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見我?這個時候?”
周立聽見這個命令時有些驚訝。
因為人族的特殊性,權力和力量并不成正比。
神創(chuàng)種族的力量來源于他們的神,所謂天賦就是和神力親和程度,在這種條件下,政權想要脫離神權的監(jiān)管根本就是做夢。
所以神創(chuàng)種族的國王在繼任時會進行一次神賜儀式,接受他們的神賦予統治者的力量,好讓這國王擁有和地位相匹配的力量。
人族顯然沒有這種東西,并且皇帝的大部分時間都得花在處理政務上,因此個人實力在那些專業(yè)負責打架以及殺人的武者或者法師面前實在不夠看。
所以皇帝很少會單獨接見大臣,畢竟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即使再多護衛(wèi)也只能將犯上作亂者的尸體剁成肉醬,而不能把已經被殺死的皇帝復活。
除非是道羅斯這樣確認絕對不會對皇帝起任何不臣之心,否則哪怕是周立這樣既定的摩勒家繼承人,在確定絕對忠誠之前都不會和皇帝有近距離接觸。
之間周立和皇帝見面時,兩者之間也是隔著接近五十米的距離,由一個侍者充當人肉擴音器。
當然皇帝本身也是一名武者和魔法師,但是他不會在公開場合展現自己的實力。
人族皇帝又不是部落酋長,要有絕對武力來控制部下。
但是現在皇帝忽然要見周立,而且是秘密接見。
有多秘密?
在周立和艾達深入交流的夜晚,全身都被黑布裹起來的欽差大臣就這么站在床前看著。
要不是對方胸口裹不住的凸起和呼出的氣味證明這是一個女人,周立在她靠近自己窗戶的時候就會取走她的命。
而且這熟悉的氣味和剛剛泄露的殺氣,周立猜到欽差是誰了。
不過為了給她的潛行法術一點面子,周立直到她主動在床前現身的時候才發(fā)現艾達已經暈了過去,然后慌亂用被子裹住兩人的身軀。
“對,您最好立刻動身,陛下還在等著你?!?br/>
欽差公事公辦的語氣沒能很好掩藏自己的惡趣味,不過她拿出的公章證明她沒有說謊。
“不過你可以繼續(xù),就當是我路上耽擱了一會?!?br/>
欽差善解人意。
“不了,我們還是現在就走吧,你能背過身去么?”周立認真考慮了欽差的提議,但是門外偷聽的奧斯頓已經裝作被欽差打暈的樣子,繼續(xù)浪費體力與時間毫無意義。
“好的,好的?!睔J差有些失望,然后轉過身去。
周立從床上彈出去,右手握拳直取欽差后腦。
轉過身的欽差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公章塞到胸口時順帶握住一把匕首柄。
然后就被周立一拳打飛,整個人嵌進了床對面的墻里,看起來和墻接觸十分緊密,想要摳下來需要大力氣的那種。
但是她周身閃耀著的魔法光輝,證明其實周立并沒有給她帶來什么實際上的傷害。
周立沒有乘勝追擊,他剛剛已經露出了破綻。
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博韋納,雖然有些武術底子,但是職業(yè)是法師。
“這是什么魔法?”喀拉喀拉聲中,欽差從墻里掙脫出來。
“雖然沒有什么特殊效果,但是威力十足,就像是被一個拳頭狠狠砸中了?!睔J差取下腰間的細劍,翻了個劍花,“不過你還真是敏銳呢,摩勒先生。”
很有魅惑力的聲音,不過這個女人明顯沒有“西烏”這樣天賦魅惑,所以周立也不打算配合。
他依舊赤身站立,不過已經拿上了床頭的法杖。
畢竟現在的場面不適合穿衣服,如果在穿衣服時被欽差來上一下那就搞笑了。
雖然實際上周立能單手捏碎這欽差全身的骨頭,然后混著干草當飼料喂軍營的戰(zhàn)馬,但是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熊孩子太可惡,或者換個說法,打狗還要看主人。
“你想要做什么?”周立不打算廢話。
在人族待了這么久,周立依舊沒學會什么叫委婉。
畢竟周立接觸到的大部分人或者像人的東西沒有資格讓周立委婉,而有資格讓周立委婉的已經聰明到在他開口之前就知道他要說什么了。
“這是一個奇怪的問題呢,摩勒,明明是你先對我出手的,就這么粗暴的對待我。”
欽差依舊不正經。
“你闖進了我的房間,在我沒有邀請的時候,依照帝國律法,我有權對你進行任何處置?!敝芰⑹掷锏姆ㄕ乳_始亮起。
“真是個無趣的男人。”欽差似乎厥了下嘴,但是因為黑布的遮擋看不出來。“我想和你打一場,就這么簡單?!?br/>
周立有些無法理解這樣作死的行為只是因為這么一個簡單的理由,“只是為了打一場?”
欽差點點頭,“剛才那下不算,我們找個合適的地方好好打一場?!?br/>
“理由是什么?”
欽差有些不耐煩,“沒有理由,看你不順眼,夠么?”
周立點點頭,看自己不順眼的人多了,在上個世界大半個世界的生物都看前任不順眼,不過后來它們都死了。
布勒城外的野外有些寒冷,周立和欽差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
周立先開口:“能先自我介紹一下么在開打之前,我想知道對手的身份?!?br/>
“打得過我再說吧?!睔J差沒有回答的意愿。
走到一塊開闊處,走在前面的周立先站定:“就在這里了,我們開始吧?!?br/>
欽差點點頭,細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亮光。
細劍忽然發(fā)出淡淡的熒光,欽差弓步下腰,像是彈簧那樣彈射出去。
“我來了!”
周立搖搖頭,“告訴過你多少次了,要心法師布下的陷阱!安娜!”
欽差,也就是安娜露出來的眼睛原本因為疾風而瞇起,聽了這句話后驟然睜大,然后一腳踩在了周立布下的爆裂陷阱上。
這是一個簡單的八階魔法,以被接觸為觸發(fā)信號來啟動一次爆炸。
魔法在八階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對比明顯的就是七階及以下的法師一抓一大把,但是八階法師寥寥無幾。
因為八階開始,魔法已經不再局限于“將能量搓成球——瞄準目標——丟出去”這樣的概念,而是可以轉化為幾乎任何一種形式,比如爆裂陷阱。
火光和氣浪讓安娜看起來狼狽極了,不過她并沒有做出任何閃躲動作,反而選擇正面吃下這陷阱。
畢竟也算是周立的半個學生,她知道只要試圖躲開,不論往哪躲都會踩在下一個陷阱上。
雖然安娜一直知道周立不可能將周圍布滿陷阱,但是她總能精確踩到周立給她準備的那個。
火焰燒破了安娜身上的布制夜行衣,她粗暴的扯下這身衣服,穿著睡衣的安娜出現在周立眼前。
雖然看起來很糟糕,不過因為護身魔法的原因,這爆裂陷阱只燒破了外面一層衣服而已,并沒有造成實際上的損傷。
這是周立手下留情,畢竟是熟人。
安娜開口,“你怎么認出我的?”
周立聳肩:“因為除了你,沒人會選擇這么奇怪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br/>
安娜咬牙切齒,“在你和艾達……的時候?”
周立面色如常,點點頭,“對?!?br/>
“你!”安娜被周立的無恥弄得有些尷尬。
兩人肩并肩的坐在草地上,安娜坐下去的時候,正好壓在周立手上,后者尷尬的抽回了手。
“陛下要見我,你知道是因為什么么?”周立扯開話題。
“不知道。但是可能和你的弟弟有關?!卑材劝琢酥芰⒁谎?,“本來這份信應該是后天才到,但是我想先見到你就自己偷跑過來,猜猜看我都見到了什么?”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并且已經接受事實,但是該有的態(tài)度必須要有,要讓博韋納知道,這是他欠她的。
然而周立毫無自覺:“你該慶幸你這么做的對象是我,換成奧斯頓你就已經死了?!?br/>
“奧斯頓?是那個靠在門口偷聽的么?被我打暈了?!卑材炔灰詾槿弧!安贿^你還真是不心的,辦事的時候被人偷聽都不知道,還是說這是你的愛好呢?”
你打暈個屁,奧斯頓是想給自己使絆子才裝暈的,不然你會被他反手干掉。
不過這樣看來奧斯頓也快了,用不了多久,奧斯頓就能承受怨氣所凝聚的力量了。
周立忽略安娜后半句話,“說說你吧,你不是法師么?為什么會用細劍?”
“這樣在什么人背叛我的時候,我可以把他背叛我的東西割下來。”安娜眼睛瞇成一條危險的直線,露出壞笑。
“說人話?!?br/>
“我發(fā)現我最近身體強壯了不少,而細劍對身體要求也不高?!卑材日?,“而且我能把兩者結合起來,也就是把魔法施加在自己的劍上?!?br/>
“所以我改行做魔劍士了,怎么樣,聽起來不錯吧?”安娜的正色維持不到三秒。
身體強壯……周立有些不好的聯想,安娜的身體有過不少租客,這些租客留下的痕跡是饋贈也是詛咒。
“不是那個強壯,只是力氣而已,我身材還是很好的!不信你看!”安娜看見周立若有所思的表情后瞬間急了,撩起褲腳就要向周立展示自己的腿。
“不不不,我想的是,你為什么會忽然力氣變大?”
“不知道,不過總歸是好事情,我問過其它大法師了,都說我的身體沒問題?!卑材刃ξ?,“你也是本源法師來著,要不你也給我檢查檢查?”
一邊把周立的手拉向自己的肚子。
周立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那些法師都是這么給你檢查的?”
安娜被這忽然嚴肅的語氣嚇得一愣,然后又笑嘻嘻道:“怎么,摩勒先生吃醋了?放心,當然不是這樣啦,他們最多只是按在我的頭上而已。”
“按在頭上!”周立加重語氣重復了一遍。
“對啊,有兩個大法師說可能是我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所以就按在我的頭上給我檢查了一下。”安娜抱住周立胳膊,“不過結果都說我沒事的?!?br/>
這樣親密的身體接觸,周立沒有感受到安娜身體里的古神氣息,但是這并不意味著安娜沒有被污染過,只能證明一件事,那污染源逃走了。
“你還記得你找過哪些大法師么?把名字給我?!敝芰⒄f。
“這么心眼?以前也沒見過你這樣?。俊笨巳賮啿辉诘臅r候,安娜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不過玩笑歸玩笑,她還是報出了六個人的名字,這是帝國接近四分之一的大法師數量,并指出其中兩個和自己有過直接身體接觸。
“道羅斯!”周立立刻打開和道羅斯的通訊,然后報出六個人個人的名字,
“帶著你的人監(jiān)控前面四個大法師,只記錄他們和其他人的接觸,不要輕舉妄動。至于剩下的兩個,找到機會就執(zhí)行刺殺,但是一定要一次成功,如果沒有必然把握,那就不要出手。”
“怎么了,這么緊張的樣子?”安娜攬住周立。
“沒什么,”周立敷衍,然后吻上安娜。
“不要在這里。”安娜僅存的理智看見天上的月亮,然后手中細劍亮起,兩人出現在安娜的房間里。
“你在自己房間里設立了錨……傳送陣?”周立在安娜耳邊說道,呼出的熱氣比安娜耳垂的溫度更高。
后者喘著粗氣:“別管那么多!”
與此同時,所有不落城遠征軍都站在神像前,那石制的骷髏頭火焰高漲,就像是在咆哮。