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妖異之物可以自由地在世間與一般人混雜而居??沙龓煹某霈F(xiàn),使得他們不得不遁世而居。若想繼續(xù)與人混雜而居,就必須隱藏自身的妖異氣息。一般來說,妖物隱藏自身的妖異氣息,有兩種方式,一種是靠藥物,另一種是靠自身的妖力。而靠自身妖力隱藏氣息的,只有七級及以上的妖物才能做到。
一想到自己跟蹤的這個妖物有可能是六級以上的,李一凡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氣在自己的后背升起。
如果真是這樣,他必須打電話回公司,叫支援。
因為他面對的極有可能是七級妖物,甚至是七級以上的妖物。而除滅七級和七級以上的妖物,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李一凡拿出上衣口袋的手機(jī),無意間卻觸碰到了胸口的傷痕。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雖然隔著衣物但是疤痕依然清晰可辨。
這疤痕就是一年前一個七級妖物留下的。
“妖氣?!”李一凡又感到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妖氣,“謝天謝地!還好,還好!”
循著這妖氣,他走到夜市街的一個街角,停下了。
“血腥味!不會吧,老天爺,你玩我呢吧!這才沒多久,怎么就……”
李一凡沒多想就拐入了小街,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濃。
出了小街,他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夜市街?”看了看周圍,他有些不敢確定。
他不記得夜市街有這樣一個地方。
轉(zhuǎn)念一想他立刻明白了,“妖域空間!”
“喂,小子你可跟了我一路了,你想怎樣?”李一凡跟蹤的那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對不起,我看錯人了!”李一凡轉(zhuǎn)身要走。
“喂,除妖師,你這也太low了吧!”
“哎呀呀,被你認(rèn)出來了!確實太low了!”
“怎么想除了我?”
“看看,看看!”
“哼!既然來了,就留下點什么吧!”
“呵,好大的口氣!你這百十來年的小妖,本除妖師還不放在眼里!”
“打了才知道!”只見小姑娘身形一閃,消失了。
再次出現(xiàn)時,她已在李一凡的面前,右手多了一把鋒利的長刀,從李一凡的左下斜撩而來。
李一凡只覺得寒氣逼人,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伤€沒站穩(wěn),另一刀緊跟著從右下斜撩而至。
“好厲害的刀!”李一凡被逼得又連退了幾步,顯得狼狽之極,“你狠!”
“怎么,你就這么點兒能耐?”小姑娘一臉嘲笑地說道。
“本除妖師能耐大著呢!”李一凡說著,雙手虛握,點點螢光閃現(xiàn)縈繞,兩三秒間竟凝聚成兩把厚背短刃,“讓你見識見識本除妖師的能耐!”
“哦——是嗎!”只見小姑娘嘴角上揚(yáng),微微一笑。
不待小姑娘出手,李一凡飛身近前,手中雙刃輪番劈砍。
小姑娘只是用手中的長刀輕松隨意地格擋,腳下卻絲毫未動。
李一凡眼見自己的輪番劈砍不能占得便宜,心里一凜,“靠,這妖物真的是深藏不露!自己這一次是不是又魯莽行事了?難道又犯了和一年前一樣的錯誤?”
他這么一想,手中揮刃的速度慢了,慢得可以讓高手抓住這稍縱即逝的間隙和機(jī)會。
果然,小姑娘右手的長刀斜撩而至。
李一凡回手護(hù)擋,卻被生生地震退。
“怎么,這就是你說的能耐嗎?”小姑娘葉眉輕挑。
“艸,被輕視了!”
“吃貨——小心!”
“歡哥!”李一凡脫口大喊。
渾身是傷的歡哥靠著墻壁,一只手捂著腹部,一只手拿著似锏的東西杵在地上,“這妖物不止七級!快——叫支援!”
“什么?”
“快——打電話回公司,叫支援!”
“可是……”
“沒什么可是!”歡哥吼道。
“你還是叫人的好!”小姑娘說。
“就你,本除妖師足以!”
“哦,是嗎?”小姑娘說,“那現(xiàn)在呢?”
李一凡震驚了。
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妖氣暴增,尤其是那隱藏的戾氣和妖氣融合在了一起之后,竟生出了別樣的氣息,這氣息讓人感到無形的壓迫?,F(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再是剛剛跟蹤的那個只有百十來年的小妖了,而是一個可以像碾壓螻蟻一樣碾壓自己和歡哥的妖物。
他,害怕了。
是的,他害怕了!
因為他感受到的不再是一年前的那種恐怖,而是死亡,寂靜的死亡。
面臨死亡,一個正常人會有什么樣的感受?
逃,能逃多遠(yuǎn)有多遠(yuǎn)……
李一凡,是除妖師,可也是一個正常人。
他同樣會有想要立刻逃離這個地方的反應(yīng)和感受。
可他,邁不開步子。
小姑娘,慢慢地走向李一凡,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李一凡感到死亡的威壓漸漸逼近。
他掙扎著要逃離,卻邁不開步子。
李一凡此刻才察覺那件已經(jīng)過去一年多的事情對自己的影響如此之大。這如同經(jīng)歷鬼門關(guān)一樣的“七妖事件”,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道陰影。這陰影并未隨著時間散去,反而在自己內(nèi)心深處那不易察覺的地方深深植種。不知什么時候這蟄伏的毒蛇就會蘇醒,狠狠地咬上一口,讓他又重新回想起當(dāng)時的情景,又重新感到那想抹又抹不掉的莫名恐懼和害怕。
今天,這蟄伏的毒蛇借著眼前這個小姑娘的氣息蘇醒了,狠狠地咬在自己的七寸,讓自己無法動彈,那莫名恐懼和害怕就是就如同毒液一樣慢慢地蔓延自己的全身,如同寒冰地獄般徹骨的寒冷正漸漸地侵蝕著自己的身體,深入臟腑,侵入骨髓,侵蝕著他身上的每一個細(xì)胞。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姑娘一步步地來到自己面前,卻無法做出什么反應(yīng)。
小姑娘緩緩地舉起長刀,劈下。
李一凡想要閃躲,卻動不了身形。
他本能地舉起雙刃格擋。
這是他現(xiàn)在唯一還能做出的反應(yīng)。
一刀,兩刀,三刀……
每一次的格擋,他都感受到如山石墜落般的力量砸在握住雙刃的手上。
每一次的格擋,他都感覺手中的短刃幾乎要脫手飛出。
疼痛,火辣的疼痛,從虎口蔓延到雙手,侵蝕到手臂。
他的雙手漸漸無力,麻木。
他格擋住了長刀的刀刃,卻擋不住那凌厲的刀風(fēng)。
一道道刀風(fēng)在他衣服上劃出一道道口子,在他身上劃出一道道傷痕。
越來越強(qiáng)的力道和沖擊讓他的意識慢慢地模糊起來。
終于,他倒地了。
“小凡——”
他倒地的瞬間,看見深受重傷的歡哥拎起似锏的東西奮力砸向面前的妖物,卻被她一個轉(zhuǎn)身回劈,將歡哥重重地砸在墻上。
“歡哥——”
“不知死活的東西!原本想放你一馬的,看你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說完,小姑娘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向倚墻坐在地上的歡哥砍去。
“天雨哥,我們……”藏在暗處的鐘靈看著李一凡,心中不免擔(dān)心起來。
“再看看!”
“哦!”
夏天雨知道鐘靈的擔(dān)憂,可是他必須等,等待李一凡做出選擇。
……
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