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在醫(yī)生再一次對喬云舒的身體進行全面檢查之后,通知她可以出院了。
她出院那天厲寒霆的表情十分微妙,用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直勾勾地看了她許久,像是一只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大狗,戀戀不舍的情緒充盈在黑眸中。
喬云舒啞然失笑,安慰他,“沒事,再過幾天你也可以出院了。”
厲寒霆的身體恢復機能異于常人,按理說,他的傷比較嚴重,至少還得等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出院。但是他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已經(jīng)到了好幾位專家都驚訝的地步了,所以再等個三四天也可以出院了。
喬云舒當時聽見還感嘆了一下,厲寒霆微微一笑,“這說明我的身體素質(zhì)還不錯,是吧?”
她只覺得莫名其妙,緩慢地眨了眨眼,“身體不錯就身體不錯。你問我做什么?”
厲寒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深沉幽暗的眸底也劃過了一絲狹促的笑意,“向你確認一下?!?br/>
他這樣的笑容看起來莫名像是在暗示著什么,以至于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厲寒霆光裸的上半身,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輪廓清晰,像是蟄伏在暗處的野獸一般,每一塊肌肉都極具力量感,帶著雄性荷爾蒙的性張力,一滴汗水從他的肌肉緩緩滑過,為本就旖旎曖昧的氛圍增添了幾分情色的味道。
幾秒后,喬云舒才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耳尖一紅,搖了搖頭,將這些場景拋之腦后。
她瞪了他一眼,“不跟你說了,我走了?!?br/>
“等等?!眳柡侵粵]有受傷的大掌,一把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那這幾天你還會來看我嗎?”
他的眼眸里滿是期待,想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莫名看得喬云舒有些心軟的。
或許是生了小孩子的緣故,她越來越吃軟,不吃硬。
只能說三人不愧是親父子,她竟然覺得此刻厲寒霆的眼睛和安安鬧鬧的眼睛有一些相似,所以情不自禁地對他也生出了幾分憐惜來。
她的聲音也下意識地放輕柔了許多,像是春日里拂過柳樹的和煦微風一般,“我盡量吧,不過大概率不會來了?!?br/>
厲寒霆這表情陡然失落下來,纖長的眼睫毛微微下垂,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平日里這個氣場強大,冷漠薄情的男人在此刻看上去顯得落寞孤寂。
喬云舒看在眼里,心底更是柔軟得要滴水,一時恍惚間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有一種自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的錯覺。
她沒忍住伸出了手,很輕地摸上了他的臉,“你乖一點,公司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處理呢。而且我也有幾天沒有陪外婆和孩子們了,所以不太可能抽出空來醫(yī)院看你,你還有幾天不是也要出院了嗎?”
她的掌心柔弱無骨,帶著溫熱的溫度,還散發(fā)著淺淡的芳香,而此刻,那一只手正嚴絲合縫的貼著自己的臉,厲寒霆忍不住有些心猿引了起來,他的眸底閃過一絲暗芒,喉結(jié)也上下滾動了一番,“好吧。”
“那我出院那天你會來接我嗎?”
喬云舒莫名覺得面前這個男人越來越像小孩子了,現(xiàn)在問她會不會來接他出院,有一種上幼兒園的小朋友叮囑自己的家長一定要記得接他放學一樣。
她沒忍住輕笑了一下,“你還是小孩兒嗎?出院也要有人來接你的,司機肯定會來接你吧,我來了也沒什么用呀。”
厲寒霆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誰說你來了沒什么用,你來了用處很大。”
喬云舒做洗耳恭聽狀,“那你說說我來了能有什么用?”
厲家上上下下的傭人司機多的是,一定會把他這個厲家掌權(quán)人的出院手續(xù)辦得妥妥當當?shù)?,她去了只不過是充當一個花瓶的角色罷了。
厲寒霆一瞬也不眨地注視著她,薄唇輕啟,“你來了,我很高興。這還不夠嗎?”
喬云舒的臉頰又爬上了一抹紅云,仿佛被胭脂染透了一般。
她卻還要故作鎮(zhèn)定,“哦,好吧,那我盡量來?!?br/>
他看在眼里也不拆穿,只是靜靜的欣賞著她臉紅的樣子,“那我等你?!?br/>
喬云舒被他的眼神看得不甚自在,“你好粘人啊,像大狗。”
厲寒霆被人說像狗也毫不生氣,表情甚至有幾分愉悅他滿不在乎的說,“嗯,像狗,你的狗?!?br/>
聽到他這番話,喬云舒屬實是震驚了好一會兒,她驚訝的往后退了半步,嘴巴都情不自禁的張大了。
她是不是耳朵出現(xiàn)幻覺了?
厲寒霆堂堂一個厲氏集團的掌權(quán)人,天之驕子,A市名流之首,竟然能夠這么毫無心理負擔地的說出他是她的狗這種話來,這要是被他的朋友聽到不得笑話死他啊。
這下反倒換成喬云舒結(jié)結(jié)巴巴了,“你別什么話都亂說?!?br/>
他的眸底清晰的倒映著她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算亂說,只要你愿意的話,我可以成為你身邊的任何東西?!?br/>
這副語氣竟然還越來越卑微了。
喬云舒實在是不能想象他這樣驕傲張揚的人,有一天為了追求心愛的女人,把自己卑微到塵埃里說出這種話來的模樣,現(xiàn)在親眼見到了,沒有任何覺得痛快,反而有些微妙和羞澀。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匆匆扔下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拜拜”然后就倉皇快步離開了。
厲寒霆看著她慌慌張張走開的背影,唇角再一次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來。
喬云舒之前說的自己沒空去看他,也不是在撒謊,是真的
她畢竟是云記糕點如今的老板,有不少文件需要她簽字,也有不少決策等著她做決定呢。
她剛一出院就徑直到了公司堆在他辦公桌上的文件,已經(jīng)成了小山了,他在辦公室里呆了整整一下午才處理好了一小半,只覺得自己腰酸背痛。
喬云舒估摸著這些文件兩三天就能夠處理好,所以之前答應厲寒霆去接她出院,這一個承諾是可以做到的。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等到第三天,她堆積起來的文件的確都處理好了,但是眼看著又迎來了一件別的事。
是現(xiàn)如今十分火爆的一項綜藝節(jié)目《探尋華夏古典》的導演找上了他她,向她征求是否可以錄制一期節(jié)目。
那一檔綜藝節(jié)目的主旨是為了弘揚宣傳傳統(tǒng)文化,包括戲曲,剪紙,刺繡,陶瓷等等,幾千年來,傳承下來的具有歷史底蘊的古典文化。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而現(xiàn)在的自媒體也十分發(fā)達,所以就有導演把宣傳中華文化和綜藝結(jié)合在了一起。不得不說,這一巧妙的設計的確引起了大眾的興趣。前幾期節(jié)目一經(jīng)播出就收獲了一致的好評。
喬云舒也跟著看了幾期對其中的戲曲,那一期還格外感興趣呢,沒想到自己又被導演給找上門來了。
她問,“我想問問您為什么會選擇我呢?”
導演的回復也極其高情商,“咱們這邊是綜合考慮,首先您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并且也傳承了傳統(tǒng)糕點這一手藝,把云記糕點發(fā)揚光大,您這樣的人正好是我們要找的新時代獨立女性和傳統(tǒng)文化的繼承者的結(jié)合,所以請你是再合適不過了,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合作的機會,您的節(jié)目在網(wǎng)上播出之后呢不僅能夠向外宣傳傳統(tǒng)糕點,也可以相當于是云集糕點這一品牌的免費廣告不是?”
不得不說,人家不愧是做導演的料,一番話說得既漂亮又直接要害。喬云舒的確被說動了。
現(xiàn)如今,自媒體的流量非常好,可以說,誰要是把握住了自媒體的熱度,就可以做到大賺一筆。
喬云舒去錄制節(jié)目的確能好好的宣傳云記糕點一把,現(xiàn)在的云記糕點雖然已經(jīng)成功地復興,離做強成為全國家喻戶曉的品牌,還是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而恰好他們品牌又遇到了瓶頸期,短時間內(nèi)找不到突破口去突破這一階段。
她正在憂慮要怎么做才能夠進一步讓云記糕點這一品牌更深入人心的,沒想到剛困了就有人來遞枕頭了。
對面的導演也是看出了喬云舒有一些心動,更是乘勝追擊,“咱們的節(jié)目錄制也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如果合作順利的話,只要兩三天就可以完成了。”
兩三天換來一個宣傳云記糕點的機會,喬云舒在心底默默計算了一下,越發(fā)的心動了,欣然同意,“我這邊非常樂意和您合作?!?br/>
導演也高興的語氣里都帶滿了笑意,然后又和她互相商業(yè)吹捧了幾句才掛斷了電話。
之后,便有導演組的工作人員聯(lián)系上了喬云舒,和她敲定了接下來的流程。
既然答應了導演要錄制那一檔綜藝節(jié)目,那之前和厲寒霆說好的要接他出院這件事就沒法辦到了。
喬云舒一向清醒有理智,在做出抉擇的時候,她能認真地分析利弊。
雖然和厲寒霆的約定是在一早就說好的,但如果她真的不去,也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但是這一檔綜藝節(jié)目可不一樣,它對于整個云記糕點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所以喬云舒不可能因為厲寒霆一個人就放棄了這一個好機會。
她也相信男人知道理由之后不會責怪他,如果他真的不理解她,那她覺得這樣的男人也沒什么好值得考慮的了。
喬云舒打電話給厲寒霆,說明了事情的原委。果不其然,男人表示十分理解,甚至還貼心地跟她分享了一下他之前參加商業(yè)采訪時的小經(jīng)驗。
她的唇角情不自禁地翹起,故意說,“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畢竟答應了你的事情沒有做到。”
“我又不是那么無理取鬧的人,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的。”厲寒霆忽然輕笑了一聲,“不過現(xiàn)在是不是應該說我的確生氣了才正確,這樣你就可以哄一哄我了?!?br/>
喬云舒輕哼了一聲,“那你現(xiàn)在說也已經(jīng)晚咯?!?br/>
“云舒?!彼偷偷亟辛艘宦曀拿?,“說實話,我雖然不生氣,但是有一點失落,你要不要哄一哄我?”
喬云舒一頓,她聽出來了,這是男人在撒嬌。
雖然對這一份感情喬云舒很清醒,但她也不是完全的鐵石心腸,在聽到他略帶了幾分委屈的聲音之后,還是忍不住的心軟了,“你生氣了嗎?我保證下次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了。”
“下次?”厲寒霆低笑了一聲,“你還想有下次?”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眴淘剖嬉灿X得自己有點答非所問。
不過又想到自己接下來要錄制綜藝節(jié)目,就開口道,“不過下次我肯定不會放你鴿子了,一定把上一次的補給你?!?br/>
“那這可是你說的?!?br/>
“我說的?!眴淘剖孑p笑了一聲,“等我有時間了,請你吃飯,好不好?”
男人的聲音懶散,從電話里傳出來有些低雅性感,像是有一道細密的電流鉆進了喬云初的耳朵里,酥酥癢癢的。
“不想去外面吃,有點想吃你做的?!?br/>
“厲少爺還真好意思開口啊,我可是不輕易下廚的哦。”
厲寒霆喉間溢出了一道低笑,“不然怎么能表示你的誠意呢?”
喬云舒輕笑了一聲,“好吧,勉為其難的答應了,?!?br/>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才掛斷了電話。
節(jié)目組那邊的工作人員十分迅速的敲定好了錄制的時間以及流程,提前將臺本發(fā)給了她看一看,還十分貼心的問他有沒有什么不能接受的環(huán)節(jié),因為在采訪過程當中,主持人提問時也難免會涉及到兩件私事。
這種程序節(jié)目組已經(jīng)非常熟練了,因為有的藝人都有各自的雷區(qū),比如某些藝人不能隨便被提問感情,有的藝人不能被問身高體重,有的不能聊原生家庭等等。
但喬云舒就十分好說話,干脆利落地回復了一句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