都沒有,就連游奕靈官作為旁觀者,也未免覺得有些無情了些。
游奕靈官熟知司命的性子,當(dāng)下也不將此事挑破,反而趁著四下無人,說起另一件事來:“還記得你之前從臨淵閣帶回來的盒子嗎?”
“怎么了?”司命頓足,面色凝重。
游奕靈官環(huán)視四下,才湊近幾分,低低道:“從昨日起那盒子就開始震動不休,本來我想找你商議來著,但接到小殿下的信號,才知道你們出了事。”
“說重點?!彼久鼫喩頍o力,已不想再聽他說這些無關(guān)緊要之事。
游奕靈官被噎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挑著要緊的說:“總之就是那盒子突然就打開了,你也知道的,我們曾經(jīng)試了那么多辦法都沒有能夠打開,結(jié)果它卻自己開了。而且,而且里面的東西也跑了出來?!?br/>
司命墨瞳微瞇,漸漸明白了什么:“所以棲梧上神突然吐血……”
“多半是因為這事?!庇无褥`官自然而然替他將話頭接了下去,“如果上神真是被鎖情咒反噬才受了傷,這么說,你們……你和少嬉……”
司命未語,捂著尚且隱隱作痛的胸口踉蹌著走到一邊。游奕靈官適時上前,扶著他坐到一旁的三生石前。
“眼下少嬉和小殿下都不在,你還有什么可瞞著我的。”游奕靈官坐到他身邊去,“你知道我得知你出事有多擔(dān)心嗎,我怕自己應(yīng)付不來,還腆著臉去了趟逍遙澗?!?br/>
“所以棲梧上神是你請來的?”司命看他。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游奕靈官嘟囔著說,“不過他一聽說少嬉也隨你一道出了事,便二話沒問就來了冥界,試了很多方法不說,還因此事驚動了冥帝。其實看得出來,他對少嬉還是挺好的,至少擔(dān)心是真?!?br/>
司命沉默不語,未有辯駁。
“不過我實在是想不通,棲梧上神既然那么在意少嬉,為何又要用鎖情咒這等傷人又傷己的禁術(shù)?”游奕靈官長長“嘶”了一聲,恍然大悟,“難不成,他竟是喜歡少嬉?”
司命一記眼刀睇來,游奕靈官趕緊捂住了嘴,但心中對此卻是深信不疑。
只是有一點他卻十分不解,倘若真是棲梧上神對少嬉有意,又何須大費周章的用鎖情咒這種損人不利己的禁術(shù),近水樓臺不是還能先得月嗎?
至于這個猜測,曾經(jīng)司命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后來種種事情發(fā)生,他倒更覺得,或許棲梧對少嬉下鎖情咒并非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一人。
那個,消失了足足七百年的人。
“喂喂喂,你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見他神游,游奕靈官少不得拿手肘碰碰他,復(fù)又一臉好奇似的湊上去,“快給我說說,你們被那個漩渦吸進去了之后都遇到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這鎖情咒就給平白解了?”
游奕靈官眼放精光,一臉好奇寶寶似的模樣,司命縱然嫌棄,卻也免不了在心頭泛起喜滋滋。
游奕靈官素來是個八卦的主,看這模樣便知他們之間肯定是藏了什么不為人知的事情,當(dāng)下好奇心漸重,更是央著要聽故事。
司命本也沒有打算瞞他,更受不住這一番死纏爛打,也不等回星君府了,就地便將在東離國發(fā)生的事情給述了一遍。
只是沒想到,十方空間里頭走一遭已是幾月光景,而現(xiàn)世卻不過才過了一日。早已時過境遷,伊人不復(fù)當(dāng)初。
游奕靈官聽完少不得嘖嘖嘆出聲來,調(diào)侃的目光在司命身上上下打量,不重的一拳打在他胸口:“好啊你……”
司命負傷,游奕靈官一拳過來當(dāng)即便咳嗽了幾聲,游奕靈官只好抱歉似的替他順了順:“真是不好意思啊,太激動了,下手沒忍住?!?br/>
司命白他一眼,也不計較。
游奕靈官嘿嘿一笑,順勢勾過司命肩膀:“好啊你小子,遭難還給你遭出桃花運來了。單相思了幾百年,這下你可算是得償所愿,做夢都該笑醒了吧?!?br/>
“去?!?br/>
司命拉開他的手,作勢要起身,游奕靈官忙也扶著他站起來。
“萬箭穿心的滋味可不是說著玩的,先回星君府療傷,后面,說不定還有更麻煩的事情要等著解決?!?br/>
游奕靈官頷首,依言扶著司命出了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