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節(jié)黑暗落幕
黑暗中一點(diǎn)微弱的光亮起，死寂的空間中，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地響起，隨著一聲沉重的開門聲，兩個沉默的身影一前一后走進(jìn)幽暗的大廳。
莫辰跟在克雷芒身后，環(huán)視大廳光景，這是一間教堂，曠遠(yuǎn)的令人難以想象它竟然是位于地下。無數(shù)根高大的大理石柱支撐起黃金穹頂，兩側(cè)拱廊小廳的祭壇上，擺放著教廷數(shù)百年來收集的圣器，如今又新增了一樣——元素之心。
每一樣圣器都傳自至高神，擁有改變天地的力量。然而莫辰卻連看都沒看一眼，目光直直地盯著主祭壇前的水晶棺，緩緩移動腳步，每一步似有千鈞之重，然而他終于走到了它面前。
水晶棺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芒，伊菲靜靜躺在里面，像是睡著了，神色安寧，長長的眼睫毛低低垂下，在蒼白透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剪影。
然而這具身體里沒有任何生機(jī)，心跳停止，呼吸全無。她再也不會對他淺笑嫣然，不會對他淚如雨下。那一日她絕望的淚眼再次浮現(xiàn)在眼前，他冷酷地拒絕了她的哀求，親手將她逼上了死路。
莫辰扶著水晶棺頹然跪下，無盡的悔恨和深重的悲哀浸滿年輕帝王的心。他身為大陸最強(qiáng)大帝國的皇帝，擁有天下最強(qiáng)大的軍隊(duì)，然而那日卻眼睜睜地看著局勢發(fā)展超過他的控制，看著心愛的人死去，卻無能為力。
不過現(xiàn)在他還有能夠做的事情，莫辰站起身來，深深注視著克雷芒，緩緩亮出黃金戰(zhàn)槍。
“老師?！彼穆曇粢?yàn)楸瘋粏?，“我請求和你一?zhàn)?！?br/>
克雷芒蒼老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悲哀：“你真的想殺了老師為伊蓮菲爾報(bào)仇嗎？”
莫辰?jīng)]有回答，光芒漸盛的黃金戰(zhàn)槍已經(jīng)做出了回答。
克雷芒一聲長嘆，斂去悲哀，聲音冷靜殘酷：“莫辰，你可曾想過，你的忌恨和偏執(zhí)才是令伊蓮菲爾死去的真正兇手?！?br/>
莫辰眼中陡然寒光爆射。
克雷芒繼續(xù)說道：“你明知伊蓮菲爾為救潔西婭會不惜生命，還是將潔西婭送上火刑臺。她來求你，你卻要她殺了星野，令她對你徹底傷心失望。你可知道，就在那個晚上，她和星野初次結(jié)合，兩天后舉行了婚禮……”
“不要說了”莫辰痛苦地暴喝，強(qiáng)作的冷靜被徹底打破，蒼冰眼眸沁出了血色，燃燒著熊熊斗氣火焰的戰(zhàn)槍畫出一道筆直軌跡，刺向克雷芒的咽喉
克雷芒沒有閃避，也沒有做任何抵抗防御，他平靜地看著暴怒的莫辰，看著燦爛得令人眩目的金色火焰逼近咽喉——
大廳光線瞬間消失，整個空間陷入無比深沉的黑暗，氣勢洶洶的戰(zhàn)槍猶如x入泥海，所有力道被吸收得無影無蹤?？臻g中充斥著濃重的黑暗氣息，還有令靈魂顫抖的威壓。
“莫辰?奧洛林，我們又見面了?！币粋€低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在空間久久回蕩。
大廳門外，克雷芒顯現(xiàn)虛空，他像是不甚疲憊，彎腰拄著權(quán)杖，猶如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
眼前亮起一道光，紫若舉著火把，向克雷芒走來。
“莫辰在里面？”紫若詢問，神情幽冷得宛若深潭。
“是的。”克雷芒回答。
“沒有想到，”紫若直直注視著克雷芒，“堂堂黑斯廷教皇居然拋棄至高神的信仰，信奉黑暗神祗”
“對至高神的信仰我從來都沒有改變過，我信奉的是真神?！笨死酌⑵届o地回答。
“你說謊你才是真正的異端”紫若憤怒地指責(zé)，“你布置了這個局，欺騙我說是對付伊蓮菲爾，其實(shí)你真正的目的是對付莫辰”
“紫若，你很聰明?！笨死酌@了口氣，“只是命運(yùn)已經(jīng)降臨，一切不可逆轉(zhuǎn)?！?br/>
“你是想讓莫辰也墜入黑暗嗎？”紫若眼中迸射出悲憤：“讓我進(jìn)去我要見莫辰”說著，她手伸向門上的環(huán)扣。
教皇的權(quán)杖刺向她的背心，鮮血濺射到青銅門扉上，紫若扶著門，艱難地回頭，望向克雷芒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居然會殺我？”她顫聲說，“我一直敬你如父?！?br/>
“我一直視你如女兒?！笨死酌⒌难鄣赘‖F(xiàn)一絲蒼涼：“但莫辰更是我的心血?！?br/>
紫若愴然倒下，她身后的門內(nèi)，是一片如墨的黑暗。
“你是誰？給我出來”莫辰怒吼。
“我是阿爾法，我是歐米迦，我是昔在，今在，無所不在的上帝”似曾相識的回答回蕩在空間。
莫辰心頭一震，猛然回憶起，四年前在永恒之湖，他和伊菲闖入失落的永恒神殿時，聽到的正是這個聲音霎時間，他背上的黑星印記，精靈王國大長老的黑暗預(yù)言，潔西婭指控他會讓大陸陷入黑暗，諸多的蛛絲馬跡一齊涌上心頭……
“你是黑暗神”莫辰驚喝。
“我是這天地間唯一的真神，支配一切，創(chuàng)造一切，毀滅一切。莫辰?奧洛林，只要你肯拜我，我能夠讓你得到世間的一切”
“包括伊蓮菲爾？”莫辰抑制不住顫抖。
“唯有信仰方能匯集力量，唯有死亡方能換取生命。”那聲音透著無限的冷意和威嚴(yán)，“把你的信仰和靈魂交給我，莫辰?奧洛林十天之內(nèi)，向我奉出三十萬的生命獻(xiàn)祭，我會讓你如愿以償”
十日，奧斯頓的鐵蹄橫掃過中土的城市村莊，大地在顫抖，鮮血在橫流，城市在烈火中化為灰燼。奔逃慘叫的人群身后，奧斯頓士兵的刀劍成片地收割生命，他們接到皇帝命令，十日之內(nèi)，屠殺三十萬人。
第十日，戰(zhàn)甲染血、殺戮歸來的莫辰大踏步走進(jìn)黑斯廷的教皇宮殿，每一步都似乎有風(fēng)雷隱動。一旁引路的克雷芒毫不懷疑，若是莫辰見不到他想見的人，一定會立刻翻臉，血洗黑斯廷。
穿過幽暗的長廊，莫辰的腳步漸漸放緩放輕，長廊盡頭映滿夕陽的房間里，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孩正娟娟地靜立在窗前。
那優(yōu)美的身姿，絕世的容顏，輕盈靈動的氣質(zhì)，正是他深愛的人兒，唯一不同的是，女孩的頭發(fā)是淡金色的，在夕陽下閃著柔和的光。
“她是——”莫辰遲疑地問。
“伊蓮菲爾。”克雷芒微笑著回答：“所有悲慘記憶都被抹去，她不會再怨恨你，會服從你，永遠(yuǎn)屬于你。在世人眼中，伊蓮菲爾已經(jīng)死去，為了避免麻煩，給她重新起個名字吧，如果你不喜歡這頭發(fā)的顏色，我可以幫你換一種。”
莫辰仿佛沒有聽見克雷芒的話，如入夢境地走進(jìn)房間。聽到有人進(jìn)來，女孩轉(zhuǎn)過頭來，清澈的目光閃過一絲疑惑，令他的靈魂輕顫不已。
“你是誰？”她問道，有如天籟之音。
他抑制住內(nèi)心的激蕩，以平靜的口吻回答：“你的愛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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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想在這里結(jié)文，王子和失憶的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不過大家在中學(xué)語文課本上都讀過這么一段話：真的猛士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所以，失憶不能作為伊菲逃避現(xiàn)實(shí)的借口，而夕留也將在慘淡的成績中繼續(xù)前行。（呵呵，好像有些過于嚴(yán)重了，請大家輕松看文。）
本章結(jié)束了，歡迎拍磚，歡迎評論。如果覺得還行，懇求票票支持。謝謝一直支持夕留的讀者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