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zǐ弦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
“小姐.小姐.要不要起來用午膳.”流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葉zǐ弦前夜噩夢纏身.未睡好.今日又起得早.不免更是倦態(tài).連眼皮都懶得睜開.支支吾吾道:“不了.晚膳時分再喚我吧.”說完.翻個身.接著睡過去.
流云無奈地望了眼前人一眼.起身離去.
酉時.流云急匆匆再次踏入臥房:“小姐.快醒醒.皇上身邊的人來了.喊您過去呢.”
葉zǐ弦緩緩睜開雙眼.流云放大的臉呈現(xiàn)在眼前.
“怎么了.”葉zǐ弦只覺得身體疲憊非常.
“小姐.快起來.夏公公備著轎輦在門口等您呢.”
葉zǐ弦這才爬起來.任由流云一陣折騰.
“小姐.好了.”
葉zǐ弦看向面前的銅鏡.今日流云替她挑了一件zǐ色鑲金絲邊宮裝.外披淡zǐ色半透明薄紗.頭上一對zǐ玉簪遙相呼應(yīng).再配上金鑲玉的zǐ玉耳環(huán).更襯得葉zǐ弦面若桃花.都說有身孕的女人模樣最美.果不其然.
葉zǐ弦起身.才想起問流云:“對了.有說去哪里嗎.”
“說是皇上在養(yǎng)心殿設(shè)宴.與故人敘舊.”
葉zǐ弦一個激靈.想起了今日是登基大典.文武百官皆要來.故人.
“流云.你留下休息吧.今晚讓曼舞陪我去.”
“好.我這便去找曼舞來.”流云應(yīng)聲告退.
葉zǐ弦坐在前往養(yǎng)心殿的轎輦上.曼舞假扮的浣紗站在轎子一旁跟著走.沒過多久.便到了養(yǎng)心殿前的石階上.曼舞攙扶著葉zǐ弦下轎.
葉zǐ弦借機嘴巴貼近曼舞耳邊.小聲耳語:“今晚他應(yīng)該在.”
曼舞聽聞.詫異地抬頭看了葉zǐ弦一眼.隨即微笑.以示了然.
剛踏入養(yǎng)心殿.蕭逸瀾的大笑聲便傳來:“哈哈.莫兄.許久不見了.”
葉zǐ弦莞爾.看來自己猜的沒錯.蕭逸瀾今晚設(shè)宴邀請的人.正是莫亦缺.再往里走.便見到了前面的方桌上.蕭逸瀾和莫亦缺面對面而坐.桌上擺滿了各色佳肴.此刻二人正在舉杯對飲.
蕭逸瀾見葉zǐ弦走過來.忙回過頭.對著她招手:“快過來.看看誰在.”
莫亦缺正背對著葉zǐ弦.見到蕭逸瀾的招呼.轉(zhuǎn)過頭來.在見到葉zǐ弦的剎那間.眼底的驚喜展露無遺.
“zǐ弦.”莫亦缺站起身來.
“幸好莫大哥沒有像旁人一樣.看見我就叫皇后娘娘.否則啊.我真得覺得.我這娘娘當?shù)蒙鯙椴恢?連最近的人都生疏了.”葉zǐ弦笑著行至桌邊.坐在蕭逸瀾和莫亦缺旁邊的位置上.
蕭逸瀾看了看葉zǐ弦身后的曼舞.問道:“怎的還帶了宮女.我只以為你孤身一人前來.特意著人去接你.再者.平日里不都另一位跟著你嘛.”
“恩.今日著她去辦事了.便帶了浣紗來.浣紗原也不是外人.一早跟著我了.近日倦怠昏睡.身子越發(fā)懶散起來.原是不知你請的是莫大哥.便帶了她來.以防多有不便.”葉zǐ弦找理由搪塞過去.
蕭逸瀾今日心情好像分外好.看了曼舞一眼道:“不然.今日無外人.你也便坐下一起用膳吧.”
“奴婢不敢.”曼舞聽聞.卻是一驚.慌忙跪了下來.
“曼舞.讓你坐你便坐吧.我對面正好空著一個位置呢.你若是實在不好意思.為我們斟酒便是了.”葉zǐ弦一邊勸道.一邊給曼舞使眼色.
曼舞這才行至葉zǐ弦對面的位置坐下.主動拿起酒壺.為蕭逸瀾和莫亦缺滿上.
葉zǐ弦默默地觀察著曼舞.發(fā)現(xiàn)曼舞的眼神始終瞥向莫亦缺.再看向莫亦缺.正聚精會神地和蕭逸瀾喝酒.眼里哪有別的.
莫亦缺啊莫亦缺.你是要傻到什么程度.眼前這么好的姑娘一直在你身邊.難道你看不到嗎.葉zǐ弦在心底暗暗罵莫亦缺遲鈍.
“來.zǐ弦.我敬你一杯.恭喜你.成為后宮之主.讓天下人敬仰的皇后.”莫亦缺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葉zǐ弦的思緒.
葉zǐ弦回過神來.就見莫亦缺正舉杯對著自己.
“她不能飲酒.”葉zǐ弦未答話.蕭逸瀾便插嘴道.一把擋住莫亦缺的酒杯.
“這是…….”莫亦缺一向遲鈍.這次也不例外.愣愣地看著蕭逸瀾.
“莫兄.你還不知道吧.zǐ弦已有了一個月身孕了.不宜飲酒.”
莫亦缺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眼底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快速恢復(fù)過來.訥訥道:“原是這樣.我還真是一概不知.恭喜蕭兄和zǐ弦了.”
莫亦缺只得把酒杯又轉(zhuǎn)向蕭逸瀾.蕭逸瀾哈哈一笑.碰杯對飲.
一旁的曼舞看著莫亦缺.眼底有一絲心疼和落寞.
一頓飯吃完.四人各懷心事.蕭逸瀾笑著起身送他們.行至門口.蕭逸瀾高聲喚小夏子:“小夏子.快去把轎輦喊來.送皇后回去.”
“不用了.”葉zǐ弦立馬推辭.“我想慢慢走回去.剛好看看皇宮的夜景.來這么久.還未好好欣賞一番.”
蕭逸瀾看了看葉zǐ弦:“如此也罷.你一個人當心著點兒.今日大典.累積了一天的奏折未看.我就不陪你了.得空一定再陪你逛逛.”
“蕭兄放心好了.待會兒我看zǐ弦回宮了.再走.”莫亦缺溫和地笑笑.
“如此.便有勞莫兄了.”
莫亦缺伴著葉zǐ弦往弦音殿走去.曼舞默默地跟在后面.
“莫大哥.真真是好久不見了.”葉zǐ弦笑著道.
“是啊.記得上次見.還是在萬花樓的時候.當時曼舞也在場.”
見莫亦缺提及曼舞.葉zǐ弦心下著實高興.
“來.”葉zǐ弦回頭.握住曼舞的手.對莫亦缺道.“莫大哥.你猜猜看這是誰.”
莫亦缺凝視曼舞半晌.木訥道:“莫某實在是不記得.何時見過這位姑娘.”
“莫大哥.你可還記得.那日曼舞說要隨我入宮.我是怎么答的.”
莫亦缺皺起眉頭.一副苦思的樣子.良久.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曼舞.”
曼舞眼底劃過一絲驚喜:“正是.難為莫少主還記得.”
“入宮可還適應(yīng).”莫亦缺照例一副溫和關(guān)切的樣子.
“勞莫少主費心了.有主照拂.自是對曼舞關(guān)照有加.日子也遠比從前在萬花樓時.有趣許多.”曼舞笑著回答.
“如此甚好.”
“莫大哥.要不.我們再多走走好了.方才一時吃多了.有些積食.”葉zǐ弦故意在幫曼舞爭取和莫亦缺相處的時間.
曼舞得知葉zǐ弦的心意.感激抬頭.對著她笑著點了點頭.
三人又接著往前走去.不知不覺竟穿過湖心的走道.行至偏僻的地方.
“碧司殿”三個字映入葉zǐ弦眼前.葉zǐ弦下意識問道:“這不是……謹妃的住處嗎.”
“正是.自從那件事后.她便被禁于此.太后說以防她再作怪.未派一位宮人給她.雖每日的吃穿用度.皆按照妃子的標準.卻自此孤寂.”曼舞向葉zǐ弦解釋道.
葉zǐ弦心里頓時感慨萬千.今日一過.宜妃成了太后.自己成了皇后.沈碧心被封為欣婕妤.萬玉如被封為玉婕妤.所有人似乎都有一夜之間.擁有了光鮮亮麗的頭銜和榮耀.只余葉雪依.雖被封為唯一的妃子.卻至此孤身一人.形如棄妃.葉zǐ弦忽然想起了當年陰差陽錯.替葉雪依出嫁的自己.當年只覺得自己如棄子一般.任人丟之棄之.想不到今日.命運諷刺般的.讓自己和葉雪依的命運顛倒開來.
鬼使神差地.葉zǐ弦往前踏了一步.
“娘娘.你這是做什么.”曼舞搶走葉zǐ弦一步上前.伸手攔住她的去路.
“我……”葉zǐ弦聽聞曼舞的疑問.忽然愣住.是啊.她這是做什么.是想進去看看葉雪依嗎.可是.見面了又該說些什么呢.葉雪依此刻是什么境況.和自己還有關(guān)系嗎.
“娘娘.她可是曾經(jīng)想要害欣婕妤的人啊.不管怎么說.還是不要招惹為妙.若是不小心被誰瞧了去.恐怕又是一番閑話.娘娘你本就懷著身孕.還是萬事小心些為妙.畢竟先前大家都鬧得不太愉快.萬一待會兒起了爭執(zhí).那該如何是好.更何況.這院子里雜草叢生的.若是絆了可得了.”
葉zǐ弦這才舍棄了進入看望葉雪依的打算.是了.那便等來日.再來看看葉雪依好了.畢竟姐妹一場.葉雪依能有今天.也和自己脫不了干系.
曼舞走上前.攙扶著葉zǐ弦往弦音殿走去:“娘娘.我們早些回宮吧.您該休息了.”
曼舞和莫亦缺陪著葉zǐ弦回了寢殿.行至門口.莫亦缺便見到院子里鋪天蓋地的花朵.感慨道:“看來皇上對娘娘.甚是用心.”
“莫大哥.你生分了.”
“娘娘.這里不是方才在養(yǎng)心殿.還是小心些為妙的.沒的遭人話柄.于娘娘和皇上都不易.既然娘娘已安全到達.微臣就先行回去了.”
“好.”葉zǐ弦笑著.心里卻感慨良多.或許.隨著身份的改變.大家之間的關(guān)系.都會或多或少地發(fā)生變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